侍女说苏刹的伤在腰上,但是温泉池的水刚好超过了腰身,差不多快到苏刹胸口。
晏星河蹲在墙头观察半天了,伤没伤着没看出来,倒是把白毛狐狸洗个澡耍出来的一溜臭毛病给从头看到了尾。
晏星河自己洗澡,不过是就是拿帕子简单淋洗一下,前脚进了浴房,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能捯饬出来。
他从未想过有人洗个澡能洗成这样。
摆好香炉撒上花瓣是第一步,等白毛狐狸披着薄纱走下去了,才是一系列花活的开始。
晏星河蹲在支起来的花树后边儿,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他已经见证了洗花瓣浴的八百种姿势。
飘渺缭绕的云雾中,苏刹慢腾腾把玩自己淋湿的长发,半边白皙的肩颈露了出来,水瓢舀着乳白色的水往后背上浇。
对方是个背对他的姿势,又是月光又是水雾的,晏星河眯了眯眼睛,好歹看清楚了些。
薄纱在光影底下散发着莹润微光,半湿半透的贴着苏刹肩头,这令人浮想联翩的光景好似一副晕染开的水墨画,方位正正好对着院墙底下这株茂盛的花树。
晏星河看着看着,总觉得好像有哪儿没对。
不容他细想,那白毛狐狸拢着肩上一大把长发涉水而去,靠着白玉砌起的池壁,倚在了一个水位稍低的地方。
乳白色的泉水渐渐剥离下去,刚好露出一截被薄纱裹着的腰身,宽肩窄腰,肌肉韧滑,远远看上去惹眼的不行。
月光下,晏星河看见有几滴水珠顺着紧绷的小腹滚了下去。
“……”
晏星河冷笑,慢慢站了起来,这澡白毛狐狸爱怎么洗就怎么洗吧。
他起身要走,花树被肩膀挨了一下轻微抖动,那靠在池子边上的人突然闷哼一声,“嘶——”
晏星河一怔,从墙头翻下去惊落几片飞花,在黑暗中挨着树根兀自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根本就没有受伤。”
苏刹抬眸,栖身晶莹的池水中微微一笑,湿润的长发在乳白色泉水中分散开,似妖似邪,“瞎说什么呢,站那么远,我身上究竟有没有伤,你怎么能看得清楚?”
晏星河犹豫了一下,拂开近前垂落的花枝,朝对方走近几步,停在温泉池边上。
他飞快地掠了池子里的人一眼,别开视线,“没有。”
泉水一圈圈漾开涟漪,苏刹涉水走到了他脚底下,仰起脸说,“在腰上呢,你站在那上面当然看不见了。”
“……”
得寸进尺。
晏星河转身就走。
“嗯——”
背后那只白毛狐狸又凄凄惨惨的叫了一声,听着煞有介事的。
晏星河脚步一顿,低着头前前后后犹豫了许久,看着靴子底下自己斜出去的影子,心想,那我就看一眼,主要是为了确定他伤得重不重。
他脱掉了鞋靴,就着身上一丝不苟的衣裳下了水,离苏刹差不多还有三步就站定了,对方一直盯着他,晏星河只好偏开头,“在哪儿?”
苏刹转了个身,“后边儿呢。”
撤去了一直落在身上的视线,晏星河感觉自在了些,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朝对方走近了半步。
到处乌漆麻黑光线也没有多少,腰身底下的水又不是透明的,晏星河始终看不清,朝他走近了一步又一步。
那个“深可见骨”
的伤究竟在哪儿没弄清楚,看了半天,苏刹腰身的尺寸是多少他倒是估摸出了个大概。
“你——别动。”
借着月光,好不容易看见泉水底下出现了个深色的东西,落在苏刹后腰,好像是有一个疤。
晏星河内心挣扎了一下,轻轻捻了捻指头,伸出手探进泉水,拇指抚在了后腰那块伤疤上。
“嘶哈——”
他一指头刚摸上去,白毛狐狸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