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文治武功,信笺告急
大雍景治年间,藩镇势大。
长亭王朱晟独子隐姓埋名,化名朱雍,以布衣之身发迹,整合藩镇兵马,挥师南下。
短短两年间已占据四州。
有见北地襄军者,均言其军容整肃,大有虎吞山河之势。
而今位属九边重镇之一的蔚州,也已大半归属北襄军。
襄者,有解衣耕种之意,《说文解字》有言:襄乃解衣而耕的振奋状态,有昂扬向上之意,或假借为高、除、助、成等义。
朱怀安将麾下兵马取以襄军,便是要告诉世人,北军乃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战,他化名朱雍,从军中底层做起,则等同于解去华服,白身从戎,与布衣百姓乃是同一阵营。
此时蔚州境内,前年才刚从翰林院庶吉士熬出头,出任丹墀县县尊的吴文才正在发愁。
“想我寒窗十年,又屡遭磨难,这才出人头地,做了一县长官,如今不过二年,蔚州竟被叛军攻破,等叛军攻破城池,我又该如何应对?”
一旁,衙门师爷出主意道:“大人,叛军势大,若是此时放弃城池,撤回京城,还来得及。”
“撤回?弃城而走与逃兵何异?况且我若走了,这一县百姓无人照应,倘若生出乱子来,又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
城墙上,蓄了短须的吴文才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而是多了一些沧桑和沉稳,他叹道:“如今我只希望那北襄军果真如传言一般,不犯百姓一犬一豕.”
“大人要降?”
师爷眼前一亮,一旁的武将守备同样投来视线。
北襄军彪悍,攻无不克,蔚州郡县不战而降者甚多,而执意与北襄军为敌者,多数都没有好下场。
慈不掌兵,两军一旦交战,许多事情便会脱离掌控,再难挽回。
在场之人,有心死战者屈指可数,剩下的人谁也不敢赌北襄军的喜恶。
吴文才看了圈师爷和守备将官,幽幽道:“我为大雍臣子,得朝廷器重,才有今日成就,若我不战而降,岂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那大人是想”
吴文才伸手扶向城墙,瞭望远处尘烟,目光深沉道:“张守备,取弓来!”
一旁的守备犹豫片刻,还是将弓递给了县尊。
吴文才看着远处逼近的沙尘。
暮色中,一支玄甲军肃立如林,裸露在外的锋刃处映着寒光。
铠甲相击,铮然有声,其间将卒身姿皆如松如岳,军容之整肃令鬼神生惧。
底下有嗓门大的执旗兵出列,于马上举起金色旗帜,让丹墀县主官武将等人即刻开门投诚。
吴文才挽起长弓,咬紧牙关,冲着城外军列射出一箭!
底下执旗兵吓了一跳,还当是有武艺高强的好手要拿他当下马威!
执旗兵一个马肚藏身,驱马后退,却不曾想那箭只射到一半距离,便势头萎靡,扎在了地上。
吴文才丢下长弓,说道:“不发一箭一矢是不战而降,而今我击发一箭,便是表明了我的立场。”
“但我身为一县长官,却没能为国朝守住疆土,其罪依旧难赎,从今日起,我便是大雍罪臣,再不是你们的官长。”
吴文才双手举起,摘下官帽顶戴,郑重的放在了城墙上。
朝廷克扣饷银,迫使镇北军倒戈,蔚州各郡县军中饷银同样遭受其害,若不是吴文才这两年殚心竭虑,将治所打理的井井有条,给军中将士额外关照,怕是此时的军将早已投敌求荣去了!
“一个丹墀县抵不住北襄铁军,若是因我一人,让县中百姓受难,使军中将士白白丧命,那便是我的罪孽。”
“张守备,李县丞,今日我一人不降,与尔等无关,若北襄军怪罪,也是我一人罪责。”
“大人.”
县丞与张守备几乎同时张口,但当两人目送吴文才走下城墙时,却无一人上前阻拦。
唯有师爷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