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该有的,都会有’
‘可你信我,我能吃苦,这些早晚都能挣来’
现在想想,自己曾经说的那些,简直像笑话一样。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浮出一丝痛苦。
像月宁这样的好姑娘,值得比自己更好的人……
他本就一无所有,现在连唯一有起色的营生也搞砸了。
月宁抿抿唇,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你手头还剩多少银子?”
周谦微怔:“不足一两。”
月宁挪挪凳子,与他肩并肩坐到一起,从腰间解下钱袋,打开放在桌上,然后又把腕上的镯子撸下来。
“这里有二两碎银子,再加上你之前送我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值四两多。”
“现在你们队里算上你,有四个人对吧?如果走官道,一次少押些货,三个人行不行?这样成本也少些。”
周谦俊脸上出现一瞬空白,随即耳根泛起薄红,双手攥拳:“我、这都是你的。”
月宁笑容明媚,如春水映梨花:“是啊,当然是我的,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只是借你用用,以后要还的。”
“高利贷知道吗,借四两要还八两的。”
说着抬手掐上他的脸,左右晃了晃。
嗯,好英俊的一张脸,哪怕被扯变形了依然很好看,略可弥补一丝从兜里掏钱的心痛。
周谦呆了片刻。
阳光下的少女脸颊似雪,漆黑如墨的眉眼比窗外秋色更动人。
他深吸一口气,长臂一展,紧紧把月宁搂在怀里:“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不但没能给你什么,反而还让你如此操心。
谢谢你,哪怕我一无所有,不知道前路是明是暗,依旧愿意相信我。
月宁轻轻环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肩膀上,温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从没听过有谁三个月就能独自带队跑商,独当一面呢。”
“一点小挫折罢了,你的路还很长,我一直信你。”
“只是以后要更加谨慎,要平平安安去,再平平安安回来,这一次只是货栽了,但下次若是人栽了呢?到时候我真就只能另觅良人了。”
男人的大脑袋在月宁颈侧蹭了蹭,闷声道:“……不要。”
就着相互依偎的姿势,他继续道:“你的银子首饰,你自己收着,本钱我去找舅舅借,从头再来就是。”
月宁拍拍他,鼓励着哄道:“就是这样,咱们遇到事儿了,可以有情绪,但不能停在情绪里,要想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解决。”
男人闷闷地嗯了一声,月宁知道他是聪明人,他听进去了。
月宁想想了:“那首饰我留下,二两现银你先拿去用。”
这个时候没谁会嫌钱多,多些银钱在手也更方便。
周谦还想拒绝,但月宁直起身,双手捏住他的脸扯了一下,拍板决定。
“好了,就这么办。”
天晴了,雨停了,街道上的树叶一夜之间全被染黄了,飘落在地上。
两人收拾齐整后,把蓑衣放回家,便一起出门往书院走去。
月宁想着手头无事,便打算去哥哥的小杂院腌些鸡蛋。周谦偏要跟去,她探了探他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也就依了。
心里感叹,到底是年轻底子好,昨夜烧得那么厉害,一碗药下去,睡了一觉,竟就没事了。在书院巷子口买了鸡蛋,月宁嘱咐道:“你就在这儿等吧,忙完了我来找你。”
虽说这个时辰哥哥应该在书院里,但她还是要防着些。
若让他瞧见有男人跟她在一起,免不了东问西问,到时候还要说与家里人知道,那就更麻烦。
周谦点点头,乖乖站到铺子旁背风处。
这是月宁第二次大白天到书院来,走近书院,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读书声,秋风一吹,没由来感觉有些飒爽。
巷子深处,小杂院的门虚掩着,月宁推门进去,正瞧见在井边搓衣裳的孙嫂子。
孙嫂子闻声抬头,露出笑容:“月宁来啦,今儿这么早!”
月宁提着鸡蛋往灶房走,应道:“是,今儿没什么事,就来得早些。”
孙嫂子站起身,双手在衣摆上抹了抹,起身跟了进来,一边帮她把锅往灶上搬,一边道。
“妹子,你上回说的那事,我想好了,就是卖腌蛋的营生,我接!”
月宁笑着挽挽鬓角碎发:“跟孙大哥商量妥了?不回老家了?”
孙嫂子点点头,有些无奈:“就再等等吧,回老家也不见得比现在好多少。”
她没细说,月宁也体贴地没多问,只笑着挽起袖子,道:“那等会儿我做一遍,嫂子你仔细瞧着。”
“诶!”孙嫂子应道。
洗鸡蛋、煮鸡蛋、剥鸡蛋这个人人都会,不用多说,在配腌料的时候,月宁才细讲。
要手指长的野山椒五枚,酱油五碗,水五碗,这样正好能泡四十枚鸡蛋,而腌蛋用的陶缸,每次用前都要洗一遍,用布巾擦干净,里面不许有水……
孙嫂子看得很认真,生怕学漏了去,时不时问上两句,月宁都耐心答了。
最后,月宁道:“今儿我没买萝卜,等下次买萝卜来,我再教你怎么做萝卜。”
孙嫂子连连点头:“妹子,那这缸是几个子儿买的?”
月宁道:“我买来时二十五,你给我二十就成。”
孙嫂子叫她等等,自己进屋数了二十个铜板,小跑着出来给了她。
月宁大大方方接了。
念着周谦还在巷外等着,月宁没多留,又与孙嫂子说了两句话,便提着篮子走了。
走到书院正门前,迎面正碰见卢文柏从里面出来。
见到月宁,他眼神倏地亮了,加快步子走来,温文一笑:“月宁妹妹,真是巧,又来给阳安送吃食?”
月宁礼貌笑笑:“是,刚送过去,正要走。”
卢文柏笑容更深:“正好,我要去书肆寻两本书,那便一起走吧。”
月宁迟疑了一下:“……也好。”
二人肩并肩往外去,卢文柏道:“阳安近日颇为用功,文章愈发精进,先生们都连连称赞,州学之试,定是十拿九稳。”
月宁弯弯唇角:“承您吉言。”
眼见要出巷子了,卢文柏问道:“若阳安进入州学进读,你可还会时常过来?”
他微微偏头,眼神落在月宁白嫩的侧颜上。
月宁只专心看向前方,淡淡摇头:“不去了,州学有些远,且州学有学舍,哥哥住在学舍里,我不便出入。”
? ?小周:QAQ老婆好好,我爱老婆,我为老婆举大旗!
? 宁宁:抽烟沧桑脸)哎,重生归来,依旧是个颜狗,看不得帅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