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乡1 第15章 凝霜收孤

皇宫大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寂静，庄峤真的不喜欢这里，如果不是每次都必须到来时，他从来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

曹福这次没有出现，云霄反而变成了大内的暂代总管，上回方安叛乱虽然在禁宫大开杀戒，却也没有将曹福杀掉，反而是曹福大声诅咒辱骂下，也只是吃尽了皮肉之苦，并未伤及性命。

潘荣身兼密谍司大档头，自然没人敢于在他身上找不痛快，曹福却是禁宫内少有的玲珑善舞没有威胁之人，所以即便方安也没有杀掉他。

相比而言，魏源那个老太监就是最可怜可恨之人，此番若不是他牵引，方安他们又怎能轻易就突破了大内森严的防御？

所以，魏源最后是被千刀万剐而亡就正常不过了。

戴韵音再度见到庄峤时，先是面色有些欣喜，而后看到凝霜怀抱一对女婴而至时，就有些不自然的冷傲之态。

素晚心成了正式的贴身护卫不再隐匿于暗处，庄峤原先还不知道这妞的出处，可是宗正却告知，这是宗师境高手素晚生的亲生胞妹时，一切都不用过多解释了！

现在宗正没法履职了，素晚心便成了禁宫内的第一高手，然庄峤也不得不感叹大内禁宫的深厚底蕴。

“兴国公这些时日可是惬意得紧啊，哀家听说你频繁留恋梦华楼和琼花楼，若是不舍那些青楼女子，为何当日又不肯应下哀家所赐呢？”

庄峤听完她的话，就知道两个宏梁顶级会所，又被大庄驸马收容了一批女子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戴韵音知晓所致。

此次方安闹出的祸事牵连太大了，虽然大多数砍头流放之事不可避免，可金河公主和驸马庄碧，还是硬着头皮收容了那些权贵中最小的女子到来。

这并非是发了善心，而是隆武自建国初时，就有的一种隐性规则之事，虽然叛逆该死，可终究万事留有一线生机，往昔帝王对这个事情也是心知肚明，却也并未彻底杜绝。

戴韵音自然也知其中隐情，隆武的起居注上明明白白记录着；但是谁做这些事情她都无所谓，只有庄峤才会让她心里有些吃味。

庄峤虽不是她的禁脔，可内藏之中的激烈和灵肉交织，还是让她怀有别样心绪，女人啊，终究还是感性的动物！

“太后，庄峤今次前来叩见，却是想为太后报喜！”庄峤先是掏出了那份靖海侯联袂多家权贵，共同上疏增加坐地税的条陈。

戴韵音看完也是频频点头，而后抬笔批复，“靖海侯深明大义，哀家心中甚喜之，来人，将此疏陈发送到制政堂。”

说完了正事以后，戴韵音便让人给庄峤和凝霜看座了，“兴国公此次劳苦功高，哀家深知你也非贪慕权势之人，只是有功不赏也非朝廷之意；现在辅政也是很伤脑筋，哀家倒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这事该怎么处理最好？”

如果换了别人，太后估计跟辅政商量过后，直接一个旨意上门封赏得了，但是庄峤不同啊，他现在已经是兴国公了，位极人臣，再往上就是封王之事，这可不好处理啊！

要说庄峤此刻勤王救驾这种功劳，勉强也能够触及，可这么年轻就封王实在过于震撼朝野，所以戴韵音也不好轻易决断了，反而将难题扔给了庄峤自己。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外姓不可封王其实也算隆武王朝的一个隐性规则，戴韵音也想看看，庄峤是否有着这种心思？

“太后，庄峤每次做事都有些因缘际会的巧合，所以实不敢贪功，今日前来，却是请求太后不要封赏了，而是另有要事相求。”庄峤态度诚恳地说完，颇让戴韵音有些意外。

庄峤指着凝霜怀里抱着的那对女婴，面露苦色，“启禀太后，微臣之前收了方宁那梦华楼时，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当日言之，若今后辅国公府有难，当为其保留一丝骨血，今日可就有人拿着这个话头，将此一对女婴送上门前，可是让微臣为难万分。”

庄峤知道，自己收留辅国公后人之事，迟早也会被戴韵音知晓的，与其到时候被问及，还不如第一时间去自己捅破最好。

这人与人之间的交接，最忌讳之事就是各怀心思，其实很多时候公开透明，原本就能减低很多误会，可偏偏世人心态各异下，大多都闹得弄巧成拙。

戴韵音闻言一时没出声了，不过内心里还是对庄峤这番行为非常赞赏，毕竟把这个事情拿到明面上讲，确实避免了彼此间的内心隔阂。

可辅国公此次叛逆之事罪大恶极，朝野上下都是喊杀之声，庄峤却把这个事情此刻抖出来，同样也让戴韵音不好处置了。

庄峤见她沉吟，就将身上那张纸条也呈上去与她观看，而后坦然道，“太后，世人所言功高莫过于勤王救驾，但微臣却认为这是臣子本份，先前太后所言封赏之事，在微臣看来，还不如让微臣一诺千金的维持。庄峤不想失信于人，可为了堵塞悠悠众口，不若将此番功劳换取两个幼婴活命的机会，还望太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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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其实庄峤在隆武朝廷的地位，在很多老牌官僚和权贵眼里，都是有些幸进之徒的意味，早就是别人眼红眼热的存在，可他偏偏每次还能救驾立功，这更是让其他人心中有苦难言。

正是这种矛盾又嫉妒的心思，让很多宏梁高层人其实内心抓狂，偏生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因庄峤这个家伙行事太特殊了。

位高望重，一诺千金，生活简朴不贪渔色，从不居功自傲，偏生在民间声誉高得吓人，加上上回为自家夫人掏空家底给环州办学之事，已经传遍天下，可以说隆武兴国公的种种行为，就没有一件不是让人称道赞颂的，那些高官权贵即便不爽，还真没法拿他的事情去做文章！

在戴韵音眼里，庄峤勤王救驾，献计国策，偏生又不贪慕权势懂进退之道，平时都是深居简出，很难显于人前，老实说，就这样的臣下，也没有哪个帝王是不会喜欢的存在。

毕竟人家有困难就上，完事了就退回去，完全不在意封赏，更没有闹腾让人难堪，庄峤的行为确实称得上臣下的典范了！

只看庄峤愿意为了两个没有多大关联的婴儿，就愿放弃可以博取称王道寡的机会，不仅戴韵音有些叹然，就连云霄素晚心和整个宫殿的宫女太监也是敬佩万分。

辅国公一族完蛋了，此刻基本是树倒猢狲散，别人都是趋避不及的情况下，庄峤反而愿意现身去救下这一对女婴，本身对外人来说，本就是不可思议之事。

即便庄峤不去救这对女婴，世人都可以为他开脱，可他偏偏却干了这事，而且还是以救驾之功换取，这在别人眼里殊为不易。

“哀家明白了，爱卿品性高洁，此事就这么办吧！”戴韵音沉默一下后，还是有些话语告诫庄峤，“方家谋逆，罪不容赦，兴国公以一力护卫承之哀家认同了，但此二婴却不适合再为隆武之人，爱卿可是明白？”

这也算是太后对庄峤的爱护之心，庄峤岂能不明白，毕竟让这两个女婴再拥有隆武人的身份，对以后的庄峤而言也是一个莫大的后患，这一点倒是不得不佩服戴韵音的先见之名。

“多谢太后开恩。”庄峤很是郑重地对着太后施礼而言，“微臣决定，让凝霜公主收容她们，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戴韵音和凝霜公主都有些哑然，却也不禁为庄峤的应对拍手称赞，凝霜可不就是南安公主，有着这层身份的护卫，这对女婴自然也能活得安稳。

凝霜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可名下居然多出了两个女婴需要抚养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可她们以后毕竟就算自己的孩子了啊！

“爱卿，此为小事也无需多操心，现下哀家可是有个难题，想征询一下国公意见。”戴韵音说完，却是让素晚心给庄峤递过去一份奏折，只看得庄峤心头一震。

首辅钟平之再度上书请辞了，这一次态度异常坚决！

老实说，老钟毕竟岁数太大了，加上这次处置三辅方安之事的影响，早就让他心力憔悴，更别提这种对于杀戮声名的打击，对于钟平之而言有些遭受不住，毕竟往昔朝堂内外，于他的为政宽和之名影响甚广，可此番处置叛乱之徒的酷烈，足见此次处置反叛之事对他的影响了。

这是要换首辅了啊！？次辅汪国林是朝堂公认的老好人，性子不温不火，能力足够，但是行事的态势就少了很多决断，不是作为首辅的正选，戴韵音此刻有些挠头的原因，就是因为首辅之选不好确定。

“太后可有备选之人？”庄峤放下了奏折，望着戴韵音若有所思。

“平州布政使杨光，海州布政使范从新，永州布政使汤元从，哀家心中的三个人选，爱卿可是属意为谁？”戴韵音给出答案，庄峤心道，杨光果然还是在列的，这老家伙在朝堂上确实是上上之选。

“微臣对范，汤二位大人不太深入了解，但是对于平州布政使倒是很熟识，如果太后让微臣建议的话，那肯定是选择杨光杨大人了！”庄峤倒是毫不避讳，举贤唯亲也不是啥遮掩之事，戴韵音又不是不明白自己跟杨光的关系。

“呵呵，爱卿倒是不讳言之人，但此三位都是我隆武栋梁之才，哀家心中一时难以取舍，爱卿可有解决之道？”戴韵音又给庄峤出难题了。

庄峤呵呵一笑拱手而言，“太后何须烦恼，不若就让朝臣们投票选举吧！采取不记名的方式，将三位大人之名公诸朝堂之上，让他们投票选取心中之人，得票多寡可以判断人心向背，太后自然也能从中择优而取了。”

戴韵音闻言眼睛一亮，庄峤可是出的好主意，只要自己突然提出选举之下，可以减少朝臣私下勾连之事，也可以看出朝臣之间的选择风向，更能加深自家的权限控制，一举多得！

哼，谁得票多，哀家到时候偏不选取，反而要那个得票最少之人！得票少，说明此人跟朝臣多不谋合，自己反而更能控制，此中权谋之道，只有帝王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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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乡1请大家收藏：()孤乡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庄峤心里也是乐得开怀，这个民主选举的法子啊，一旦用惯了，以后想改也不好改了吧？

出了皇宫，庄峤眼见凝霜抱着两个婴儿颇为别扭，便也帮着抱住一个，这情形还真是像一对小夫妻携子出行的景象。

上了马车后，凝霜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公爷，这对孩儿还没名字啊？”

庄峤也有些发愣，她们虽然是方家的骨血，以后可不好再姓方了，只得另择名字才好。

“凝霜，你看取个什么名字才好？”

苑凝霜白了一眼他有些嗔怪道，“公爷，她们可是因你才能存活世间的，还是你来取吧。”

庄峤却有些挠头了，自己取名白痴这事还被程彧等人笑话过，他真的不太擅长，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不若，就叫小清小白吧，以后愿她们清清白白活在世上，再也无忧身世灾难，你看可好？”

“苑小清，苑小白！”凝霜喃喃自语了几声，也觉得不错，就此将两个孩子的姓氏给确定下来。

回到了国公府邸后，庄峤便安排给两个婴孩的乳娘，以后让她在府上带着，这头还没歇下来，萧十一就拿着两个信函急匆匆跑过来。

一封是平州崇武送过来的张五舞家信，另一封却是平州民卫军的公函，而且是郑林批复过的。

先拆开公函一看，原来民卫军驻扎永州沿线一事，起初还让永州大为惶恐，之后双方协调过后平息；第二件事是田忠请求增加人手，郑林批复从环州选取流民应对，这倒没有什么，环州现在巴不得让这些流民滚出去讨生活，免得自家救济。

其次就是程彧的来信征求意见，想在民卫军发行新币，这事倒是让庄峤有些凝重了。

隆武的旧钱发行已逾百年，现在市面上的钱币价值参差不齐，隆武朝开国之初的几十年内，铜钱价值还算相当，越到后，铜钱越发价值低劣，到现在有些可恶的，甚至达到了铜四铅六的配比，这可让民卫军商贸发展很是难受，遭受损失不小。

程彧也是不能忍受了，现在民卫军又有了自己铜矿后，程彧便动了自己铸钱的心思。

不过，以民卫军的名义铸钱，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让平州布政司参与的话，程彧又觉得不划算，所以特意给庄峤来函请示如何处置。

庄峤知道，铸钱之事迟早要提及的，毕竟隆武的财政困难下，市面流通的这些劣币，实在是阻碍朝廷和民间发展的最大障碍，可是自己又该用啥法子避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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