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夭折记忆
内容提要:
“灵狐”打扫严芯书房,发现染血小汉服,触碰瞬间涌入记忆:小女孩儿(严芯女儿)夭折,严芯抱着尸体哭吼:“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正文:
红链杀手撤退的脚步声消失在密道尽头后,密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金属落地的脆响。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还紧握着那把从杀手身上夺来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正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严芯的喘息声格外刺耳,她背靠着石门,身体微微下滑,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黑紫色的血,像极了腐烂的葡萄汁,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小白狐不知何时醒了。她原本蜷缩在我臂弯里,此刻突然动了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我低头看她,只见她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雾气。下一秒,白光闪过,她已经变回了人形——依旧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脚踝处还沾着密室地面的灰尘。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身体的转换,却顾不上站稳,跌跌撞撞地朝严芯跑过去。
“严芯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停在严芯面前半米处,不敢再靠近。她的目光落在严芯流血的左臂上,小脸上满是惊恐,“你的手……”
严芯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紧硬的直线。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死不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毒素侵入的虚弱,“这些杂碎……动作倒是越来越快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小白狐,落在我身上,“大鱼,你去书房把我的药箱拿来。书桌第三个抽屉,黑色的木盒子,带铜锁的那个。”
我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书房?那个她从未让我们靠近的地方?刚才在密室里,她还扬言要把我和小白狐当成开启某个阵法的祭品,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她却要我去她最私密的书房拿药箱?
小白狐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小手抓住我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带着变回人形时残留的狐毛触感,像细碎的雪粒。“大鱼,”她小声说,“严芯大小姐流了好多血……”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向严芯的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或许在她心里,严芯仍是那个偶尔会给她带桂花糕的“大小姐”,哪怕这份记忆早已被恐惧覆盖。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计较前嫌的时候。红链杀手随时可能折返,严芯的毒伤看起来不轻,她手臂上的黑纹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手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颜色深得发黑。如果她倒下了,我和小白狐在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恐怕连红链的下一波攻击都撑不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小白狐立刻说,她松开我的衣角,却又立刻重新抓住,这次抓得更紧,几乎要把布料攥出褶皱。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红链杀手的刀刃和严芯的毒伤,已经让她耗尽了勇气。
严芯没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石门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我扶着小白狐的肩膀,转身走向密室尽头的那扇暗门。暗门是用和石壁相同的青石砌成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缝隙。我记得严芯之前是按了石壁上的一块凸起才打开的,摸索了片刻,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轻轻一按,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火光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前方的转角处撞得粉碎。小白狐紧紧贴着我,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我胳膊上,她的呼吸声急促,带着细微的颤抖。“这里……好黑……”她小声说。
“别怕,很快就到了。”我安慰她,心里却也有些发沉。这条通道比我想象的长,空气里弥漫着和密室不同的气味——不是血腥和尘土,而是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的光线。我们走近时,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声响——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又像是……香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朽味,还有铜炉里安神香的味道。与阴森潮湿的密室不同,书房意外地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雅致。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书架的木料已经有些发黑,但打磨得异常光滑,能看出常年擦拭的痕迹。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摆着几本稍显现代的书,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翻阅。我扫了一眼,隐约看到《本草纲目》《金匮要略》的书名,还有几本封面上画着八卦图的,像是道家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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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铺着暗纹的深蓝色桌布,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样,边角处有些褪色。桌布上摆着一方端砚,砚台里还残留着半池墨汁,已经干涸成了深色的硬块;一支狼毫毛笔斜放在笔山上,笔尖微微发秃;旁边压着一块青灰色的玉石镇纸,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书桌的右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黄铜香炉,三足鼎立,炉身刻着“平安”二字,里面插着三支线香,青烟正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各种形状。
房间的左侧有一扇小窗,窗户是磨砂玻璃的,透进一些微弱的天光,让整个书房不至于完全依赖灯火照明。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兰草,叶片发黄卷曲,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第三个抽屉。”小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已经松开了我的衣角,正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又落在书桌上的砚台和毛笔上,最后,视线停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书桌靠近墙壁的位置,被砚台和镇纸挡了大半。锦盒的表面是暗红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金线缠枝纹,只是年代久远,金线已经有些发黑,锦缎也磨得起了毛边。盒子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从缝隙里能看到一抹鲜亮的粉色,像是某种布料的边角。
我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开始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文具:几叠泛黄的宣纸,一捆用皮筋扎着的旧信封,还有一个装着火漆印的小铜盒,火漆的颜色有红有黑,印模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更杂:一个生锈的罗盘,几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草药,闻起来有股清苦的味道,像是薄荷和艾草的混合。
我拉开第三个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光滑,边角包着铜片,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巧的铜锁,锁孔里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了。这应该就是严芯说的药箱。我伸手去拿,手指刚触到木盒的表面,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头,只见小白狐正一步步走向那个锦盒。她走得很慢,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她。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挡在锦盒前的镇纸,然后,她的手指慢慢伸向那个半开的缝隙——
“别碰!”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但已经晚了。
小白狐的指尖刚触碰到锦盒里的粉色布料,她的身体就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变得涣散,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里面飞快地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色彩。
“小白狐!”我扔下手里的药箱,冲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我扶住她的瞬间,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那声音尖锐、破碎,充满了绝望,却完全不是她平日里软糯的童音,而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哭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进我的脑海,像是有人拿着凿子,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
画面里,是一片冲天的火光。木质的房屋正在燃烧,梁柱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一个穿着淡紫色襦裙的女子跪在地上,裙摆被火星烧出了几个破洞,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被烧焦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上面布满了泪痕和灰尘。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汉服,小汉服是鲜亮的粉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缝制的。
但此刻,那粉色的汉服却显得格外刺眼。因为汉服里的小女孩儿,小脸已经憋得发紫,双眼紧闭,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一丝呼吸。她的身体冰冷僵硬,原本粉嫩的小拳头,此刻无力地垂着。
“珑儿……珑儿……”女子不停地摇晃着怀里的女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睁开眼睛看看娘……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不是说要听娘讲故事吗……”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女婴发紫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手里握着沾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他们的站姿挺拔,眼神冷漠,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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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为什么……”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怀里的女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为什么要带走她!她才不到五岁!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叫一声‘娘’!”
她的目光扫过黑衣人,最后落在了他们身后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布料是上好的杭绸,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原本俊朗的五官此刻痛苦地扭曲着。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女子怀里的女婴,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愧疚?
“岳博宇!”女子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刻骨的恨意,“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苦衷’!”
岳博宇?!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是我的前世!画面里的那个男人,虽然狼狈不堪,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和我在铜镜里看到的前世影像一模一样!
岳博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阿芯……”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我有苦衷……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苦衷?!”女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火光中回荡,“你的苦衷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掐死我们的女儿吗?!”她猛地将怀里的小女孩朝岳博宇砸过去,“岳博宇!你看看她!看看我们的珑儿!她才不到五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岳博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小女孩儿小小的身体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尖触到小女孩儿冰冷的皮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死了……”女子看着他怀里的女婴,眼泪流得更凶了,“岳博宇,我的女儿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毁灭般的恨意,“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画面在这一刻骤然破碎。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啊!”小白狐猛地尖叫一声,回过神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刚……刚才那个……”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严芯大小姐……和她的女儿……”
我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站不住。我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严芯抱着女孩儿痛哭的样子,女孩儿发紫的小脸,岳博宇痛苦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提要里说的“女孩儿夭折”是真的。原来严芯的女儿,那个叫“珑儿”的女婴,是这样死的。被红链的人活活掐死,而她的父亲,我的前世岳博宇,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严芯的黑化,她对红链的疯狂复仇,她对岳博宇的“背叛”指控,甚至她把我和小白狐当成祭品的偏执……一切都有了源头。不是无端的疯狂,而是失去女儿的极致痛苦,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是被仇恨啃噬了几百年的灵魂。
“那个小汉服……”小白狐突然指向书桌角落的锦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就是刚才画面里的那个……粉色的……绣着桃花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锦盒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小小的粉色汉服。布料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的金线桃花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发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刚才画面里,严芯用来包裹小女孩的那个汉服。汉服的左下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深色污渍,已经干涸发黑,边缘却还能看出当年的鲜红。那是血。小女孩儿的血,或许还有严芯的血。
原来严芯一直把女儿的遗物带在身边。这座她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书房,这个被她珍藏在书桌角落的锦盒,都是她对女儿最后的念想。这么多年以来,她守着这个汉服,守着这份蚀骨的痛苦和仇恨,活成了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幽灵。
“她好可怜……”小白狐靠在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带着她体温的湿热,“失去女儿一定很痛苦吧……那么乖巧的小女孩……”
我沉默着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是啊,失去女儿的痛苦,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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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岳博宇真的背叛了她吗?
画面里,岳博宇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说“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当时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对抗红链杀手,只能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妻女,却没想到红链的人出尔反尔,还是杀了小女孩呢?他的“苦衷”,会不会是这样的无奈?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严芯站在门口,逆着通道里的光线,看不清表情。她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包扎好了,但绷带边缘还是渗出了一点黑紫色的血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毒素还没完全控制住。她的目光扫过我和小白狐,当看到我们抱着锦盒痛哭的样子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某种伪装被撕破了一瞬。但那复杂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白狐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我怀里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怯生生地低下头:“对……对不起,严芯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个盒子……”
严芯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复仇了吗?大鱼。”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仇恨,像两团燃烧了多年的鬼火。我又看了看锦盒里那个小小的、泛黄的襁褓,心脏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艰难地说,声音有些干涩,“失去女儿的痛,被背叛的恨……我都明白。”我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但复仇解决不了问题。它只会让你变成和红链一样的怪物,让你永远被困在过去,永远得不到解脱。”
“怪物?”严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如果变成怪物能让我的婉儿活过来,如果变成怪物能让红链那群杂碎付出代价,如果变成怪物能让岳博宇那个懦夫尝到万分之一的痛苦……”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的悲伤瞬间被疯狂取代,“那我宁愿做一个怪物!一个永不超生的怪物!”
她走到书桌前,伸出右手,轻轻拂过锦盒里的襁褓。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划过泛黄的布料,划过干涸的血迹,划过那几朵早已暗淡的金线桃花。然后,她合上锦盒,将它放回书桌角落,用砚台和镇纸重新挡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药箱找到了吗?”她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黑色的木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我弯腰捡起药箱,递给她。她接过药箱,转身就走,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我和小白狐一眼。书房的门被她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里面的悲伤和外面的冰冷隔绝开来。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小白狐,还有那萦绕不散的安神香气味,以及严芯留下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
小白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大鱼,我们……我们能不能帮帮严芯大小姐?她好像……好像很难过……”
我看着锦盒上那道被严芯手指反复摩挲出的浅痕,摇了摇头。有些仇恨,一旦生根发芽,就会疯狂地缠绕住整个灵魂,直到将人彻底吞噬。严芯的心,早就被仇恨蛀空了。我们帮不了她。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岳博宇真的是“背叛”吗?画面里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无奈的眼睛,真的是一个懦夫和背叛者该有的眼神吗?
我隐隐有种预感,严芯的故事,岳博宇的“苦衷”,红链的真正目的……这一切,都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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