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意识像被塞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他听见自己的头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眼前的灰白雾气里浮动着无数光点,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天文馆时,投影在穹顶上的银河——可那银河此刻正倒着流淌,每一粒星子都刺得他眼球生疼。
"叮——"
有什么清脆的声响穿透混沌。
陈墨的睫毛剧烈颤动,后槽牙咬出了血味。
他感觉有人攥住他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块暖玉贴着脉搏。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他听清了,是银铃震颤时尾音的嗡鸣,像极了苏檀常戴在腕间的那串。
"陈墨!"苏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看着我,跟着铃铛声呼吸。"
他终于撑开眼皮。
入目是苏檀放大的脸,她额角沾着细汗,避阴玉在颈间泛着幽光,将她的眼尾照出一片青黑。
陈墨这才发现自己正半躺在资料室的藤椅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黏在椅背上扯得生疼。
"刚才..."他哑着嗓子开口,太阳穴还在突突跳,"我是不是又晕了?"
苏檀没答话,指尖轻轻按上他的人中。
陈墨吃痛缩了缩脖子,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攥着枚银色小铃铛,表面刻满细密的云纹,此刻正随着她颤抖的手腕微微发烫。
"灵界回响。"苏檀收回手,将铃铛塞进外套口袋,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秘密,"你刚才的意识被拽进了灵界浅层。
我在敦煌修《千佛往生图》时见过类似的——当时画里的飞天飘出来,画工的执念缠上了修复组的王师傅,他的魂差点被拖进画里。"
她转身走向靠墙的红木书架,发尾扫过陈墨的手背。
陈墨这才发现资料室的灯不知何时全灭了,只有苏檀手机的冷白光打在她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满墙的《文物修复日志》《阴阳志怪考》封皮上,像道被揉皱的符咒。
"那位送我避阴玉的老人说过。"苏檀的指尖停在第三排最右边的书脊上,"桥梁不是通道,是枷锁。"她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皮上"司命典录"四个篆字被手渍浸得发暗,"我查过,你体内的桥梁印记是司命殿最古老的封印术。"
陈墨撑着藤椅站起来,膝盖发软撞在桌角,疼得倒抽冷气。
他凑过去看苏檀翻开的那页,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幅图:一个戴冠的古人跪在断桥上,背后缠着锁链,锁链另一头拴着团模糊的黑影。
"封印强大灵体的代价。"苏檀的指尖划过一行小字,"宿主会逐渐成为灵界的一部分。"她突然抬头,眼底映着手机冷光,"陈墨,你父亲当年..."
"我知道。"陈墨打断她。
他摸出战术刀,刀面映出自己发青的脸——和父亲失踪前那个雨夜,阁楼镜子里的脸一模一样。
他想起系统刚才的警告,喉结动了动,"我试过回溯修正。"
苏檀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
"系统说不可逆。"陈墨扯了扯领口,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就像...就像我爸当年割开手腕滴血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绑在这条链上了。"
资料室陷入沉默。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走着,陈墨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钟声。
他望着苏檀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突然想起上个月暴雨夜,他在监控室看见她蹲在青铜觥展柜前,用软毛刷清理铜锈的模样——那时她的睫毛也是这样轻轻颤着,像片落在文物上的雪。
"去睡吧。"苏檀突然合上《司命典录》,动作重得书页发出脆响,"明天我去省图书馆查民国时期的灵案记录,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桥梁印记案例。"
陈墨点头,转身时却被她叫住。
苏檀从颈间摘下避阴玉,塞进他手心:"今晚戴着,灵界波动大。"
避阴玉贴着掌纹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陈墨回到宿舍时,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啃得只剩半块,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映出个扭曲的人形。
他躺下时还攥着避阴玉。意识刚要沉下去,那座断桥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灰白雾气,是货真价实的青石板桥。
陈墨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父亲失踪那晚的蓝布衫——十二岁的他蹲在阁楼角落,透过衣柜门缝看见的,父亲也是这身打扮。
桥的另一头浸在黑雾里,断裂处的青石板上刻满符文,每道符文都像活了似的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来了。"
声音从桥那头传来。
陈墨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望着黑雾里逐渐清晰的身影——是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面容被雾气遮住,可那道从左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和之前灵壳脸上融化的黑线一模一样。
"契约未完。"男人的声音像两块青铜相撞,"你我...尚未终结。"
陈墨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桥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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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诡事选择:我在博物馆的灵异抉择请大家收藏:()诡事选择:我在博物馆的灵异抉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桥洞里回荡,突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阴阳眼残篇——他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时,眼前的雾气突然消散了一瞬。
他看见男人背后缠着无数黑链,链上挂着数不清的小铃铛,和苏檀的银铃很像,却泛着死灰色。
而男人的胸口,嵌着块和他父亲留下的青铜碎片一模一样的东西。
"爸?"他脱口而出。
男人的身影突然模糊。
陈墨踉跄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桥板在脚下裂开,他坠进黑雾的瞬间,听见男人说:"守住锁...别信商盟..."
"陈墨!"
陈墨猛地坐起,冷汗顺着脊梁流进睡衣领口。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完全遮住了,宿舍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向床头灯,指尖刚碰到开关,手腕突然传来灼烧感。
他抬起手。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照在他手腕上。
一道淡青色的印记沿着静脉蜿蜒,形状像极了梦里那座断桥。
印记边缘泛着幽蓝,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每动一下,他的太阳穴就跟着抽痛。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
陈墨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苏檀发来的消息:"刚接市警队电话,城南郊野公园三天内失踪了四个晨跑者。
监控显示他们最后都朝同一片槐树林走,再没出来。"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怪风。
陈墨听见楼下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其中混着极轻的铃铛声——不是苏檀的银铃,是死灰色的,带着锈味的,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
他望着手腕上发烫的桥纹,突然想起《司命典录》里被苏檀用红笔圈出的那句话:"桥成之日,锁启之时。"
而此刻,城市边缘的某片槐树林里,有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正抬头望月。
他胸口的青铜碎片泛着幽光,照出脚下七枚新鲜的鞋印——和失踪者脚上的运动鞋,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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