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青紫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蚯蚓,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爬,每一寸蔓延都像被撒了把盐在骨缝里。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撞在石墙上,混着苏檀喊他名字的颤音,李长生符咒碎裂的爆响,还有黑袍人喉咙里发出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笑声。
“叮——”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在识海,陈墨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声音在他耳边响过三百多次,从青铜觥的选择到古村阴婚的生死局,可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恨不得把每一个音节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检测到高浓度‘誓约残留’,是否尝试‘灵魂回溯’?”
残留的理智在疯狂翻涌。
他想起父亲笔记里夹着的半张残页,墨迹晕开的“誓约”二字;想起苏檀在铭文前震惊的脸,说黄泉商盟原是司命殿分支;想起黑袍人帽檐下那张与幻象玄袍男子相似的脸——原来所有线头都系在这里。
“是!”
他咬着舌尖挤出这个字,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黑雾、苏檀苍白的脸、李长生颤抖的手,全部被揉成碎片,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虚无里。
虚空中浮着个人影,背对着他。
陈墨的喉咙突然发紧。
那道身影的肩线、后颈的痣、甚至衣角被风掀起的弧度,都和他藏在抽屉最底层的旧照片里,那个抱着五岁小墨儿在博物馆前合影的男人一模一样。
“爸?”他喊出口的瞬间,声音就哑了。
身影缓缓转身。
陈远山的脸比记忆中更清瘦,眉骨处有道新添的疤痕,却还是能让陈墨想起每个暴雨夜,男人裹着湿外衣冲进家门,把他从噩梦里抱起来时,身上带着的旧书纸页的味道。
“墨儿。”陈远山开口时,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对不起,我没完成使命。”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别着块漆黑的令牌,纹路与陈墨平安扣上的刻痕如出一辙,“但我没有背叛司命殿。这黄泉令是他们强行烙下的,我藏了二十年的‘司命契·伪’,就是为了等今天。”
陈墨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父亲深夜翻出老宅的木箱,被他撞破时慌乱藏起的半块玉牌;想起自己入职博物馆时,在储物间找到的那本笔记,最后一页沾着暗红痕迹的“商盟要醒了”——原来不是背叛的证据,是抗争的倒计时。
“他们用轮回锁困我,用誓约链缚你。”陈远山的指尖穿透陈墨的肩膀,按在他心脏位置,“但真正的司命契在你这儿。”他另一只手摊开,半块泛着金纹的玉牌浮现在掌心,“合契,重订。”
“叮——检测到‘司命契·真’与‘司命契·伪’共鸣,是否执行誓约重订?”
陈墨盯着父亲眼底的血丝,那里面翻涌的不是愧疚,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想起苏檀刚才说的“分裂”,想起李长生拼了命贴在门上的符咒,想起自己每次面对系统选项时,胸口那缕若有若无的热意——原来那不是系统的馈赠,是血脉在呼应。
“是。”
两块玉牌相撞的刹那,虚无空间里炸开万千金芒。
陈墨看见无数光影碎片在眼前飞旋:襁褓中被塞进平安扣的自己,父亲在老宅梁柱上刻下的符文,苏檀在敦煌修复古画时被拽进画中世界的衣角,李长生在夜市地摊上用三枚铜钱为他算的“大凶却有转机”的卦象——所有被时间掩埋的线头,此刻都缠成了一根明晃晃的线,直指向黑袍人帽檐下的那张脸。
“醒过来。”陈远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他们等不了太久。”
现实世界的声音潮水般涌回。
陈墨首先触到的是苏檀冰凉的指尖——她正把避阴玉按在他额头上,玉坠的凉意顺着皮肤往识海钻,像根定海神针,把即将溃散的灵识重新串起来。
“找到了!”苏檀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带着油墨的味道,她正快速翻动随身的皮质笔记,纸页摩擦声像急雨,“誓约重订需要双契共鸣,你刚才……”她突然顿住,因为陈墨的睫毛动了动,原本涣散的瞳孔正逐渐聚起焦距。
同一时间,李长生的闷哼撞进陈墨耳朵。
他偏头望去,老阴阳客后背抵着石门,胸前的道袍被撕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痕。
镇魂钉在他指间闪着幽光,可黑袍人只是抬手轻挥,那枚钉着三魂七魄的法器就“当啷”掉在地上,弹进了黑雾里。
“给我一点时间。”李长生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两个调,他摸出最后一张符咒,指尖却在发抖——那是陈墨上个月在系统里兑换的“九曜镇邪符”,原本要留着对付古村阴婚的厉鬼。
此刻老阴阳客把符咒拍在掌心,引动周围骨灯里的灵火,幽蓝的火焰腾地窜起半人高,暂时拦住了黑袍人前进的脚步。
“墨儿?”苏檀的手在他肩膀上轻颤,“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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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看见苏檀发间沾着的石屑,能闻到李长生符咒燃烧时的艾草味——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左手臂上的青紫色纹路正在消退,像被某种温热的力量一点点融化。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得像是直接刻在骨头上:“誓约重订成功,获得新能力【誓约反噬】(可吸收并反弹誓约类诅咒)。”
陈墨抬起手。
掌心躺着合二为一的司命契,金纹在玉牌上流转,像活过来的星河。
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牌在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掌心,却又让他想起父亲的手掌——小时候他发烧,父亲就是这样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凉席渗进他骨头里。
“结束这场轮回?”他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却稳得像山。
苏檀下意识要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陈墨望着回廊尽头的黑袍人,对方帽檐下的鬼火正剧烈跳动,像被戳破的纸灯笼,“你说我是第七十二任守誓者……那你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石厅里激起回响,“你是第几任叛徒?”
黑袍人的脚步顿住了。
陈墨能看见他帽檐下的阴影在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这层伪装。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司命契,金纹突然暴涨,照亮了整间石厅。
苏檀倒抽一口冷气——那枚玉牌上的纹路,竟和墙壁上那些被她破译的铭文完全重合。
李长生的喘息声突然粗重起来。
他望着陈墨,又望着墙上的铭文,突然笑了,露出两颗被烟渍染黄的虎牙:“小墨,该你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沉睡千年的兽,正抖落身上的尘埃。
他望着黑袍人,望着那道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轮廓,缓缓抬起手。
掌心的司命契,在他指尖亮起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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