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诡玲珑 > 第441章 龙行端午

诡玲珑 第441章 龙行端午

作者:凌泷Shuang辰 分类:游戏竞技 更新时间:2026-04-16 08:42:46 来源:全本小说网

初临天安龙在天,源于粽香飘四海。

夜游西行意不足,端午安康悦星旅。

鎏金檐角挑破晨雾时,夏至恍惚听见前世铜铃的余响。他站在同安影视城青石广场,看赭红宫墙在湿润空气里苏醒,像蛰伏百年的巨兽舒展筋骨。霜降在他身侧半步,白棉裙摆被风托起又放下,如同昨夜梦里反复开落的玉兰。

“像不像那年端午,我们在金陵看赛龙舟?”她声音里还带着枕间的慵懒。

夏至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看毓敏和韦斌在丹陛下争论“建极绥猷”的读音——毓敏坚持“猷”该念二声,韦斌掏出手机要查康熙字典。远处,林悦举着云台相机拍鸱吻特写,竹青旗袍在朱红廊柱间时隐时现,宛若一枚遗落深宫的翡翠簪。

“不像。”夏至终于说,眼底有晨光沉淀的温柔,“金陵龙舟下水要祭屈原,船头插菖蒲,擂鼓人唱《九歌》。这里的龙——”他指广场中央那艘端午特制的七彩龙舟,“龙睛用的是LED灯珠。”

霜降笑出声来,惊飞殿角灰斑鸠。鸟儿掠过庑殿顶,将第一缕完整阳光搅碎成金粉,洒进她发间。夏至看见她睫毛沾了光粒,忽然想起徐志摩的句子——可他觉得不对,霜降的温柔是端午清晨裹着苇叶的糯米,得一层层剥开,才知内里藏着怎样清甜的芯。

“走啦!”晏婷在前头挥手,双丸髻上各插一支艾草香囊,跑动时拖出药香的轨迹,“辰时朝仪表演,去晚抢不到好位置!”

午门门洞中,夏至故意落后半步。皮靴、布鞋、高跟鞋的回响交织,林悦的鞋声如更漏,度量着穿越时空的错觉。霜降走在他斜前方,帆布鞋近乎无声,他却能从震颤中感知她脚踝的弧度——仿佛她仍是前世那个名叫凌霜的女子,每一步都踏在共有的记忆上。

太和殿前人潮渐起。“侍卫”调腰刀,“太监”查干冰机。弘俊凑近低笑:“那领班太监,活脱戏台上的厂公。”墨云疏接话:“宣读官倒有新闻播报的庄重。”恰在此时,宣读官清嗓,人群骤静。夏至望向霜降——晨光在她鼻梁勾出淡金边,睫毛投下羽毛状阴影。他忽想伸手触碰,如前世殇夏总在凌霜闭目时,轻抚她颤动的眼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读官字正腔圆,音节饱满如粽锅里滚动的枣子,“值此端阳佳节,天地正阳,五毒皆避……”

霜降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夏至耳廓:“他在‘五毒’后顿了半拍,等小孩问呢。”温热气息混着薄荷清香,夏至耳根一麻。果然,前排稚嫩童声扬起:“爸爸,五毒是什么?”宣读官嘴角微翘,继续道:“蝎、蛇、蜈蚣、壁虎、蟾蜍……”

“像朱广权的段子,”夏至低声回她,“一本正经挖坑,等你掉进去再伸手拉。”霜降笑了,肩膀轻撞他一下。那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在露台看夜景,她也是这样撞他,说你看西边的云像不像喝雄黄酒醉倒的白娘子。

朝仪在山呼中结束。“皇帝”回銮时袍角扫过御座,带起人造龙涎香风。人群开始流动。毓敏拉着韦斌去坤宁宫看“大婚展览”,林悦追一只乌云盖雪的宫猫拍照,沐薇夏和苏何宇讨论斗拱的榫卯能否抗住台风。

夏至和霜降落在最后。沿东侧庑廊慢慢走,手指若有若无碰着朱红栏板——那漆还未完全干透,摸上去有细微黏腻,像触摸巨大生物尚未凝固的血液。栏外石榴花开得正烈,一朵朵憋足了劲的红,衬着肥厚绿叶,热闹得让人心慌。

“记得《红楼梦》里端午怎么过么?”霜降指尖停在一朵石榴花上,花瓣薄如绡纱,阳光透过,在她指腹映出胭脂色光斑。

“赏午,蒲艾簪门,虎符系臂。”夏至接得流畅,“宝玉因金钏儿的事懒懒的,黛玉吃螃蟹心口疼,倒是湘云喝雄黄酒赢了宝玉。”

“你画过么?”她转脸看他,眼里有促狭的光,“虎头虎脑那种。”

夏至作势捏她鼻子:“某年端午,有人学白娘子饮雄黄,半杯上脸,还自称练成了三昧真火。”那是凌霜十五岁,在他家后园偷尝雄黄酒,醉抱石榴树唱《西厢》,忽转头问:“若我真是蛇妖,你怕不怕?”殇夏摘芭蕉叶盖她脸:“是妖就镇在雷峰塔,天天送粽子。”

回忆如端午潮气漫上来。廊外导游小喇叭唱着“五月五,是端阳”,童谣被电子过滤得失真,像隔了层糯米纸尝糖,甜还是甜,却少了那声脆。

“去西六宫?”霜降点头,手滑进他掌心。她手心微潮,是南方六月的黏热,可夏至握住时,想起前世凌霜冬日冰凉的手指——他常握了焐在袖里,焐出一辈子。

西六宫是几排仿建硬山房,摆着仿古家具,玻璃柜陈列“嫔妃”首饰。游客走马观花,他们却在一间“妃嫔寝宫”前停步——屋里摆着雕花拔步床,帐钩悬个褪色端午香包,绣的五毒已残缺,蝎子失尾针,蜈蚣少百足,像被时光啃噬过的咒符。

“像不像冷宫?”霜降轻声说。屋里没开灯,槛窗透进昏光,浮尘在光柱里沉浮,像细小亡灵跳祭舞。空气有木头受潮的霉味混着驱虫药的苦,闻久了舌根泛起铁锈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诡玲珑请大家收藏:()诡玲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外头忽然喧闹。“端午游园”开始了:广场支起十几个摊位,投壶、射五毒、编长命缕、包粽子。最热闹是“龙舟竞渡”——电动模型在水池里横冲直撞,引得哄笑不断。

毓敏和韦斌在投壶摊较劲。毓敏连投不中,韦斌却一投一个准,箭入壶时叮的脆响像敲玉磬。摊主捋假胡子夸:“公子好身手,放古代能中探花!”韦斌对毓敏挤眼,她抢过最后一箭闭眼扔出——那箭划了道狼狈弧线,砸在壶沿弹开,滚到夏至脚边。

夏至弯腰拾起。竹箭带着新竹青涩气味,箭羽用五彩鸡毛。他递给毓敏,她却指着远处:“看,林悦被缠住了!”

林悦却被“射五毒”老板拉着当模特。她推脱不过,拈小弓搭桃木箭摆架势,镁光灯闪成一片。弓弦松开时她手一抖,箭歪斜飞向隔壁粽子摊,噗地扎进糯米盆。胖摊主大娘“哎哟”一声,拎起箭,顺手用粽叶包了那团糯米塞回她手里:“姑娘,送你个‘彩头粽’,保今年逢凶化吉!”

林悦捏着那枚歪扭三角粽,耳根红如赤豆。夏至在人群外看着,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种荒诞的温馨——古与今,雅与俗,表演与真实,在这仿建宫苑里被粗暴糅合,像一锅大杂烩端午粽,甜的咸的肉的素的捆在一处,蒸出混沌而热腾腾的人间气。

午时,“御膳房”餐厅。屏风绣着粗糙的《韩熙载夜宴图》,菜单应景:雄黄酒、五毒饼、艾草糕、咸蛋黄肉粽,还有一道“龙舟载福”——剁椒鱼头盛龙舟木盘里,鱼眼用枸杞点缀,颇有几分滑稽。

邢洲斟酒,晏婷捂杯:“我酒精过敏,喝真要现原形。”李娜打趣:“你是白蛇青蛇?”晏婷眼珠一转,指沐薇夏:“她是白蛇,我是偷仙草的小鹿精。”沐薇夏作势敲她,腕上银镯叮当响。

夏至给霜降剥粽子。苇叶煮后泛深沉绿,叶脉如细小河流。他剥得仔细,不粘一粒米——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凌霜最见不得叶上留米。霜降托腮看他,忽然说:“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包的粽子漏了,煮出一锅粥?”

夏至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学包粽子,两人笨手笨脚捆不牢,半夜粽子全散,糯米红枣红豆熬成五彩糯粥。舍不得倒,就着粥守夜到天明,凌霜说这粥该叫“长相守”,熬烂了也分不开。

剥好的粽子莹白,嵌暗红枣,像雪地落瓣朱砂梅。夏至用筷子夹开,热气混粽香扑上来——苇叶清气、糯米甜腻、红枣蜜意,还有若有若无的柴火灶烟火气。霜降就着他筷子咬一口,嘴唇沾米粒,舌尖轻轻舔去。

“好吃么?”他声音有点哑。

“甜。”她眼睛弯成月牙,“和你包的那锅粥一个味。”

柳梦璃在对面尽收眼底,抿口黄酒对弘俊低语:“你看他俩,像不像《东京梦华录》写的端午相馈遗。”弘俊正与鸭蛋黄较劲,含糊道:“什么录?”柳梦璃白他一眼,低头吃艾草糕——淡绿色印如意纹,咬下去满口清苦,后味回甘,像吞下整个含蓄的春天。

饭后“御花园”散步。园子局促,假山水泥塑的,池塘瓷砖砌的,唯有几株老榕是原生的,气根垂地,树冠如盖,撑开浓得化不开的绿荫。苏何宇和沐薇夏在石桌下象棋,车马炮挪动时哐哐作响,惊得池鱼四散。

夏至和霜降选条僻静回廊。廊顶紫藤花已开败,余累累豆荚,风过时发出干涩骨节摩擦声。廊壁嵌石刻《端午故事图》——屈原投江、曹娥寻父、伍子胥遗恨,线条在光阴里磨钝,悲喜淡成石上浅痕。

霜降停在《钟馗嫁妹》前。画中钟馗虬髯怒目,身后凤冠霞帔的鬼新娘脸空白。“她若真嫁了,是嫁人还是嫁鬼?”

夏至沉吟:“嫁的是个念想罢。就像端午挂钟馗像,真为驱鬼么?不过求个心安。”他想起老家旧俗,端午正午用朱砂写符贴中堂。那时嫌麻烦,如今想来,那歪扭符咒是凡人向无常命运递出的求和书——不敢求胜,只求个平手。

回廊尽头凉亭匾题“掬月”。亭中有仿古井,井底堆着游客扔的硬币,像一泓凝固的光。毓敏和韦斌正背对背许愿抛币,两响几乎重叠,像心跳。

“许的什么愿?”霜降走近。

毓敏脸红:“不说,说了不灵。”韦斌却笑:“我许她明年端午还陪我出来玩。”很朴素的话,可他说时眼里的认真,让那愿望忽然有了重量,沉甸甸的,像井底经年累月的硬币。

黄昏来得猝不及防。西天霞光从杏子黄染成橘,透出玫瑰紫,最后凝成稠得化不开的绛红,泼满琉璃瓦。飞檐脊兽在霞光里成剪影,嘲风昂首,螭吻吞脊,像要趁夜色未至做最后一次对天长啸。

晚间“西游主题夜游”,花果山水帘洞前LED光河流淌。夏至紧握霜降的手,湿漉漉黏在一起,像两片浸水苇叶,用力捆住一个不散的端午。

“孙悟空”舞金箍棒,“小猴”翻筋斗,满堂彩。“白骨精”由男演员反串,白骨裙、猩红唇,假声唱《女儿情》,在夜风里飘如游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诡玲珑请大家收藏:()诡玲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夏至注意到白天扮太监的年轻人,此刻卸了戏服混在人群里,脸上油彩残留。那个曾翘兰花指的“太监”,正仰脸看“同行”表演,鼓掌拍得手心通红。

霜降忽然问:“你觉得他们累么?白天演别人,晚上看别人演自己。”

“也许就像我们。白天是现代人,晚上做梦却总梦到前世。”

游行队伍在“大雷音寺”布景前停下。音乐换成《云宫迅音》,电子梵唱混电音,夜空炸开光怪陆离的极乐。

便在这时出了意外。“孙悟空”翻最后一个筋斗时脚下打滑,从三尺高石台摔下。惊呼炸开,人群骚动。那演员却极快爬起,一瘸一拐又翻个侧手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即兴的、带伤痛的收场。掌声雷动,比刚才更热烈。夏至看见他起身时额头渗血,在金色油彩上划出暗红痕迹,像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后崩裂溅出的第一滴血。

工作人员扶他下去敷药,游行继续,音乐更响灯光更炫,像要用加倍喧腾掩盖那声沉闷的钝响。

回程已近亥时。门口挤满等车游客,出租车少有停下。夜风带海腥味,吹得棕榈哗哗响,像无数手掌在黑暗中鼓掌。墨云疏开直播,镜头对空荡街道,标题“端午夜,百人滞留影视城”。

夏至脱外套给霜降披上。她拢紧衣领仰脸看天——城市光害严重,唯有一轮将满的月被薄云笼着,像枚泡在混水里渐渐化开的糯米团。

“像不像那年我们在城外看社戏,散场下大雨,桥被冲垮困在河对岸?”霜降轻声说。

夏至记得。凌霜十四岁端午,偷跑看草台班子唱《白蛇传》,回来暴雨如注。两人缩在漏雨土地庙等雨停,供桌香炉接满水,叮咚叮咚敲在夜的心脏上。后来月亮出来,照着一地狼藉江水,江面浮着冲垮的龙舟碎片,红漆龙鳞在月光下反着暗沉光,像无数哭泣的眼。

柳梦璃叫到了车。兵分两路,夏至、霜降、毓敏、韦斌上第一辆。司机光头大叔,车里挂**像和转经筒,音响放《大悲咒》,电子梵唱混引擎声有种奇异安宁。他说今晚接了十几单都是影视城出来的:“那孙悟空摔了是吧?我儿子在里面扮小妖,说膝盖肿成馒头还硬撑着翻跟头。”

“是敬业。”毓敏说。

“敬什么业,一天两百块管两盒饭。要不是暑假工难找,谁乐意三十八度穿毛戏服?”他叹气,转经筒晃碎一窗霓虹。

夏至看窗外。街道后退,灯河流淌。霜降靠他肩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他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指尖无意触到她颈侧,脉搏平稳跳动,像更漏量度这粘稠的夜。

手机震动。工作群李总发《离职宴邀请:辣椒炒肉,不辣不散》,背景是红灯笼招牌,最醒目一道“悍将牛腩”,末尾小字:“江湖不远,宴席不散。”夏至盯着那行字,眼前浮现李总圆脸——总带笑,开会爱讲冷笑话,笑着笑着忽然正色“这个需求做不了”。去年团建他唱《朋友》跑调到外婆桥,所有人却跟唱得声嘶力竭。

车刹住。宾馆到了。海风扑面,比影视城更腥更咸,仿佛能尝出千里外台风正在孕育的暴力。

他们站在“悦星宾馆”招牌下等第二辆。霓虹缺一笔,“宾”字少点,读来像神秘咒语。远处传来模糊涛声,一起一伏,像巨兽沉睡鼻息。

夏至握紧霜降的手,渐渐回暖,指节却仍僵,仿佛梦里她又变回土地庙蜷缩等天明的凌霜。他想说别怕,说我在,说桥塌路断总能回家。最后只是紧紧握住,像握住一缕穿越前世今生不肯散去的魂。

第二辆车来,光柱刺破黑暗,蚊蚋狂舞。柳梦璃晃手机:“李总发请柬,下周五辣椒炒肉,爱晚亭包间。”

“停车坐爱枫林晚,李总挺文艺。”毓敏咂摸。

“文艺什么,”韦斌笑,“我猜是那包间有空调。”

众人笑着进宾馆。电梯镜面照出疲惫的脸,妆花了,头发乱了,可眼睛是亮的——那种经历热闹又抽身后愈发清亮的亮,像被端午雨水洗过的深夜的星。

走廊铺暗红地毯,踩上无声。房门一扇扇关闭,锁舌咔哒轻响,将每个人关进临时的巢。

夏至和霜降房间在尽头。窗对海,窗帘没拉,远处港口灯塔光柱缓慢扫过海面,像盲人手杖摸索黑暗。霜降扑到床上,脸埋枕头闷声说:“累死了……”尾音拖得撒娇。

夏至坐床边,手抚她后背。棉麻裙被体温焐得微潮,底下肩胛骨清晰如敛翅蝶。他轻轻按揉,手法是前世殇夏给凌霜按过的,穴位或许不对,力道却温柔。她渐渐放松,呼吸绵长。

“夏至。”她忽然唤。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分开,你会办离职宴么?”

他的手停了停。灯塔光恰好扫过,在墙上划过弧又消失。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幽绿指示灯,像野兽的眼。

“不会。”他重新按她发顶,“我们要走就偷偷走。不给敬酒机会,不说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消失。像水消失在水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诡玲珑请大家收藏:()诡玲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霜降翻身在黑暗里看他。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彼此模糊温柔的轮廓,像两滴即将融为一体的墨。

“那多可惜。”她指尖描摹他眉骨,“我还想看你在椅子上背《离骚》呢。”

“背《离骚》不如包粽子。”夏至捉住她的手贴唇边。她掌心有薄茧,前世凌霜也在虎口相同位置。“我们可以包很多粽子,甜的咸的,冻起来吃一整年。吃到下一个端午再包新的。一直包,吃到牙齿掉光,只能吃粽子粥。”

霜降笑,笑着眼眶却湿了。她拉他躺下,脸埋他颈窝。“夏至,刚才车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还在那个土地庙。雨停月出,你拉我踩水过河。水凉,河底碎瓦片硌脚,可你一直拉着我……然后我醒了,发现你还在拉着我。”

夏至抱紧她。海潮声从窗外漫进来,哗——哗——,像大地心跳,也像时间反复淘洗记忆的河床。他想起李白那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千年前的月,照过投江的屈原、忧愤的伍子胥、哭父的曹娥;千年后,照着仿建宫殿、摔伤的“孙悟空”、即将离职的李总,照着他们这对轮回里失散又重逢的魂魄。

霜降睡着了,呼吸如潮汐起伏。夏至毫无睡意,望着百叶窗投下的栅格光影,一道明一道暗,像时间刻度,也像命运琴键。

手机又震。李总发红包“最后的疯狂”,秒空后刷起一排“李总威武”。他回条语音,带沙哑笑声:“都抢了哈?抢了就是我的人,周五一个不许少,辣椒炒肉不醉不归!”笑声过后短暂沉默,声音低下来,带着从未听过的温柔:“这些年,谢谢了。”

屏幕暗下去。夏至忽然想起黄昏“掬月亭”井边韦斌许的愿——多轻啊,轻得像井底一枚硬币,扔下去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沉入无数愿望的尸骸。可此刻,在这端午深夜,在霜降平稳呼吸里,在遥远海潮声中,在即将到来的充满辣椒与酒气的离别宴前,那枚轻飘飘的愿望忽然有了千钧重量。

他侧身将脸埋进霜降发间。发丝有影视城灰尘味,有夜风,有粽子叶,还有一种更深邃的、属于前世凌霜独有的苦艾香。他深深吸气,让香气充满肺叶,仿佛这样就能把这易逝的端午、易碎的今宵、易散的人间宴席,多留住一刻。

窗外灯塔光又一次扫过,划过海面,划过沉睡的港口,划过城市边缘稀疏灯火,消失在更南方黑暗洋面。那里,一团尚未命名的风暴正在孕育。今夜还只是低压槽,一圈躁动的云。但终有一日它会壮大,裹挟暴雨巨浪撞向这安睡的、粽香未散的岸。

可今夜,端午夜,风暴还在远方。今夜只有月,只有潮,只有相拥而眠的人,只有无数悬而未决的、正在沉向未来的约定。

夏至闭眼。沉入睡眠前一秒,听见霜降梦里呢喃了什么。没听清,但那语调温柔,像苇叶包裹糯米时,指尖最后那一下轻柔的抚平。

他于是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一枚粽子,被青翠苇叶包裹,被棉绳捆紧,在沸腾锅里沉沉浮浮。水很烫,时间很慢,可他知道,当苇叶清香彻底渗进米芯,当枣甜与肉咸在高温中交融,他就会熟透,会被熟悉的手捞起、剥开,递到另一双熟悉的唇边。

而在那之前,他只需等待。在这深浓的、温柔的、充满离别与相聚的端午夜里,静静等待破晓时分,那一声解开绳索的、轻轻的“啪”。

李总的离职宴定在下周五。爱晚亭包间空调很足,“悍将牛腩”辣得人眼眶发红。那晚李总喝了很多,却始终没背《离骚》。散场时他说:“其实最舍不得的,是每年端午你们从老家带的粽子。”

众人笑他贪吃。只有夏至看见,他转身时悄悄抹了下眼角。

喜欢诡玲珑请大家收藏:()诡玲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