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我说,这草原上的蚊子也忒大了点儿吧?”
胡大远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摊开手心一看,好家伙,那蚊子足有铜钱大,还带一肚子血。他龇牙咧嘴地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抬头瞅了眼天。
夕阳正往下沉,把西边天空染得跟打翻了染料缸似的,红一块紫一块。草原一眼望不到头,草长得比人腰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胡大哥,给。”西方玉递过来一个小瓷瓶,“抹点儿药膏,草原上的蚊虫毒得很。”
“哎呦,谢谢西方姑娘。”胡大远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还挺香。”
慕容泽春牵着马走过来,马背上驮着刚打来的两只野兔:“前面有条小河,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扎营吧。再往前走,天黑了可就不好找水源了。”
风清绝坐在块大石头上打坐,眼皮都没抬:“嗯。”
雷霸倒是一身轻松,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早该歇了!老子这屁股都快被马鞍磨出茧子了!”
上官孤云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给殷露露:“喝点儿?”
殷露露摇头,目光却扫向远处那片起伏的草丘。她眉头微皱,右手不自觉按在了听雨剑的剑柄上。
“怎么了?”上官孤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说不清。”殷露露声音压得很低,“总觉得有人盯着。”
这话一说,周围几人都警惕起来。周克明“唰”地抽出腰刀,玲儿也握紧了短刃。白虎原本趴在草地上打盹,这会儿耳朵一竖,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风清绝终于睁开眼,淡淡道:“今夜,都警醒些。”
篝火点起来了,兔肉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胡大远手艺不错,撒上随身带的盐巴和香料,香味飘出老远。雷霸一边啃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哎,酒葫芦空了!”
“雷前辈,赶路呢,少喝点儿。”阳洁笑着递过去一块烤饼。
慕容泽春坐在她身边,手里削着一根木棍——这是他的习惯,紧张时就爱削东西。木屑一片片落下,很快地上积了一小堆。
西方玉挨着上官孤云坐,小声问:“云哥哥,到南海还得走多久?”
“少说还得十来天。”上官孤云掰了块饼给她,“累了?”
“不累。”西方玉摇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就是……就是有点儿想爹了。”
她说完就低下头。上官孤云心里一软,伸手揽了揽她肩膀。西方玉靠过来,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
对面,殷露露正用布擦拭听雨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擦得很仔细,从剑柄到剑尖,一寸一寸地擦。擦到某处时,手指忽然顿住——剑身上映出她身后草从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没回头,继续擦剑,左手却悄悄打了个手势。
上官孤云看见了。
那手势是蜀山暗语:七人,扇形,三十步。
他面不改色,接过西方玉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借着仰头的动作,眼角余光扫向殷露露身后的草丛。
风吹草动,看似自然。
但有几处草叶晃动的节奏不对劲——太整齐了,像是有人刻意压着。
“玉儿,”上官孤云轻声说,“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躲到白虎身边去,别乱跑。”
西方玉身体一僵:“有人?”
“嗯。”
她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我不拖累你。”
月上中天时,营地安静下来。
守夜的是周克明和慕容泽春,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篝火两侧。其他人裹着毯子睡下了——或者说,装睡。
白虎趴在上官孤云身边,闭着眼,但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子时三刻,风忽然停了。
草原上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周克明握刀的手紧了紧,冲慕容泽春使了个眼色。慕容泽春微微点头,右手摸向腰间的飞刀囊。
就在这时,七道黑影从七个方向同时暴起!
快!快得只剩残影!
为首那人直扑风清绝——显然知道这老头儿最难对付。剩下六人,两人攻向上官孤云,两人杀向殷露露,一人冲向雷霸,还有一人……竟是对着睡梦中的西方玉去的!
“找死!”上官孤云厉喝一声,孤云剑出鞘的瞬间,剑鸣如龙吟!
他根本没起身,就那么躺着挥出一剑。剑光如月华泻地,泼向扑来的两道黑影。那两人也是高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转方向,险险避开这一剑。
但就这一耽搁,殷露露已经动了。
听雨剑比孤云剑更早出鞘——其实她压根没把剑收回鞘,一直摆在手边。剑光起时,无声无息,像夜色里突然飘起的一缕雨丝。
攻向她的两个黑衣人只觉得喉间一凉,下意识想捂脖子,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一剑封喉!
殷露露看都没看那两具倒下的尸体,身形一晃,已经挡在西方玉身前。第三个黑衣人正好扑到,匕首直刺她心口。
“叮!”
匕首刺在听雨剑的剑脊上,火星四溅。殷露露手腕一抖,剑身顺势下滑,贴着匕首削向对方手腕。那黑衣人急忙撤手,匕首脱手飞出。
可殷露露的剑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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