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密报 第158章 真相逆袭

霞飞路一百二十七号。陈序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木格窗棂，门前的石榴树比他记忆里高大了许多。这里是母亲娘家的老宅，他七岁前每年夏天都来住，直到母亲病逝，外公搬去乡下，宅子便空置了。

他没想到，陆怀瑾会买下这里。

“确认过，里面有人。”顾梦依从巷口退回，低声说，“至少三个，二楼窗口有影子移动。”

清荷站在陈序身侧，目光复杂。“陆怀瑾当年以资助海外学术交流的名义，通过中间人买下这宅子。你外公急需用钱治病，不知道买主的真实身份。”

下午四点十分，距离晚上八点四十六分还有四个半小时。海城的天空开始堆积晚霞，云层染上淡淡的橙红。

老郑和林叙白留在安全屋，联络各点接收沉睡者。陈序、顾梦依、清荷三人前来老宅，做最后的了断。

“怎么进去？”顾梦依问。她肩膀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动作还有些僵硬。

陈序记得老宅的结构。后院厨房有扇小窗，窗扣年久失修，小时候他常从那里偷溜进去。“跟我来。”

他们绕到后巷。老宅后院墙头爬满藤蔓，木门紧闭。陈序找到那扇小窗，轻轻一推，窗扣果然松脱。他先爬进去，接应顾梦依和清荷。

厨房里积满灰尘，灶台蒙着破布。空气中有股陈年的油烟味，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息。陈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听楼上的动静。

二楼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还有一个声音在敲击什么，有节奏的嗒嗒声。

“至少两个人在二楼书房。”清荷判断，“还有一个可能在楼下巡视。”

陈序拔出枪，检查弹夹。顾梦依也握紧了武器。清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写下：“我去引开楼下的人，你们上二楼。”

没等陈序反对，清荷已经推开门走进前厅。脚步声果然引来注意，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谁？”

“是我，清荷。”她的声音平静，“叶处长在吗？我有重要情报。”

陈序和顾梦依趁机溜出厨房，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上楼。木制楼梯有些台阶会吱呀作响，他们小心地避开，贴着墙根移动。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陈序从门缝看进去，看见叶怀明背对门站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些文件。另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脸。

“你确定他们都去了联络点？”叶怀明的声音带着怒意。

“确认了。”回答的声音让陈序心头一震——是方汉洲，“七个联络点同时报告，从下午三点开始，陆续有沉睡者前来报到。现在已经有三十一人。”

“废物！”叶怀明一拳砸在桌上，“陆先生二十年的布局，就这么毁了！”

方汉洲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叶处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我们还有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城隍庙的线路被破坏了，钟楼的控制台也被他们动了手脚。八点四十六分，钟声不会响，沉睡者不会行动，清洗计划彻底失败！”

“但我们可以执行另一个计划。”方汉洲的声音低了下去，“您手里不是还有一份名单吗？四十九个名字，现在我们知道其中三十一人已经暴露。但剩下的十八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还在正常工作岗位上。”

叶怀明转过身，看着方汉洲：“你的意思是……”

“提前清洗。”方汉洲说，“现在动手，在**地下党反应过来之前，清除这十八人。虽然规模小了点，但至少能重创他们的情报网络，也算对陆先生有个交代。”

陈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想冲进去，但顾梦依按住他的手臂，摇头。再听听。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叶怀明缓缓坐下：“名单在哪里？”

“在这里。”方汉洲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但我要先确认我的报酬。您答应过的，南洋的通行证和资金。”

“事成之后自然给你。”

“不。”方汉洲的声音变得强硬，“现在就要。否则这份名单，我会交给更需要它的人。”

空气骤然紧张。陈序从门缝看见，叶怀明的手摸向了腰间。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清荷的惊呼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书房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陈序知道不能再等。他一脚踹开门，枪口对准屋内：“都不许动！”

叶怀明和方汉洲同时转身。看到陈序时，叶怀明的脸上闪过惊愕，随即变成狰狞的笑：“陈序，你还敢来。”

“把名单给我。”陈序的枪口对准叶怀明，“还有你和陆怀瑾勾结的所有证据。”

方汉洲举起双手，慢慢后退。“陈序，听我解释……”

“闭嘴。”顾梦依从另一侧进入书房，枪口对准方汉洲，“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清荷的声音响起：“楼下的人解决了，但外面可能有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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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灯密报请大家收藏：()孤灯密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时间紧迫。陈序盯着叶怀明：“名单，证据。”

叶怀明看了眼方汉洲，突然笑了。“你要证据？好，我给你。”

他的手伸向抽屉。陈序喝道：“慢点！”

叶怀明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桌上。“陆怀瑾给我的所有指令，资金往来记录，还有清洗计划的完整方案。都在里面。”

陈序没有立刻去拿。“方汉洲，去拿过来。”

方汉洲看了叶怀明一眼，慢慢走到桌边，拿起纸袋。他转身面向陈序，却没有递过来，而是突然从纸袋底部抽出一把小型手枪！

“别动！”方汉洲的枪口对准陈序，“把枪放下。”

顾梦依立即调转枪口对准方汉洲，但叶怀明也拔出了枪，对准顾梦依。局面瞬间逆转。

“精彩。”叶怀明鼓掌，“方汉洲，你演得不错。”

方汉洲没有笑，他的眼神复杂。“陈序，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陈序的声音很平静，“为了钱？为了权？”

“为了我父亲。”方汉洲说，“林叙白没告诉你全部真相。我父亲确实是陆怀瑾的学生，但他不是自愿参与那些实验，他是被胁迫的。陆怀瑾用我母亲和妹妹的性命要挟他。”

陈序看着方汉洲的眼睛，那里有痛苦，有挣扎，但似乎还有别的。“所以你就投靠了陆怀瑾？”

“不。”方汉洲摇头，“我投靠的是能帮我报仇的人。叶处长答应我，事成之后，会把陆怀瑾在南洋的藏身地告诉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叶怀明点头：“交易就是交易。方汉洲帮我拿到名单，我帮他报仇。很公平。”

陈序的枪依然指着叶怀明，但他的余光在观察书房环境。书桌侧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框有些歪。窗户开着，楼下是后院，大约三米高。

“现在，”叶怀明说，“把你们的枪放下。否则我先杀了顾小姐。”

顾梦依的枪口对着方汉洲，但叶怀明的枪口对着她的头。僵持。

清荷出现在书房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形，停住了脚步。

“清荷阿姨，”方汉洲突然说，“你还记得我父亲吗？林天明。当年在金陵大学，他常夸你聪明。”

清荷的表情变了。“林天明……他是你父亲？”

“是。他死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可以找你。”方汉洲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你是个重承诺的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叶怀明皱眉：“方汉洲，你在说什么？”

方汉洲深吸一口气，枪口突然转向——对准了叶怀明！

“对不起，叶处长。”他说，“但我父亲也告诉我，有些仇要报，但不能用更多无辜者的血来报。”

叶怀明的脸色瞬间铁青。“你骗我？”

“从一开始就是。”方汉洲说，“我接近你，是为了拿到你和陆怀瑾勾结的证据。现在证据在我手里，楼下的你的人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脚步声快速上楼。

老郑带着四个人冲进书房，枪口全部对准叶怀明。

“放下武器，叶怀明。”老郑的声音带着威严，“你被捕了。”

叶怀明看着四周的枪口，突然笑了。那笑声疯狂而绝望。“你们以为赢了？陆先生还有后手！八点四十六分，就算钟声不响，就算沉睡者不行动，他还有……”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

叶怀明低头看着胸口蔓延开的血花，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他缓缓倒下，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

开枪的是方汉洲。他握枪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他说得太多。”

老郑上前检查叶怀明，摇头：“死了。”

方汉洲扔下枪，举起双手。“我认罪。但我请求，让我见陆怀瑾一面。之后，任凭处置。”

陈序收起枪，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里面确实是叶怀明和陆怀瑾往来的密信、资金凭证、清洗计划。证据确凿。

窗外，晚霞渐渐暗淡，夜幕开始降临。

清荷走到方汉洲面前，轻声问：“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方汉洲看着她，眼圈红了。“他说，如果见到你，替他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当年替他保管的东西。”

清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铜钱。“你父亲的护身符。他当年交给我保管，说如果他不在了，交给他儿子。”

方汉洲接过铜钱，握在手心，眼泪终于落下。

老郑让人带走叶怀明的尸体，给方汉洲戴上手铐。离开前，方汉洲回头看了陈序一眼。

“那份毒饵情报，”他说，“陆怀瑾很在意，是因为里面无意中点破了他另一个秘密。不是沉睡者，不是清洗计划，是他在海城经营了二十年的走私网络。码头三号仓库的那些木箱，你看到了吗？”

陈序想起仓库里那些堆放的木箱。“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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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灯密报请大家收藏：()孤灯密报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文物。”方汉洲说，“陆怀瑾二十年来从各地搜刮、盗窃、低价强买的珍贵文物。他打算运往海外，作为他东山再起的资本。你的情报里提到‘物资交接’，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原来如此。陈序感到一阵荒谬。他半年前随手写下的虚构情报，竟然阴差阳错地触及了陆怀瑾这么多秘密：沉睡者指令、双钥位置、走私网络……

“灯塔之光，不该只照亮迷雾。”方汉洲最后说，“这是你父亲当年说的话。陈序，别让他失望。”

方汉洲被带走了。书房里只剩下陈序、顾梦依、清荷和老郑。

下午五点整。距离八点四十六分还有三小时四十六分钟。

“沉睡者的接收情况如何？”陈序问。

“三十一人已经报到，还有十八人未出现。”老郑说，“我们正在核实这些人的身份和位置。但时间不多了，如果他们在八点四十六分后执行原指令……”

清荷摇头：“不会。静默指令已经覆盖原指令，他们现在接收到的命令是去联络点报到。但需要时间，有些人可能还在犹豫，有些人可能没收到指令。”

顾梦依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渐浓的海城。“还有一件事。陆怀瑾本人还没抓到。他在南洋，但一定会知道这里的失败。他会怎么做？”

陈序想起叶怀明死前的话：“他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钟声不响，沉睡者不动，清洗计划失败。陆怀瑾还能做什么？

清荷突然说：“我知道他在海城还有一个地方。不是据点，是安全屋。只有他知道，连叶怀明都不知道。”

“在哪里？”

清荷在桌上写下地址。陈序看到后，瞳孔再次收缩。

又是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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