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22章 黑色狂潮

僵持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安格玛大军后方，那如同黑暗心脏般涌动着最纯粹恶意的中心区域，巫王那无形的意志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持续不断的消耗战并未如预期般迅速摧垮人类的防线，对方的抵抗顽强得令黑暗君主不悦。

更令他隐隐不安的是，那逃逸的猎物至今下落不明，而战场上那股属于灰袍巫师和那几个使用奇特力量者的气息虽然未曾再现，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既然缓慢的绞杀不够快，那就用最狂暴、最彻底的毁灭，将这一切连同所有隐患，一并抹去！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抗拒的意志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黑暗大军。

这命令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杀戮指令，而是某种强制性的狂暴催化。

“呜嗷——！！！”

战场上的奥克们同时发出更加嗜血、更加疯狂的嚎叫，它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肌肉膨胀，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以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势头，向着摇摇欲坠的木墙发起了更加不计代价的冲锋！

它们甚至不再攀爬云梯，而是用身体去撞击盾墙，用牙齿去撕咬盾牌后的士兵，用叠罗汉般的方式，试图用尸骸堆出一条通往墙头的道路！

东夷战车民也改变了战术。

不再满足于远程袭扰，战车群开始结成密集的楔形阵，在少量食人妖或岩石怪物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钢铁箭头，朝着木墙上几处明显的缺口和薄弱点，发起了决死的集团冲锋！

战车上的弓箭手疯狂射箭压制墙头，长矛手和刀斧手则准备在撞开缺口后第一时间涌入。

天空中的戒灵虽然仍未直接参与攻击，但它们坐下的飞兽和驱使的腐化飞禽变得更加活跃，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反复俯冲，用利爪、尖喙和散播的恐惧气息，干扰着守军的每一次集结和反击，重点攻击指挥节点和远程部队。

而那些一直未曾全力投入的黑暗战争巨兽，也终于被彻底释放。

数头披挂着加厚铁甲的食人妖，在督军和黑暗魔法的驱赶下，发出震天的咆哮，迈着令大地颤抖的步伐，不再局限于砸墙，而是直接朝着营门和最大的几处缺口冲撞而去！

它们手中的巨槌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挡在面前的鹿角、路障、甚至刚铎士兵的盾墙，都被轻易砸飞、碾碎！

更可怕的是，从安格玛大军的后方，缓缓推出了数台庞大、丑陋、散发着硫磺与腐肉恶臭的攻城塔和重型投石机。

攻城塔由黑铁和巨木打造，高达数丈，底部装有车轮，在无数奥克和奴隶的推动下，吱吱嘎嘎地向着木墙靠近。

塔内层层叠叠，挤满了武装到牙齿的东夷重步兵和精英奥克狂战士。

而重型投石机抛射的，不再是普通的石块，而是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瘟疫弹或包裹着铁刺的碎裂弹，这些弹药一旦落地或击中目标，不仅造成物理破坏，还会爆发出毒雾、火焰或致命的破片，对守军造成大面积杀伤。

全面进攻！

守军的压力，在这一刻陡然攀升到了顶点，如同被抛入了沸腾的油锅！

“稳住！弓弩手！瞄准那些推攻城塔的畜生！自由射击！” 西瑞安迪尔的吼声已经沙哑，他眼看着一台攻城塔在食人妖的掩护下，无视箭雨，越来越近。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攻城塔上，钉在包铁的木板上，射中推塔的奥克，但无法阻止其前进。

塔内的敌人已经开始透过射击孔向外放箭，压制墙头的守军。

“砰！轰！”

一枚燃烧的瘟疫弹砸在墙头一段较为完好的区域，瞬间爆开！

绿色的火焰粘稠如油，四处飞溅，同时释放出黄绿色的毒烟。

被火焰沾到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却无法扑灭；吸入毒烟的士兵则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战斗力大减。

“小心毒烟！用湿布捂住口鼻！”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乱已经蔓延。

战车集群的冲锋终于撞上了一处由杂物和尸体临时堵塞的缺口。

“轰隆！” 脆弱的堵塞被撞开，第一辆战车卡在了缺口，但后面的战车毫不减速，竟直接撞上前车的残骸，硬生生用钢铁和血肉堆出了一条通道！

凶悍的战车民挥舞着刀斧，从破碎的战车上跳下，与缺口处拼死抵抗的刚铎士兵厮杀在一起，迅速向内渗透。

“堵住那里！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西瑞安迪尔眼睛都红了，亲自带领一队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冲向那个缺口。白刃战在狭窄的缺口内外瞬间白热化，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鲜血将地面浸成了泥沼。

食人妖的冲击更加难以抵挡。

一头食人妖冲到了主营门前，无视如雨般落在它厚重铁甲上的箭矢和弩箭，抡起巨槌，狠狠砸在包铁的木门上！

“咚！！！”

一声巨响，整个营门连同两旁的木墙都剧烈晃动，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内凸起了一大块。

门后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顶住！用柱子！把所有重物都堆过来！” 守门的百夫长嘶吼着。

但另一头食人妖已经冲到了另一处被砸开的大缺口，它竟然低下头颅，用带着铁角盔的脑袋，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摇摇欲坠的木桩和支撑结构！

“咔嚓！轰隆——！”

一大段木墙终于承受不住这持续不断的巨力冲击，连同上面正在与奥克搏斗的数十名守军，向内轰然倒塌！

尘土混合着鲜血冲天而起，一个宽度超过十米的致命豁口，出现在了防线之上！

“缺口！缺口被撞开了！” 惊恐的喊声瞬间传遍附近防线。

早就蓄势待发的奥克和战车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震天的欢呼，潮水般涌向那个新开的豁口！

“第二道防线！撤到第二道防线！弓箭手覆盖射击豁口区域！” 西瑞安迪尔当机立断，他知道那段墙已经守不住了。

所谓的第二道防线，不过是营垒内部利用车辆、帐篷、土袋和残存栅栏临时构筑的矮墙和街垒。

撤退的命令在血腥的混战中艰难传达。

守军开始边战边退，向营垒内部收缩。

但溃退一旦开始，就极难控制。

尤其是看到那段倒塌的城墙和汹涌而入的敌人，部分区域的守军心理崩溃了，转身就跑，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奥克和战车民顺着豁口涌入，如同黑色的脓水注入伤口，迅速在营垒内部扩散，与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二道防线守军展开更加混乱、更加残酷的巷战。

火焰开始在营帐间蔓延，那是敌人投掷的火把或瘟疫弹引燃的。

天空中的飞禽更加猖獗，它们追咬着撤退的士兵，攻击落单的伤员。

整个刚铎营垒，如同一个被撕开了口子的皮囊，正被黑暗的力量从外到内，一点点挤压、撕扯、吞噬。

西瑞安迪尔且战且退，他的亲卫队死死护在他周围。

他望向河面，舰队的火力也因为需要应对涌入营垒的敌人和防止敌方小船靠近而变得分散和削弱。

完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但他立刻将它狠狠压下。

不，还没完！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王储的消息还未确认，只要这面旗帜还未倒下！

“所有人！向我靠拢！” 他挥舞着染血的长剑，指向营垒中心那片相对坚固、靠近河岸的区域，那里停靠着几艘作为浮动指挥所和最后退路的大型战舰，“收缩防线！守住码头区！我们背水一战！”

他的声音如同黑暗狂潮中最后一道不屈的礁石，努力收拢着溃散的军心。

残存的刚铎和卡伦贝尔战士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拼死向那个方向集结，用血肉之躯，在燃烧的营垒中，构筑着最后一道或许是徒劳的防线。

黑色的狂潮，正在淹没一切。

希望，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至少，还有人在战斗，为了那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等待，为了那比生命更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