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00章 海上援手

哈涅尔与摩根等人策马伫立在河口南岸一处较高的土丘上，目光紧锁着河面上那支正缓缓调整队形、准备进入灰水河河口的刚铎舰队。

暮色与水雾中，舰队如同从传说中驶出的银色城邦，带着海洋的气息与努门诺尔人最后的高傲。

他们的出现显然也引起了舰队的注意。

在一艘体型中等、但船型格外优美流畅、艏楼雕刻着展翅天鹅的桨帆战舰上，了望哨发现了岸上这队打着刚铎与卡伦贝尔混合旗号的小股骑兵。

很快，那艘战舰脱离了主队，向着南岸哈涅尔等人所在的位置缓缓靠拢，同时降低了船速。

战舰侧舷，放下了一艘可容纳十余人的小艇。

数名水手动作娴熟地划动船桨，小艇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浑浊的河水，迅速靠岸。

小艇上一名身披深蓝色海员斗篷、未着甲胄却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率先跃下，踏着及踝的河水大步走上河岸。

他身后跟着四名精悍的水手护卫。

这名男子约莫五十余岁年纪，面容被海风和日光雕刻得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漂泊海上的古铜色，灰蓝色的眼眸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深邃而锐利。

他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头发是深褐色，夹杂着些许与年龄不相称的银丝。

尽管衣着简便，但他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那是统领庞大舰队、常年与风浪和海盗搏杀方能磨砺出的独特气质。

哈涅尔一眼就认出了他——西瑞安迪尔，佩拉基尔的领主，船王。

他是刚铎最具实权的贵族之一，也是王储埃雅努尔的重要支持者。

西瑞安迪尔的目光迅速扫过岸上众人，在哈涅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哈涅尔大人？” 西瑞安迪尔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海风般的穿透力，他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真挚但掩不住急切的神情，“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怎么会在此处？埃雅努尔殿下和主力大军呢？战事如何了？”

哈涅尔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两人在河岸松软的土地上相遇。

西瑞安迪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哈涅尔的手臂，随即给了他一个简短却有力的拥抱——这是杜内丹人之间，尤其是在前线，表示信任与兄弟情谊的礼节。

“西瑞安迪尔大人，” 哈涅尔回应着他的拥抱，声音低沉而快速，“见到您和舰队，真是太好了。情况……恐怕不太妙。”

他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当前态势：联军主力在沙巴德击退安格玛后，由埃雅努尔殿下率领，已于数日前渡河北上追击溃败的敌军。

他因故被留下看守大营。

主力北上后，最初尚有斥候回报，但近两日已完全失去联系。

大营目前由少量伤兵和他麾下的卡伦贝尔战士以及部分刚铎步兵留守，已加紧构筑防御工事。

他正是因为心绪不宁，又久候海军不至，才亲自带人沿河搜索至此。

哈涅尔没有详述自己与埃雅努尔的分歧，也没有渲染自己的担忧，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但西瑞安迪尔是何等人物？

他执掌海军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与战事，瞬间就从哈涅尔简洁的叙述和凝重的神色中，捕捉到了那没有说出的巨大危机。

“渡河北上追击？失去联系？” 西瑞安迪尔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的海蓝色仿佛凝聚成了坚冰，“埃雅努尔殿下……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安格玛巫王何等狡诈，岂会如此轻易溃败？这分明是诱敌深入之计！”

他猛地转身，望向北方那片被暮色和未知笼罩的荒野，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可能正在发生的惨剧。

“轻兵冒进，远离营垒和补给，深入陌生敌境……若敌军在前方预设埋伏，或有一支奇兵截断后路……” 他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瞬间掠过的阴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几乎立刻做出了与哈涅尔之前相同的、最坏的判断。

“舰队现在情况如何？能立刻投入战斗吗？” 哈涅尔急切地问。

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主力真的陷入重围，海军是眼下唯一可能及时赶到的强力援军。

西瑞安迪尔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一军统帅的冷静与决断。

他回身看向河面上正在陆续进入灰水河口的舰队，语速飞快：“舰队主力三十七艘战舰，包括八艘大型桨帆战列舰，其余为中型快速战舰和辅助船只。逆流而上，速度受限，且船员连续航行多日，需要休整。但若情况紧急，可立刻挑选最精锐的水手和陆战队，组成快速突击力量，乘轻型船只先行！”

他略一沉吟，目光在哈涅尔和身后的摩根等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天色：“从此处至你们大营，还有多远？陆路情况如何？”

“快马约大半日路程。陆路相对平坦，但需小心可能的敌军游骑。” 哈涅尔回答。

“好！” 西瑞安迪尔当机立断，转身对自己的副官快速下令：“传令舰队！立刻全速驶往灰水河上游联军大营所在河段！选择合适地点锚泊，建立临时码头和防御！命令各舰船长和陆战队指挥官到我旗舰开会！同时，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状态最好的水手和陆战队员，携带三日口粮和轻便武器，随时待命，准备登陆支援！”

“是，大人！” 副官肃然领命，迅速跑回小艇，向旗舰划去。

西瑞安迪尔又对哈涅尔说：“哈涅尔大人，事不宜迟。我随你立刻从陆路返回大营！我必须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并与你详细商议。舰队由我的副将指挥，会尽快跟上。”

哈涅尔点头，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有西瑞安迪尔这位经验丰富、地位崇高的海军统帅亲临大营，无论是对稳定军心，还是筹划下一步行动，都至关重要。

“摩根，分出一半人，护送西瑞安迪尔大人的护卫和水手们返回大营。其余人，随我和大人先行！” 哈涅尔下令。

片刻之后，哈涅尔与西瑞安迪尔，在摩根和几名最精锐的卡伦贝尔骑兵护卫下，翻身上马。

西瑞安迪尔甚至来不及换上更适合骑行的服装，只将那件海员斗篷裹紧，便催动了坐骑。

一行人不再耽搁，调转马头，沿着来时的河岸，向着西北方向，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孤岛般矗立的联军大营，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尘土，与身后河面上开始加速、帆影幢幢的舰队，构成了水陆并进、争分夺秒的救援图景。

哈涅尔心中稍定，海军统帅的到来和其果断的反应，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但当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越来越深的黑暗时，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埃雅努尔、塞拉、还有那数万大军……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