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79章 前进

荒野上的厮杀，从骑兵对冲的混乱，迅速演变为盾墙前的残酷消耗。

涌泉护卫组成的钢铁防线，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任凭狼骑兵的黑色狂潮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但这并非僵持。

埃雅努尔站在指挥位置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他的命令简洁而精准，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递。

“弓箭手，延伸射击，覆盖敌群后方，阻其增援！”

弓箭手军官立刻领会，调整了射角。

密集的箭雨越过前沿厮杀的狼骑兵，落入后方仍在涌动、试图向前挤压的敌群中，再次引发一片混乱和伤亡，有效遏制了后续压力的持续增强。

“左翼轻步兵，持矛向前，掩护涌泉护卫侧翼，防止渗透！”

部署在涌泉护卫阵列侧后方的轻步兵方阵立刻挺矛上前，他们手中的长矛不如涌泉护卫的长戟沉重，但更密集灵活，专门刺击那些试图从盾墙边缘或缝隙钻进来的漏网之鱼，或者攻击扑到盾墙上的奥克骑手。

矛尖如林，不断戳刺，与盾墙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骑兵队重整，从侧翼骚扰，切割其阵型！”

贝伦加尔率领的残存骑兵已经撤到左翼后方，得到短暂喘息和重整。

接到命令后，他们再次上马，虽然人人带伤，战马疲惫，但士气未堕。

他们不再进行正面冲锋，而是分成数支小队，如同游弋的狼群，从狼骑兵集群较为薄弱的侧后方发起一次次短促而凶狠的突袭。

弯刀和骑枪掠过，总能带走几个敌人的生命，然后迅速脱离，绝不停留。

这种袭扰极大地分散了狼骑兵的注意力，打乱了它们的进攻节奏。

整个刚铎军阵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埃雅努尔的指挥下高效运转。

各兵种之间的配合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默契：盾墙如山，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箭雨如幕，远近覆盖，持续施压；侧翼矛林如篱，密不透风；游骑如风，袭扰不断。

反观狼骑兵一方，它们的战斗充满了疯狂与野性，但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应变。

最初的冲锋被盾墙阻挡，后续的进攻则陷入了与钢铁防线硬碰硬的消耗。

座狼的扑咬和冲撞对厚重的塔盾效果有限，奥克骑手的弯刀更难劈开精良的板甲。

它们只能依靠数量和不畏死的疯狂，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然后倒在长戟、矛林和箭矢之下。

更致命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刚铎军阵的稳固和持续杀伤，开始瓦解狼骑兵的士气——或者说，瓦解它们被黑暗魔力催生出的狂暴。

座狼毕竟是野兽，面对无法撕开的铁壁和不断倒下的同伴，开始出现畏惧和躁动，不再完全听从骑手的驱使。

一些奥克骑手在死伤惨重、进攻无果的情况下，眼中那猩红的狂热也开始被恐惧和迟疑取代。

战斗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荒野上已然尸横遍野，大部分是狼骑兵和座狼的尸体，混合着少量刚铎士兵的遗体。

涌泉护卫的盾墙前，尸体几乎堆成了新的矮墙，鲜血浸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野兽的腥臊。

狼骑兵的攻势，终于显露出了疲态和溃散的迹象。

它们的冲锋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往无前，而是变得散乱、犹豫。

后方督战的奥克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甚至挥刀砍杀后退者，但也难以挽回颓势。

埃雅努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传令！全军，稳步前压！弓箭手保持压制！骑兵，准备追击溃散之敌！”命令下达，刚铎军阵开始如同整体移动的山峦，缓缓向前推进。

涌泉护卫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踏过同袍和敌人的尸体，继续用盾牌挤压、用长戟清除残敌。

弓箭手的箭矢开始重点狙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逃跑的头目。

两翼的轻步兵方阵也同步推进，扩大战果。

本就摇摇欲坠的狼骑兵阵线，在这整体的压迫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撤退！快撤！”

不知是哪个奥克先喊出了这句，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幸存的狼骑兵再也顾不得什么命令和恐惧，纷纷调转狼头，向着来时的丘陵方向亡命奔逃。

它们互相践踏，丢盔弃甲，只恨座狼少生了两条腿。

“骑兵队！追击！驱散他们即可，勿要深入！” 埃雅努尔适时下令。

贝伦加尔早已等候多时，率领重整后的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溃逃的狼骑兵追去。

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扩大溃败，确保这些残敌无法短时间内重新集结，再次构成威胁。

马蹄声和喊杀声在溃逃的狼骑兵身后响起，更增添了它们的恐慌。

荒野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以刚铎军阵稳健的防守和精准的反击，成功击溃了数量占优的狼骑兵突袭而告终。

刚铎一方也付出了代价，尤其是最初拦截的骑兵伤亡不小，步兵亦有损失，但相比狼骑兵的尸横遍野，这代价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挫败了安格玛拖延主力、袭扰侧翼的企图，并且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埃雅努尔没有下令打扫战场——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仅仅派出了少量步兵收敛己方阵亡者的身份牌，并简单处理重伤员。

他策马来到军阵前方，望着北方那愈发浓重、仿佛连接天地的烽烟，听着沙巴德方向传来的、即便在这里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沉闷轰鸣。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胜利后的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时间，沙巴德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下令：

“全军听令！抛弃所有非必要辎重，重伤员留下少量医护照料！其余人，立刻整队！”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经历血战、尚且带着喘息和伤痕的将士们，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目标，沙巴德！”

“我们的兄弟，我们的盟友，正在那里流血！每一刻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更多英雄的牺牲！”

“刚铎的勇士们！为了北方，为了最后的阿塞丹——全速前进！！！”

“为了刚铎！为了阿塞丹！”

震天的响应再次响起，疲惫被更强烈的使命感和紧迫感取代。

庞大的军阵迅速调整，抛弃了部分沉重的行李，只携带武器、口粮和最基本的医疗用品。

队伍再次启动，向着北方那片被血与火笼罩的土地，开始了最后、也是最急迫的强行军。

烟尘再次滚滚而起，但这一次，是带着拯救与决战意志的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最终的战场。

沙巴德的命运，北方王国的存续，即将在这支大军抵达的那一刻，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