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77章 荒野间的铁与血

刚铎主力大军如同一股银黑交织的钢铁洪流，在北方荒原上全速推进。

急行军的痕迹随处可见：被踏平的枯草，扬起的遮天尘土，士兵们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急切。

队列依旧保持着严整，但紧绷的气氛弥漫在每一支长矛和每一面盾牌之间。

沙巴德方向传来的隐约轰鸣和遮蔽地平线的浓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每一刻的迟延都可能意味着更多北方兄弟的牺牲。

埃雅努尔骑行在中军前方，银白的铠甲上已蒙上一层灰黄。

他眉头紧锁，目光不断在手中简略的地图和北方那片不祥的天空之间来回。

斥候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迫，塞拉和先遣队虽然暂时稳住了沙巴德，但安格玛的总攻如同泰山压顶。

他心中既有对塞拉处境的焦灼，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决战的沉重。

大军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略有起伏的荒野，稀疏的灌木和风化的岩石点缀其间。左侧是逐渐收窄、水流湍急的灰水河，右侧则是连绵的、光秃秃的丘陵地带。

忽然，大军右翼前方，负责侧翼警戒的骑兵队伍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紧接着，一名身披深褐色斗篷、头盔上饰有刚铎将领徽记的中年军官策马从侧翼疾驰而来，他脸色凝重，胡须上沾满尘土，正是负责右翼先锋侦察的将军阿德瑞安。

“殿下！” 阿德瑞安的声音带着急迫，他勒住战马，指向右前方那片丘陵的缺口，“前方烟尘不对！不是风沙，移动太快，是骑兵！大量骑兵！”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丘陵的鞍部后方，一股粗壮的、裹挟着狂野嚎叫与腥臊气味的烟尘，如同挣脱束缚的恶兽，骤然腾起，朝着刚铎大军的侧翼拦腰冲来！

烟尘前端，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一道道低伏在巨大座狼背上、手持长矛与弯刀的狰狞身影，以及座狼口中滴落的涎水和猩红的眼睛。

“是狼骑兵！安格玛的狼骑兵！” 阿德瑞安厉声补充，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埃雅努尔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遭遇战！

而且是机动性极强的狼骑兵突袭！

对方显然是想打乱他的行军阵列，拖延主力抵达沙巴德的时间，甚至可能配合沙巴德的围攻，对他进行两面夹击！

“传令！全军止步！右翼转向，列防御圆阵！” 埃雅努尔的声音冷静而迅速，瞬间压过了最初的骚动，“涌泉护卫！前出列阵！弓箭手准备抛射！”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后传递。庞大的行军队伍展现出了刚铎精锐应有的素质，虽然有些混乱，但各级军官的吼声和旗语迅速稳住了阵脚。

中军和后军向中心收缩，左翼依托河流稳固，而受到直接威胁的右翼则迅速调整方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右翼阵中快步前出的数百名重步兵。

他们身穿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重型板甲，头盔是全封闭的，只留下狭窄的观察缝。

手中持有的不是普通的长矛，而是更长、更粗的巨型长戟，腰间悬挂着钉头锤或战斧。

更令人安心的是他们手中那面面几乎与人等高、边缘包着厚重铁皮、中央浮雕着涌泉与圣树图案的巨型塔盾！

涌泉护卫！

米那斯提力斯王城最精锐的近卫步兵，以其超强的防御力和坚韧着称。

他们在军官简洁的口令下，迅速以小队为单位，将手中的巨型塔盾“砰！砰！砰！”地重重顿在地面上，盾牌边缘相互咬合、支撑，瞬间在军阵前方构筑起了一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移动城墙！

长戟从盾牌间隙如毒龙般探出，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如山，与对面狼骑兵狂野的嚎叫形成了鲜明对比。

弓箭手队伍在盾墙后方迅速就位，弯弓搭箭，斜指天空，只等命令。

然而，狼骑兵的速度极快，而且它们的战术显然不是正面冲击这道看起来就难以撼动的盾墙。

烟尘滚滚，眼看就要从侧翼掠过，似乎想绕到刚铎大军更薄弱的后方或辎重部队所在的位置进行袭扰和屠杀！

“不能让他们绕过去！” 埃雅努尔瞬间判断出敌意，“骑兵队！左翼分出一队，拦截他们！缠住他们！”

“遵命，殿下！” 左翼骑兵阵列中，一名身披银蓝战袍、头盔上饰有天鹅翎羽的骑士高声应命。他是多尔安罗斯天鹅骑士团的一位分队长，名叫贝伦加尔，以勇猛果敢着称。

贝伦加尔高举骑枪，向着自己麾下以及附近其他几个骑兵中队吼道：“刚铎的骑士们！目标，那些肮脏的狼崽子！为了刚铎，为了北方的兄弟——冲锋！”

“为了刚铎！”

约五百名刚铎骑兵迅速从主力左翼分离出来，在贝伦加尔的带领下，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他们没有选择笨重的重骑兵冲锋阵型，而是以更灵活的轻骑兵楔形阵，斜刺里朝着狼骑兵奔袭路径的前方拦截过去！

马蹄如雷，扬起一路烟尘，银甲与蓝袍在昏黄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狼骑兵显然也发现了这支拦截的骑兵。它们发出更加兴奋和嗜血的嚎叫，纷纷调转狼头，不再试图迂回，而是正面迎了上来！

对于这些嗜血的劫掠者而言，直接击溃一支人类的骑兵队，同样是巨大的战功和乐趣。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边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铠甲鲜明的刚铎骑兵，战马雄健，骑枪平端，如同出鞘的利剑。

一边是狂野混乱、座狼腥臊、武器杂乱的安格玛狼骑兵，依靠座狼的爆发力和野性，以及骑手残忍的本能。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杀——！！” 贝伦加尔发出怒吼，骑枪对准了冲在最前面、一个头戴角盔的狼骑兵头领。

“Waaagh——！！！” 狼骑兵的嚎叫几乎要撕裂耳膜。

下一瞬——

“轰！！！”

钢铁与血肉，纪律与野性，在这片无名的北境荒野上，轰然对撞！

撞击的闷响连绵成片，瞬间压过了所有喊杀！

骑枪刺穿皮甲和血肉的噗嗤声，座狼咬断马腿的咔嚓声，弯刀砍在板甲上迸溅的火花声，人类士兵的怒吼与惨叫，座狼的痛嚎与奥克垂死的尖啸……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奏响了战争最原始、最残酷的乐章。

第一排的骑兵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惨烈的交换。

贝伦加尔的骑枪精准地捅穿了狼骑兵头领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其从狼背上挑飞，但他的坐骑也被另一头座狼扑中脖颈，悲鸣着栽倒。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调整，只能依靠本能和训练，将手中的武器狠狠招呼向最近的敌人。

狼骑兵的冲击凶猛而杂乱，座狼的扑咬和奥克的劈砍往往毫无章法，但正因如此也更加难以防范。

许多刚铎骑兵的战马被座狼扑倒，骑手落马后立刻陷入围攻。

而刚铎骑兵的长枪和利剑，在正面冲锋和后续混战中，也给予狼骑兵巨大的杀伤，不断有座狼和奥克被刺穿、砍倒。

战场中央迅速形成了一个混乱而血腥的漩涡。

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或狼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刚铎骑兵试图维持阵型，但狼骑兵的缠斗和座狼的野性让他们很快陷入各自为战的混战。

后方，埃雅努尔和刚铎主力军阵凝重地注视着这场爆发的遭遇战。

涌泉护卫的盾墙岿然不动，弓箭手引而不发。

他们必须防备可能还有后续的敌人，或者这些狼骑兵只是诱饵。

荒野上，两支骑兵的生死搏杀，成为了沙巴德最终决战前，一场突然而惨烈的序幕。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而沙巴德方向的烽烟，依旧浓密不散。

时间的流逝，对双方而言，都意味着不同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