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02章 刚巴达山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苍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笼罩在刚巴达山脉上空的、终年不散的厚重阴云与雾气。

这里的山峰并非高耸入云的壮丽雪峰，而是更加古老、更加阴郁的灰色巨岩，如同被巨神随意丢弃的、布满疤痕与裂隙的骨骸，沉默地矗立在晦暗的天穹下。

陡峭的山脊如同刀锋，深不见底的峡谷中回荡着永不止息的风啸，那风声时而如同巨兽喘息，时而如同无数亡灵哀嚎，为这片土地平添了无尽的凄凉与不祥。

刚巴达山，这片位于迷雾山脉最东端、鲁恩地区西北边缘的荒芜山地，在精灵与人类的传说中，往往与远古的黑暗、失落的王国以及邪恶的滋生地联系在一起。

这里人迹罕至，连最胆大的矮人探险家和鲁恩的游牧部落也极少深入其核心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稀薄的硫磺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古老阴郁。

就在这片被遗忘之地的深处，两个身影正沿着一条被岁月和泥石流几乎抹去的古老小径，艰难地向上跋涉。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披灰色旅行斗篷、头戴宽檐尖顶帽、手持一根看似普通木杖的老者。

甘道夫。

紧随其后的，是叶奈法，她身着深紫色长裙、外罩黑色天鹅绒镶银边斗篷。

“能量读数越来越清晰了，” 叶奈法停下脚步，闭目感应了片刻，紫罗兰色的眼眸重新睁开，看向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陡峭山坳，“就在那个方向，不超过两里。混沌能量的浓度在急剧升高，而且……混杂了非常古老的、非自然形成的黑暗基底。”

甘道夫捋了捋长须，灰眸中带着沉思：“刚巴达……这片土地在第二纪元甚至更早，就曾被黑暗浸染。索伦的势力曾延伸至此，但后来退却了。然而，有些痕迹，如同深入骨髓的毒疮，即使表面愈合，内里的腐坏依然存在。”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点地，“小心些，叶奈法女士。这里的居民可不太欢迎访客，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的。”

他的话音刚落，侧前方一片乱石堆后，便传来了粗野的咕哝和金属摩擦的声响。

三只体型壮硕、皮肤灰绿、长着獠牙和红色小眼睛的奥克从岩石后跳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弯刀和粗糙的木盾，口中滴着涎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显然是将甘道夫和叶奈法当成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啧，真是说到就到。” 叶奈法微微蹙眉，但脸上并无惧色。

她甚至没有抬起法杖，只是左手手指极其灵巧地划过一个简单的符文。

“亚克席！”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了三只奥克。

它们原本凶恶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混乱，高举的武器也垂落下来，站在原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互相茫然地对视，甚至开始笨拙地互相推搡。

甘道夫摇了摇头，似乎对叶奈法这种高效却略显取巧的手段不置可否。

他径直从呆立的奥克身边走过，木杖甚至轻轻敲了一下其中一只奥克的头盔，那只奥克也只是晃了晃脑袋，毫无反应。

“节省体力，巫师。” 叶奈法收起法术，跟了上来，三只奥克在他们身后晕头转向地转了几圈，然后茫然地向另一个方向蹒跚走去，“在这种地方，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而且，这些小喽啰身上，有被混沌能量轻微侵蚀的痕迹，虽然很淡。”

甘道夫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山路愈发崎岖难行，雾气也更加浓重，能见度有时不足十米。

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诡异：一些岩石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苔藓，轻轻触碰会微微蠕动；地面偶尔会出现小片寸草不生、闪烁着不正常金属光泽的区域；风中传来的低语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安。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小股奥克巡逻队。这些奥克似乎属于不同的、互相敌对的小部落，但无一例外都对这两位不速之客发起了攻击。

叶奈法或使用控制法术扰乱，或直接用强力的伊格尼火焰解决威胁。

甘道夫则很少直接出手，但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带有某种震慑，有时只是一个严厉的眼神或一声低沉的呵斥，就能让一些较弱的奥克心生怯意，加上叶奈法迅捷的法术支援，一路有惊无险。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叶奈法感应的能量源头，一个明显的现象出现了：奥克的数量在减少，而且它们活动的区域，似乎刻意避开了某个中心地带。

在一次解决了五只埋伏在岩缝中的奥克后，甘道夫用木杖拨开一丛散发着腐臭气的藤蔓，望向雾气更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异常平坦、没有任何植被的黑色地面轮廓。

“它们不敢靠近了，” 甘道夫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看这些足迹和巢穴的分布，都在远离那个方向。奥克天性残忍好斗，但并非毫无理智。能让它们如此畏惧，甚至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和可能的领地……说明前面有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东西，那恐惧，远胜过对战斗和死亡的原始**。”

叶奈法也感应到了：“不仅是奥克。附近的动物，甚至昆虫的鸣叫都完全消失了。生命在回避那里。混沌能量的浓度已经高到足以扭曲低级生命形态，并对高等生命产生强烈的排斥和侵蚀效应。” 她握紧了法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快到了。”

两人不再交谈，提高了警惕，继续向前。

雾气在这里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带着阴冷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嗡鸣声。

脚下的地面逐渐从碎石变为一种坚硬的、如同被高温灼烧后冷却的黑色琉璃质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拨开最后一道如同帷幕般的、由某种黑色藤蔓和浓雾组成的障碍，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雾气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米的、相对清晰的圆形区域。

而在区域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诡异、散发着滔天邪恶与不祥气息的石头祭台！

这座祭台比哈拉德泣石荒原那座更加巨大、更加精致。

它高达近十米，由一种非黑非紫、仿佛凝聚了最深沉夜色的未知石材垒砌而成，整体呈多级金字塔状，每一级都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如同活物的血管，散发出暗沉污浊的紫黑色、暗红色与惨白色交织的幽光。

祭台的基座深深嵌入黑色琉璃地面，周围环绕着九根略微矮小的、顶端镶嵌着硕大黑色晶体的石柱，石柱之间以同样发光的地面刻痕相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正在缓慢运转的能量法阵。

法阵范围内，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着，光线被吞噬、折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晕彩。

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台顶端。

那里并非平台，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如同碗状的池子。

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翻滚涌动着、近乎实质的、由纯粹混沌能量与黑暗物质混合而成的粘稠黑雾。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阴影和闪烁的、仿佛眼睛般的惨白光点。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疯狂、饥渴、毁灭与无尽绝望的意志，正从那黑雾池中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探入每一个靠近者的心灵。

祭台周围的地面，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却依旧能看出属于不同种族的骨骸，以及一些锈蚀不堪的古老金属残片。

显然，这里在漫长的岁月里，曾不止一次地举行过血腥的献祭或邪恶的仪式。

甘道夫和叶奈法站在圆形区域的边缘，望着这座散发着洪荒邪恶气息的宏伟祭台，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巫师与女术士，也被这祭台的规模、完整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所震撼。

“这绝非索伦的风格……” 甘道夫的声音低沉，灰眸中闪烁着锐利如剑的光芒，“也非任何已知的黑暗技艺……它更古老，更……接近原初的混乱与虚无。”

叶奈法手中的探测水晶正在疯狂闪烁，她感受着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沌能量冲击，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除了凝重，更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属于学者与战士的探究与决心：“虚空教派……魔苟斯的回响……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远比预想中更关键的节点。甘道夫，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座祭台……到底在为什么东西服务，或者，它在试图召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