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98章 追兵至

狭窄、陡峭、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岩石裂缝甬道，如同巨兽肠道般在黑暗中向下延伸。

两侧湿滑的岩壁上，那些细小的紫黑色发光晶体提供了唯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前方同伴模糊晃动的背影和脚下崎岖危险的路径。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奔逃。

哈涅尔被摩根和里卡多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的身体依旧虚弱，每一下踩踏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手传来持续的灼痛。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步伐。

他知道，身后追来的，绝不仅仅是那些被打垮的哈拉德溃兵。

特莉丝脸色苍白，被希里和艾丽娅护在中间。

强行引动那块古老石板碎片中的混沌能量，显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她呼吸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坚定，紧紧抱着怀中那块已经黯淡无光、却依然危险的黑石板残片。

希里同样状态不佳，上古之血爆发后的虚弱期远未过去，但她咬牙坚持着，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前后。

杰洛特断后，他的身影如同白色的幽灵，无声而迅捷地在队伍末尾移动，猫瞳不时回望来路，敏锐的感官捕捉着后方黑暗中任何细微的响动和能量波动。

猎魔人徽章在他胸前持续传来冰冷刺骨的震颤，强度远超之前遭遇任何怪物时——那是戒灵正在接近的明确信号。

“快！前面应该就是之前遇到那些傀儡的大洞窟！” 摩根喘息着低吼，他对这里的记忆虽然久远，但大致方向尚存。

然而，就在他们前方甬道拐角处隐约透出更大空间的光亮，眼看就要冲出这逼仄的死亡通道时——

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刺骨且充满无尽恶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甬道深处席卷而来！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精神冲击，而是混杂了死亡、绝望、黑暗支配以及某种超越凡物的古老邪恶气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

奔跑中的众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困难，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僵硬的寒意，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实力较弱的艾丽娅、铁砧以及里卡多手下那名受伤的队员，更是闷哼一声，几乎要跪倒在地。

“来了！” 杰洛特低喝一声，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凝重。他猛地转身，银剑横在胸前，左手已然结出昆恩法印的起手式，金色的护盾光芒在昏暗的甬道中亮起，勉强驱散了一些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来了。

那股威压，与之前在谷外感受到的如出一辙，却更加靠近，更加……真实而恐怖。

“冲出去！到开阔地！” 哈涅尔嘶声喊道，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冰冷压迫感。

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狭窄的甬道口，重新踏入了之前那个布满诡异暗红色地面、散落白骨、中央矗立着巨大祭台基座和井口的广阔洞窟。

然而，他们刚刚站稳脚步，甚至来不及喘息和观察环境——

咻、咻、咻、咻。

四道高大、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身影，如同从粘稠的墨汁中析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甬道出口处，恰好挡住了他们退回的路径。

四名戒灵。

它们并未骑着妖马，但徒步而立的它们，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更加凝聚，更加令人窒息。

破烂的黑色斗篷无风自动，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只有那四点如同冰冷余烬般的红光，牢牢锁定了洞窟中的每一个活物。

紧随其后，嘈杂、混乱却充满狂乱杀意的吼叫声也从甬道中传来——哈拉德的追兵也到了！

他们挤在戒灵身后的甬道口，火光晃动，人影幢幢，虽然同样被戒灵的威压震慑得不敢过于靠近，但那双双在火光映照下充满血丝、混合着恐惧与疯狂的眼睛，以及如林的兵器，清楚地表明他们并未放弃。前有绝路，后有追兵，他们被彻底堵死在了这片相对开阔、却同样充满邪恶气息的洞窟之中。

短暂的死寂。

只有祭台基座那低沉持续的嗡鸣，以及哈拉德人压抑的喘息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为首的戒灵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黑甲的手，指向被围在洞窟中央、背靠着冰冷岩壁和散乱白骨的哈涅尔等人。

它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威仪。

接着，那冰冷、嘶哑、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在所有人心灵深处轰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脑海：

“无路可逃了，蝼蚁。”

“交出那个女孩，交出从壁画上取走的东西，还有……你们在这里发现的一切秘密。”

“然后，跪伏在地，献上你们的灵魂与忠诚。”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它的目光似乎特别在哈涅尔、杰洛特和特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那冰冷的声音吐出最后的判决：

“臣服……或者，在此地，化作永恒的尘埃与恐惧的养料。”

伴随着它的话语，另外三名戒灵身上也同时腾起更加浓烈的黑暗气息，空气中温度骤降，连那些发光的黑色晶体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那股实质般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轧过来，让哈涅尔等人呼吸困难，心脏狂跳，甚至产生了一种灵魂即将被抽离躯体的恐怖错觉。

尤其是哈涅尔，他本就虚弱，此刻更是感觉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意志和摩根、里卡多的搀扶才勉强站立。

然而，面对这令人绝望的威胁，回应戒灵的，并非屈服。

杰洛特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众人最前方。

金色的昆恩护盾在他周身流转，银剑斜指地面，猎魔人冰冷的猫瞳迎向戒灵的红光，没有丝毫退缩。

“猎魔人，从不向黑暗下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洞窟中，带着一种历经无数生死淬炼出的、磐石般的坚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希里也挣扎着站到了杰洛特身侧。

尽管脸色苍白，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她灰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火焰。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周身空间再次开始出现极其细微、不稳定的涟漪——她在强行调动最后的力量！

“为了暗影之主！杀光他们！” 甬道口的哈拉德头领见状，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声嘶力竭地狂吼起来，试图驱散对戒灵的恐惧，用杀戮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吼——！！！” 被逼到绝境、又被头领鼓动的哈拉德战士们，也发出了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呐喊，挥舞着武器，开始从甬道口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被围在中央的猎物扑去！

战斗，在这绝地之中，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恐怖——四名戒灵，以及成百上千陷入疯狂的哈拉德战士。

杰洛特的白狼之影与希里那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即将迎战那来自远古的黑暗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