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68章 荒原边缘的汇合

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个名为灰泉镇的边境哨站的前一天下午，麻烦找上门了。

不是戒灵，而是一股从安格玛故地方向流窜过来的奥克掠夺队，大约二十来个，肮脏、嗜血，正试图劫掠一支小型商队。

战斗爆发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附近。

哈涅尔等人原本可以绕开，但商队里有老人和孩子，绝望的呼救声让他们无法坐视不理。

杰洛特如同白色死神般切入战团，银剑翻飞，法印轰鸣，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哈涅尔护住艾丽娅和希里，配合特莉丝的控制魔法，清剿侧翼。

战斗很快结束，奥克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逃窜，商队感恩戴德。

但激烈的战斗和颠簸彻底引爆了艾丽娅勉强压制的伤势。当哈涅尔回头查看时，发现她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刚刚更换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黑气萦绕。

“伤口崩裂，黑暗侵蚀加剧了！” 特莉丝迅速检查后，脸色难看，“必须立刻进行深度净化和稳定治疗，至少需要半天时间不能移动。而且她现在极度虚弱，强行赶路去哨站，恐怕撑不到。”

灰泉镇近在咫尺，但艾丽娅的状态显然无法继续前行，更别说独自返回卡伦贝尔。返回拉海顿更不现实。

哈涅尔看着艾丽娅紧闭双眼、眉头因痛苦而紧锁的模样，又看了看南方哈拉德的方向，内心挣扎。

“少爷……” 艾丽娅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费力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别……管我……你们……去……”

“闭嘴。” 哈涅尔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坚定。他转头看向杰洛特和特莉丝，“我们不能丢下她。把她留在任何地方，以她现在的情况和戒灵可能还在附近搜寻的事实，都等于让她送死。”

杰洛特点了点头，猫瞳扫过四周荒凉的景色：“带着她走，风险增加。但不带，她必死。猎魔人守则：两害相权，尽量选能救人的那条。”

特莉丝叹了口气：“我可以尝试在行进间隙维持一个低强度的稳定法阵，配合药物，尽量控制她的伤势不再恶化。但前提是不能再经历激烈的战斗或长途颠簸。而且，我们需要更安全的营地，更频繁的休息。”

“那就调整计划。” 哈涅尔果断道，“我们放缓速度，选择更隐蔽的路线，避免冲突。艾丽娅，你跟着我们。但是，一旦有机会，你必须立刻返回安全地带，明白吗？”

艾丽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感动，最终化为虚弱但坚定的点头：“我……我会尽量不拖累大家……”

于是，队伍中多了一位无法独立骑乘的伤员。

哈涅尔让艾丽娅与自己同骑，用绳索和斗篷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后，尽量减少颠簸。

行程慢了下来，他们放弃了前往灰泉镇的打算，转而直接折向西南，准备绕过刚铎最东端的据点，从更荒僻的区域切入哈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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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地貌逐渐变化。

青黄相间的草原和低矮丘陵被更多裸露的红色或黄褐色岩层取代。

植被越发稀疏，多是带刺的灌木和耐旱的蒿草。

空气变得干燥，风沙渐起，常常将远处的地平线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土黄色中。

白天的太阳毒辣起来，晒得人皮肤发烫；夜晚则温度骤降，寒气刺骨。

这就是接近哈拉德地区的荒原地带。

为了避开可能引起麻烦的视线，他们刻意远离了任何标注在地图上的刚铎前哨站、巡逻路线乃至商道。

杰洛特凭借猎魔人出色的追踪和反追踪能力，引领队伍在看似无路的乱石滩、干涸的古老河床、以及背风的岩谷中穿行。

他们像一群悄无声息的幽灵，滑过这片被两个大国视为缓冲区的荒凉土地。

希里对这样原始而严酷的环境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甚至有些如鱼得水。

她的上古血脉似乎让她对自然能量的流动更为敏感，有时能提前察觉到潜藏的危险。

特莉丝则不断调整着施加在艾丽娅身上的稳定法术，并利用一些简易的草药和魔法材料，配制能缓解疼痛、抵抗炎热和干燥的药剂分给大家。艾丽娅的状况在特莉丝的精心照料和相对平稳的行进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伤口不再渗血，萦绕的黑气被压制到最低，但愈合速度依然缓慢，她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靠着哈涅尔的后背节省体力。

哈涅尔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艾丽娅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戒灵出现在卡伦贝尔，无论目标是什么，都意味着他的家园、他的亲人，已经暴露在索伦最直接的威胁之下。

而他们此行哈拉德，前途未卜，能否找到关键证据，能否应对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都是未知数。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风化严重的砂岩群中扎营。

这里怪石嶙峋，形成许多天然的遮蔽和洞穴，易于防守和隐蔽。

杰洛特在附近发现了少量蹄印和篝火痕迹，判断可能是不久前有小型商队或哈拉德的游牧民经过，但痕迹已经冷却。

特莉丝正在为艾丽娅更换手臂的绷带，杰洛特和希里负责收集干柴和检查水源。

哈涅尔则登上附近一块较高的岩石，借着最后的天光，眺望南方。

越过眼前这片更加破碎、色彩如同铁锈般的荒原，远处天际线下，已经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那里是连绵的、在暮色中呈现深紫色的山脉轮廓，以及山脉脚下隐约可见的、更加平坦广阔的暗影。

那应该就是哈拉德地区的北部边缘，着名的泣石荒原可能就在那片山脉的某处。

就在他凝神远眺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

哈涅尔瞬间警觉，手按剑柄，缓缓转身。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一部分，从下方一处狭窄的岩缝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来人穿着与沙石颜色接近的灰褐色带兜帽斗篷，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哈涅尔瞳孔微缩，正要出声示警，却见那人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拉下了面巾。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粗糙，留着短硬的胡茬，眼神冷静而精明。哈涅尔觉得有些眼熟。

“摩根。” 哈涅尔不确定地低声道。

“领主大人。” 摩根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长期在荒野中活动的人特有的干涩感，“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三天。” 摩根收起罗盘，“这里相对安全，靠近几条隐秘的小径，视野也不错。看到你们避开大路绕行，就知道你们很谨慎，这很好。哈拉德边缘地带现在不太平，刚铎的巡逻队增加了，一些哈拉德部落也在躁动，似乎收到了什么风声。”

“什么风声？” 哈涅尔追问。

“还不确定。但泣石荒原附近，最近有陌生人活动的报告增多了，不是商队，也不是寻常部落民。” 摩根的目光变得严肃，“而且，有零星的目击报告，提到黑色的骑手在远距离出现，但很快消失。当地人很恐惧，认为是沙漠恶灵。”

黑色的骑手……哈涅尔和刚刚悄无声息跃上岩石的杰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戒灵？

它们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还是说，是印拉希尔或其他势力的人？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那座祭台的具体位置，只有摩根知道。” 哈涅尔开口。

夜色逐渐笼罩荒原，星辰开始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浮现。篝火被小心熄灭，痕迹被掩盖。

队伍变成了六人，在摩根这个熟悉阴影的向导带领下，如同滴入沙漠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哈拉德边缘愈加浓重的黑暗与神秘之中。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