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14章 三方的动向

卡伦贝尔的戒严状态依旧持续，围墙上的哨兵警惕地扫视着远方尚未完全散尽晨雾的山林，街道上巡逻队的身影比往日更加频繁。

领民们虽然不安，但在哈涅尔的严令和护卫队的维持下，生活仍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只是少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压抑的沉默。

这份沉默，被一阵由远及近、清脆而密集的马蹄声打破了。

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风尘仆仆地穿过临时设卡检查的东门，进入了卡伦贝尔。

他们身着拉海顿河谷风格的轻便锁甲和深绿色罩袍，马匹雄健，虽然面带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举止间透着训练有素的精悍。

为首的骑士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显眼的旧疤，正是拉海顿领主阿德拉希尔的侍卫长，加尔达。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布雷恩队长接到通报后，亲自迎了上去。

简单交谈几句，得知是拉海顿的使者，布雷恩不敢怠慢，一边安排人照料马匹，一边亲自引领着加尔达前往领主长屋。

哈涅尔正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和法尔松整理出的物资清单皱眉思索。

卡伦贝尔的扩建、怪物的威胁……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

听到布雷恩的通报和门外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加尔达那标志性的魁梧身影和脸上那道疤时，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了然。

看样子，自己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气是消了些，但催促的鞭子，还是甩过来了。

“哈涅尔领主，日安。”

加尔达大步走进议事厅，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姿态恭敬，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拉海顿人特有的、熟人间的爽利和些许揶揄。

“加尔达队长，欢迎来到卡伦贝尔。” 哈涅尔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示意他坐下，“一路辛苦了。阿德拉希尔领主和莉安娅小姐，近来可好？”

“承蒙领主挂念，大人和小姐一切安好。”

加尔达依言坐下，接过侍从递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目光在哈涅尔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厅内凝重的氛围和摊开的地图，心下也有些了然——卡伦贝尔看来确实遇到了麻烦。

他没有立刻传达阿德拉希尔那带着调侃和催促的原话，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关切：“不过，看领主这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平静？我们进城时，也感觉到了戒备森严。是出了什么事吗？”

哈涅尔见他问起，也不隐瞒，将最近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初步判断是来自巫师大陆的混沌能量引发的异变怪物、以及杰洛特正在全力追查等情况，简要地向加尔达说明了一番。

加尔达听得眉头紧锁，脸上的疤痕都仿佛更深了些。

“竟有此事……人为制造怪物？还是牵扯到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他作为阿德拉希尔的亲信，见识广博，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远比普通的野兽或盗匪威胁要大得多，“难怪领主如此紧张。卡伦贝尔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哈涅尔摇摇头：“感谢队长好意。目前情况尚在控制之中，杰洛特已经去追踪了。只是……” 他叹了口气，“眼下确实分身乏术，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抽身前往拉海顿。”

加尔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

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中带着点任务在身的神态。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将阿德拉希尔的话“委婉”地带到：

“领主大人深明大义，以领地和领民安危为先，阿德拉希尔大人若是知道，也必定理解。”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微妙地一转，“不过……大人派我前来时，也曾提到，拉海顿今年的秋色格外宜人，城堡酒窖里新启封的那批葡萄酒，正是品尝的最佳时节。大人说……他很是想念与领主您一起品酒畅谈的时光，也有些……关于未来的重要家事，希望能与您当面，好好商议一番。”

他特意在家事、当面、好好商议几个词上略微加重了语气，但表情依旧严肃认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邀请。

哈涅尔哪里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阿德拉希尔这是借着秋色和葡萄酒，委婉又明确地提醒他：别忘了婚约，忘了他的宝贝女儿莉安娅还在等着呢！是时候该去敲定婚期，把未来的事情落实了。

他心中苦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拉海顿的支持对卡伦贝尔至关重要，与莉安娅的婚约也是他认可且承诺过的。

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再拖延下去。

沉吟片刻，哈涅尔做出了决定：“加尔达队长，卡伦贝尔目前确实有些麻烦，但并非无法解决。请队长和你的部下在此稍作休整几日。待此间事情一有明确结果，怪物威胁解除，我立刻随你前往拉海顿，亲自向阿德拉希尔领主解释，并商议……后续事宜。”

得到了哈涅尔明确的承诺，加尔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如此甚好！领主大人放心，我和我的小伙子们会协助护卫队，加强警戒，绝不添乱。我们就等您的好消息！”---

视线转向中土北方，那片被永恒阴影与邪恶笼罩的土地。

米那斯魔古尔，原名米那斯伊希尔，白城的姊妹城之一，如今已沦为戒灵之首——安格玛巫王的恐怖要塞。

这座城市坐落在黯影山脉的阴郁山谷中，终年不见阳光，黑色的岩石城墙高耸入云，却又处处透着腐朽与破败的气息。

尖塔扭曲如同痛苦伸向天空的骨爪，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里面闪烁着不祥的幽绿或暗红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绝望和古老邪恶的臭味，连风声都像是亡灵的低语。

在城市最深处，那座由黑曜石与骸骨垒砌的恐怖王座大厅内，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

王座之上，一个高大的、身披古老锈蚀铠甲、戴着狰狞头盔的身影端坐着。

头盔的面甲下，只有两点燃烧着冰冷苍白火焰的眼睛，那是安格玛巫王，九戒灵之首，索伦最可怕的仆从。

在他王座下方的阴影中，静静地侍立着八道身影。

他们同样笼罩在破旧的黑色斗篷和锈蚀的铠甲下，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与死寂。

他们是其余的戒灵，那兹古尔，受困于九枚人类之戒的君王幽魂，巫王最忠诚的副手。

巫王苍白火焰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石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一个低沉、嘶哑、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直接在大厅中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南方的风……带来了有趣的消息。”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锈蚀甲片的手，指向南方。

“北方的公主……逃离了鸟笼，像只受惊的小鹿，正奔向……卡伦贝尔。”

那苍白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玩味这个信息。

“杜内丹人最后的骄傲血脉……阿塞丹国王脆弱的妹妹……她出现在那里，或许是个意外，或许……是命运的嘲弄。”

他停顿了片刻，大厅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无形的黑暗在翻涌。

“但无论如何，她的价值……不容忽视。活着的她，是牵制北方、刺激阿维杜伊那可怜自尊心的完美棋子。或者……一具新鲜的、充满古老血统的躯壳，也能成为不错的礼物，献给伟大的主人。”

巫王的目光扫过下方侍立的八名戒灵。

“去。”

那个字如同冰锥，刺入灵魂。

“南方，卡伦贝尔。”

“找到她，抓住她。将她带回来，要活的。”

“任何阻碍……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八名戒灵中，有四道身影微微动了。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同时转身，黑色的斗篷无声拂过冰冷的地面。

他们迈开步伐，向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融入更加浓稠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离去没有引起丝毫风声，但大厅内的死亡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

巫王依旧端坐在王座上，苍白火焰般的目光重新投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卡伦贝尔即将降临的、由死亡骑士带来的恐怖阴影。

四名戒灵，奉巫王之命，离开了他们盘踞的恐怖巢穴，如同四柄淬毒的黑暗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刚刚经历怪物威胁、尚未恢复元气的卡伦贝尔。

他们的目标明确——阿塞丹的公主，塞拉。

而卡伦贝尔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