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66章 溃败与余烬

裂口水道的失陷和铁拳奥拉夫的战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破坏了联军在岩柱区内勉强维持的防御体系。

东侧区域被尼弗迦德的小型船只渗透控制，联军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几块，彼此难以支援。

外围，尼弗迦德的主力舰队如同铜墙铁壁，牢牢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失败的阴影，如同岩柱区上空汇聚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史凯利格战士心头。

伤亡已经过半，剩下的船只大多带伤，箭矢和火油即将耗尽，战士们精疲力竭。

更可怕的是，对自己人的不信任像毒草一样滋生。

各船之间开始互相提防，命令的执行变得迟疑而困难。

克拉茨站在千疮百孔的海风之子号上，望着周围越来越紧缩的战局和士气低落的部下，这位一向坚不可摧的雄狮，眼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近乎悲凉的明悟。

他赌上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威望和族群的命运，但似乎赌输了。

尼弗迦德的强大远超预估，而内部的蛀虫则从内部啃噬了胜利的最后可能。

“首领，必须突围了！” 仅存的几名忠诚将领围在他身边，焦急地劝道，“再不走，就全完了！保留种子，以后还有机会！”

“往哪里突？” 克拉茨声音沙哑，“东边、南边都被封死，北边是开阔海，我们的船跑不过他们的巡航舰。西边……”

他看向西侧，那里是巨魔之齿岩柱区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区域，水道狭窄曲折，暗礁密布，连史凯利格人自己都很少深入。

“只有西边的幽灵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那里……是九死一生。”

幽灵峡，顾名思义，是连幽灵都可能迷失的险地。

但对于山穷水尽的联军来说，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传令！” 克拉茨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所有还能动的船，向旗舰靠拢！集中剩余的火油和箭矢，做最后一次冲锋，佯攻北侧，制造混乱！然后，所有船只，跟着我，全速冲进幽灵峡！生死各安天命！”

这是断尾求生，也是绝望一搏。

命令迅速传达，残存的二十余艘联军船只开始艰难地向海风之子号汇聚。

尼弗迦德舰队司令冯·霍恩立刻察觉到了联军的异动。

“想集结做最后一搏？还是想跑？” 他冷笑，“命令所有外围舰只，加强封锁，尤其是北侧和西侧！突击艇加大骚扰力度，不能让他们轻易集结或转向！”

然而，就在尼弗迦德舰队根据冯·霍恩的命令进行微调，加强北侧和西侧封锁时，联军中又有异常发生。

两艘原本应该参与佯攻北侧冲锋的船只——同样来自与图尔塞克家族关系密切的家族——突然脱离了向旗舰靠拢的队列，转而向着东南方向，尼弗迦德舰队相对薄弱的一处间隙冲去，看起来像是要单独突围投降！

这一举动不仅削弱了佯攻的力量，更严重干扰了联军本就脆弱的指挥和士气。

“看！他们跑了！”

“叛徒！又是他们！”

愤怒和绝望的吼声在联军船只间响起。

冯·霍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果然……命令东南方向的船只，让开一点通道，放那两条船过来。”

“就是现在！转向！全速！冲进‘幽灵峡’！”克拉茨声嘶力竭，亲自抢过舵轮，海风之子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侧那片幽暗、嶙峋的岩柱迷宫冲去。

幸存的十余艘联军船只，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紧紧跟随。

尼弗迦德的炮火和箭矢追逐而来，又有一艘落在后面的联军船只被击中，缓缓沉没。

但克拉茨的旗舰和核心船队，终究是险之又险地冲入了幽灵峡那狭窄、黑暗的入口。

冯·霍恩看着猎物逃入那片连他手中的精密海图都标注为极度危险、未完全勘探的区域，皱了皱眉。

他并不担心克拉茨能翻天，在那样的绝地里，缺乏补给和修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不喜欢这种未竟全功的感觉。

“命令黑钢意志号带领两艘巡航舰，在幽灵峡外围巡逻监视，防止残敌溜出。其余舰队，清理战场，救助我方落水人员，清点战果。向帝国报告：巨魔之齿海战，帝国海军大获全胜，已重创并击溃史凯利格海盗主力，其残部遁入险地，覆灭在即。”

他下达了命令，语气恢复了平淡。

对他而言，主要战略目标已经达成。

史凯利格群岛的海上脊梁，已经被打断。

海面上，硝烟渐渐被海风吹散，但血腥味久久不散。

燃烧的船只残骸缓缓下沉，海面漂浮着无数的尸体和碎片，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史凯利格人。

尼弗迦德的战舰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援己方人员。

他们损失也有，但相比联军的惨败，微不足道。

哈涅尔站在跟随克拉茨冲入幽灵峡的海风之子号上，回望身后那片正在被尼弗迦德掌控的海域，心中充满了冰冷的无力感。

联军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克拉茨的权威遭受重创，史凯利格元气大伤，内鬼的存在更是让未来蒙上阴影。

而他们自己，虽然暂时逃脱，却身陷绝地，前途未卜。

与克拉茨的协议，那艘承诺的海狼号和前往大陆的航路，在如此惨败之后，还能兑现吗？

莱戈拉斯沉默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精灵的白衣早已被染红，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也藏着凝重。

幽灵峡内光线昏暗，水流湍急，两侧岩壁高耸，仿佛巨兽的食道。

幸存的船只艰难地在狭窄的水道中穿行，船体不时刮擦着突兀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队伍最后方，突然传来惊呼和水花声——又一艘受损严重的船只，在暗流中触礁，迅速沉没。

绝望，如同这峡中冰冷的海水，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海战结束了，但生存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而尼弗迦德的黑色阴影，已经牢牢笼罩了史凯利格群岛的天空。

内鬼是谁？目的为何？

残存的联军能否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这一切，都成了漂浮在血色海水上的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