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56章 怒海狂涛的召集

海鳍岩陷落的消息，如同点燃的烽火，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史凯利格群岛的核心区域。

当信使冲进凯尔卓堡，将染血的消息和幸存渔民汉森的证词呈报给克拉茨时，整个城堡的气氛瞬间从警惕升级为震怒与肃杀。

克拉茨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酒杯震落，麦酒洒了一地。

“尼弗迦德的杂种！他们真的敢！”

他的怒吼声在大厅中回荡，须发戟张，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海鳍岩……那是史凯利格的血肉！他们是在向所有风暴之子的脸上吐口水！”

精明长老面色凝重：“消息确认了，是正规军，装备精良，行动迅速。绝不是海盗或流寇。他们占了岛，正在构筑工事。这是侵略，**裸的侵略！”

“召集元老会！立刻！马上！”克拉茨的声音不容置疑，“所有家族首领，所有能赶到的船长和长老，日落前必须赶到凯尔卓！我们要让那些黑衣杂种知道，史凯利格的回应是什么！”

紧急召集的海螺号角声和信使的快船从凯尔卓港四散而出，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各个岛屿。

愤怒、惊疑、恐慌、以及嗜血的战意，混合在一起，在群岛间弥漫。

日落时分，凯尔卓堡的海吼大厅再次聚集了人群，但气氛与之前的长老会截然不同。

少了些利益算计的喧嚣，多了同仇敌忾的凝重，但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各大家族的首领、有名的战士、年长的长老们齐聚一堂，火光映照着他们神色各异的脸庞。

克拉茨高坐主位，身披全套战甲，战斧横于膝上，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扫过全场。

“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尼弗迦德的黑船，占了海鳍岩，杀了我们的人。这不是摩擦，不是误会，是战争！他们想把帝国的黑旗，插上我们的岛屿！”

“打回去！”

“把那些黑衣杂种赶下海！”

“血债血偿！”

大厅里立刻爆发出怒吼，尤其是克莱特家族的战士和那些与海鳍岩有亲缘关系的家族代表，情绪最为激烈。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怒火冲昏头脑。

图尔塞克家族的首领，戈尔迪尔·图尔塞克，那留着黄色长辫的精瘦老者，缓缓站起身，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克拉茨，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尼弗迦德帝国不是卢戈那样的叛徒！他们的战船铺满海面，他们的士兵多如沙砾！我们为一个边缘小岛，就要和整个帝国开战吗？这会不会……太冲动了？”

他的话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大厅里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反对声浪。

“戈尔迪尔！你什么意思？怕了那些穿黑衣的娘娘腔？”

“海鳍岩不是小岛，那是史凯利格的领土！”

“安静！”克拉茨一声暴喝，压下喧哗。他冷冷地盯着戈尔迪尔：“那么，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送上礼物，请求他们把海鳍岩还给我们？还是装作看不见，等他们占据下一个岛，再下一个？”

戈尔迪尔面对克拉茨的逼视，有些心虚，但依旧硬着头皮说：“也许……可以先交涉？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也许只是误会，或者他们被海盗误导了？我们可以展示力量，但不必立刻全面冲突。毕竟……我们有些生意，还需要南方的港口……”

他的话暗示了与尼弗迦德的私下贸易联系，也代表了一部分希望避免全面战争、保全家族利益的声音。“交涉？等他们的舰队开到凯尔卓港外再交涉吗？”一位以勇猛着称的老船长，布兰，怒声道，“戈尔迪尔，我看你是被南方的钢锭闪花了眼！尼弗迦德从来不讲误会！他们只讲刀剑和征服！今天让出海鳍岩，明天他们就会要凯尔卓！”

“我们需要团结！一致对外！”另一位中等家族的首领喊道，“但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打？他们船坚炮利，正面交锋，我们的长船损失会很大！”

争论再次爆发。

主战派要求立刻集结舰队，强攻海鳍岩，将尼弗迦德人赶下海。

谨慎派则主张先摸清对方虚实，尝试外交途径，甚至暗示可以做出一些让步以换取和平。

还有一些人则忧心忡忡，担心无论战和，史凯利格都将付出巨大代价。

克拉茨静静地听着，任由争论持续。

他在观察，在判断各方的态度和底线。

作为领袖，他不仅要激发战意，更要统合分歧，形成可行的战略。

他知道，单纯的愤怒无法赢得战争，但过度的怯懦和分裂只会导致灭亡。

争论渐渐从打不打转向了怎么打。

有人提议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进行骚扰和偷袭，切断尼弗迦德的海上补给；有人主张集结主力，寻找有利时机进行海上决战；还有人建议向北方诸国求援。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克拉茨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海鳍岩，必须夺回。史凯利格的尊严，不容践踏。尼弗迦德以为我们是一盘散沙，可以任意拿捏。我们要告诉他们，错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充满压迫感：“但我们不是莽夫。正面强攻损失太大，正合帝国心意。我们要用史凯利格的方式战斗——像风暴一样迅疾，像海流一样不可预测。”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海图旁，手指点在海鳍岩岛的位置：“他们占了岛，就有了据点，但也成了靶子。我们需要一支精锐，不是庞大的舰队，而是最锋利的长矛，趁夜突袭，拔掉这颗钉子。同时，我们的主力舰队在外围游弋，封锁海域，拦截任何试图增援的尼弗迦德船只。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更要让他们知道，史凯利格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敢于侵犯者的鲜血！”

这个计划结合了突袭与封锁，既有坚定的反击意志，又考虑了实际战术，避免盲目浪战。

大厅里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么，谁去执行这次突袭？”布兰问道。

克拉茨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旁听席的哈涅尔和莱戈拉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人选，稍后再定。现在，我需要知道，在对抗帝国黑潮这件事上，史凯利格是否还能像真正的风暴一样，汇聚成一股力量！”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向戈尔迪尔和其他面露犹豫者。

压力来到了那些摇摆派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群岛存亡的危机面前，个人的小算盘不得不暂时收起。

最终，在克拉茨的威望、主战派的压力以及确凿的侵略事实面前，元老会勉强达成了一致：全力备战，夺回海鳍岩，反击尼弗迦德的侵略。

具体的作战计划和分工，将由克拉茨与各家族首领及军事头目详细制定。

团结是脆弱的，共识之下暗流仍在涌动，但至少，史凯利格这艘大船，在克拉茨的强力舵手下，暂时调转了船头，对准了来自南方的黑色风暴。

而哈涅尔知道，克拉茨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意味着他们这些外人，很快将被推上这场风暴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