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 第9章 魔苟斯？

木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甘道夫烟斗中烟草缓慢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响。

哈涅尔深吸一口气，开始将他所知的信息，选择性地向甘道夫和盘托出。

他没有提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是将信息来源巧妙地归结于对戒指力量的感悟以及对艾丽娅所提供信息的整合。

他描述了另一种被称为混沌魔法的力量体系，解释了其作为巫师世界魔法基石的本质——一种原始、未驯服、充满无限可能却也极度危险的基础能量。

接着，他复述了艾丽娅提到的、关于天体交汇之初那个充满兴奋的低语——“终于……机会……”。

甘道夫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烟斗冒出的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仿佛是他沉重思绪的具现。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前因未知而产生的迷茫正在被急速的分析与推算所取代。

他不再将这一切视为完全无法理解的异变，而是开始试图将其纳入一个更宏大的、 尽管扭曲的框架中去理解。

当哈涅尔讲述完毕，房间内再次只剩下炉火与烟斗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突然，甘道夫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所有的困惑与探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警惕，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却让哈涅尔脊背发凉的寒意！

那是一种面对巨大潜在威胁时，本能产生的审视与权衡。

甘道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哈涅尔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直视他灵魂深处隐藏的血脉与命运。

他死死盯着哈涅尔，像是终于将最后一块拼图放入那令人不安的图景中，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冰冷的词语：

“诅咒之血……媒介……”

哈涅尔心中猛地一凛！

诅咒之血，这显然指的是他体内流淌的、源自第一纪元英雄胡林·沙葛里安，却被魔苟斯所诅咒的悲剧血脉。

这血脉带给他厄运，也带给他某种潜藏的力量。

但是……媒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枚戒指是媒介？

还是他这个人……是媒介？

他刚要开口追问，却敏锐地捕捉到甘道夫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极其罕见的杀意！

虽然只有一丝，并且迅速被理智压下，但哈涅尔绝不会看错！

这位一向以智慧和怜悯着称的迈雅，此刻竟然对他——一个刚刚还在并肩对抗狼群、身负守护之责的年轻领主——产生了一瞬间的杀心？

为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荒谬、恐怖、却又在逻辑上瞬间贯通了一切线索的念头，如同漆黑的闪电般劈入了哈涅尔的脑海，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惊骇！

那个在天体交汇的混乱与毁灭中响起的、充满兴奋与期待的声音……

那个有能力、有动机、并且极度渴望打破伊露维塔秩序的存在……

那个名字，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带着无尽的寒意：

魔苟斯！

魔苟斯原名米尔寇，是独一之神伊露维塔最初创造的最强大的埃努之一。

在创世之初的埃努大乐章中，他因骄傲和渴望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创造而堕落了。

他并非像后来的索伦那样仅仅追求统治，他渴求的是对整个阿尔达本质的彻底掌控与扭曲。

他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大量倾注到阿尔达的物质结构之中，试图将其彻底变为他的王国，这也使得他的邪恶如同毒素般渗透进了世界的根基。

他是一切黑暗与混乱的源头，是索伦的旧主。

他挑起了无数战争，摧残精灵与人类，污染生灵，制造了无数的悲剧与诅咒，包括对哈涅尔先祖胡林家族的诅咒。

在经历了漫长纪元、付出了无数牺牲后，魔苟斯在愤怒之战中被维拉大军击败，最终被推出了阿尔达的时间之墙，流放至永恒的虚空。

理论上，他再也无法直接干预世界。

一个被流放至虚空、本该永恒沉寂的……前奏者！

如果……如果那个在天体交汇灾难中低语的存在，真的是魔苟斯……如果他利用这场波及多个世界的维度碰撞作为机会，将他那早已融入世界本源的、残存的意志作为种子，试图通过嫁接另一个世界的法则来污染、扭曲、甚至是覆盖阿尔达固有的伊露维塔秩序……

那么，哈涅尔身上那被魔苟斯亲自诅咒过的血脉，以及这枚能够沟通混沌能量、来自异界的戒指……它们结合在一起，岂不是成为了魔苟斯意志渗透回阿尔达的一个绝佳的……媒介？！

甘道夫那一闪而逝的杀意，正是源于这个最可怕的推测——为了阻止魔苟斯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志借助这个媒介回归，扼杀潜在的危险于萌芽，或许是……最理智的选择？

哈涅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向甘道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同为棋子的冰冷觉悟。

他张了张嘴，那个禁忌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甘道夫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有关切，有警惕，有怜悯，更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要独自背负整个世界命运的决绝。

他手中的烟斗，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