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刻还没到。
现在,她还需要他。
他还可以保护她,陪伴她,看着她一点一点长成自己的样子。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星星。”他轻声说。
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听清。
但他知道,她在叫他。
他笑了。
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又一个周末,许静真的来了。
不是来工作的,是来玩的。
她带了一盒彩色铅笔,说是送给星星的礼物。
星星很开心,拉着她看自己画的画——那面墙已经贴满了,新的画只能贴在旧画上面,一层一层的,像叠起来的彩虹。
“许阿姨你看,这是哥哥和星星在彩虹下面。”
“这是星星和朵朵在公园玩。”
“这是张奶奶做的红烧肉。”
许静一张张看过去,不时点点头。
“画得真好。”她说,“星星用的颜色比以前更亮了。”
星星得意地笑。
“因为星星开心。”她说。
许静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清澈得像两汪泉水。里面有光,有笑意,有那种被爱得足够的孩子才有的安定。
“星星,”她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星星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意思。
仓库。
坏人。
黑暗。
恐惧。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记得。”
许静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星星想了想,慢慢说:
“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时候会梦到。”
“梦到的时候害怕吗?”
星星又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是梦醒了,哥哥在。”
她抬起头,看着许静。
“哥哥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坏叔叔被关起来了。星星安全了。”
许静点点头。
“星星相信哥哥吗?”
“相信。”星星毫不犹豫地说,“哥哥从来不骗星星。”
许静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星星的头。
“星星,”她说,“你知道吗,你很厉害。”
星星眨眨眼。
“哪里厉害?”
“你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但你没有被吓倒。”许静说,“你害怕的时候,知道怎么让自己不害怕。你难过的时候,知道可以找哥哥。你知道哪些事情是真的,哪些事情是假的。你知道害怕是正常的,但害怕不会一直持续。”
她看着星星的眼睛。
“这叫心理韧性。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
星星听不太懂那些词,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她很厉害。
她笑了。
那天晚上,星星趴在苏慕言怀里,忽然说:
“哥哥,许阿姨说星星很厉害。”
苏慕言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星星很厉害。”
“那哥哥厉害吗?”
“哥哥也厉害。”
星星想了想。
“那我们都厉害。”
苏慕言笑了。
“对,我们都厉害。”
星星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哥哥。”
“嗯?”
“星星以前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待着。”
苏慕言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还是有点怕。”星星诚实地说,“但是不怕那么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星星知道,哥哥在。就算哥哥不在旁边,哥哥也在心里。”
苏慕言的眼眶热了。
他把她抱紧。
“星星,”他说,“你是哥哥的骄傲。”
星星在他怀里蹭了蹭。
“哥哥也是星星的骄傲。”
窗外,月光正好。
星星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苏慕言看着她,想起许静下午说的话。
“她已经完全走出阴影了。”许静说,“不是忘记,是接纳。那些经历变成了她的一部分,但没有定义她。她还是那个快乐的孩子,只是多了一点——韧性。”
多了一点韧性。
多了一点勇敢。
多了一点知道自己可以被保护、也可以保护别人的信心。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星星。”他轻声说。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这一次,他听清了。
她说:“星星不怕。”
他笑了。
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真的不怕了。
那些恐惧,已经变成了她翅膀下的风。
而她,正在这些风里,一点一点,飞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