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带着戈壁的粗砺和雪山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切割。
顾星踏出铁堡城传送阵的瞬间,便被这凛冽的风和空气中弥漫的、与江南沿海截然不同的铁血肃杀之气包裹。这里的建筑多是巨石垒砌,棱角分明,风格粗犷厚重,街道上来往的多是身着皮毛或轻甲、步履匆匆、眼神锐利的边民和军人。远处的天际,隐约可见巍峨连绵的雪山轮廓,如同亘古的守卫。
没有耽搁,他立刻换乘了军方安排的、由驯化的疾风巨狼拉动的特制雪橇车,在两名沉默寡言的北疆骑兵护卫下,朝着更前线的“钢铁巨城”疾驰。
越是靠近钢铁巨城,战争的痕迹便越是清晰。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临时设立的伤员营地和物资堆放点,远处地平线上有浓烟升起,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血腥。偶尔有满载伤员或补给的车辆与雪橇交错而过,气氛凝重而紧迫。
数小时后,那座名震北疆的雄关,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钢铁巨城,名副其实。整座城池仿佛是用无数块巨大的、经过灵能淬炼的暗青色钢铁浇铸而成,城墙高达百米以上,表面布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和历次战争留下的、深深刻入金属的伤痕。墙头碉堡林立,巨大的灵能弩炮和元素聚焦塔如同钢铁森林,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城池倚靠着一处险要的山口而建,两侧是几乎垂直的万仞雪山,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此刻,这座钢铁雄城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紧张氛围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数量远超平常,且个个全副武装,目光警惕地不仅望向城外广袤雪原上那些游荡的异兽黑影,更频频投向城池侧后方某个方向——那里,距离城墙约十里处,一片背靠矮山的平缓坡地上,赫然矗立着一片连绵的、风格迥异的军营。
灵族大营。
帐篷并非布料,而是一种灰白色的、仿佛某种巨兽皮革或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纤维制成,上面绘制着灵族特有的、代表“风”与“山”的符文印记。营寨布局严谨,外围设有简易的拒马和了望塔,隐约能看到其中身着轻甲、气息精悍的灵族战士在活动。虽然没有升起明显的攻击性旗帜,但十万大军驻扎所带来的那股凝而不散的庞大气势,如同压在钢铁巨城侧翼的一片沉重乌云,让每个守军心头都沉甸甸的。
雪橇车在巨城那堪比山洞的城门甬道中减速,最终停在瓮城内的校场。顾星刚跳下雪橇,还没来得及拂去身上的雪花,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如同闷雷般的大嗓门:
“顾星——!你小子可算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三个身影正从校场一侧的石阶上快步奔来。
当先一人,如同一个人形暴熊,正是骁破。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露出虬结肌肉的厚重皮甲,外面随意裹了件毛边大氅,跑动间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急切,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足以勒断普通人肋骨的熊抱!
“咳……轻点!你想勒死我啊!”顾星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哭笑不得地捶了捶他宽厚的后背。
“哈哈哈!这不是担心你嘛!听说你在南边差点被海族捅个对穿?怎么样,没事了吧?”骁破松开手,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顾星的肩膀,震得他龇牙咧嘴,但眼中那份真挚的关切却做不得假。
“多亏有底牌,捡回条命。”顾星简单带过,目光看向骁破身后。
沈昭微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法袍,外面罩着北地风格的银狐裘披风,衬得她容颜清丽。她朝着顾星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淡而温婉的笑意,眼神清澈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路辛苦了,顾星。北疆局势复杂,你来得正是时候。”
谢祈宁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外罩防风斗篷,腰间挂着她的招牌短笛。她好奇地打量着顾星,眼眸灵动:“召唤师大人,听说你又召唤了好多新英雄?有没有适合我们北疆打架的?”
“回头介绍你们认识。”顾星笑着回应,随即正色问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灵族那边……”
提到灵族,骁破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愤懑、警惕和不解的复杂神情,他大手一挥:“走!边走边说!爷爷在指挥所等你!”
一行人沿着坚固宽阔的城内大道,向位于城池核心区域的统帅府走去。路上,骁破粗声粗气地介绍着情况:
“灵族那帮孙子,十天前突然就从北边冒出来了!一点招呼不打,十万大军啊!还有五个满级的老怪物领头!直接就开到离城不到十里的鹰喙峡外面扎营了!”骁破咬牙切齿,“当时前线正和一群发疯的‘冰原暴熊’和‘雪狼群’干仗呢,差点就被他们抄了后路!我爷爷气得差点直接带人杀出去!”
沈昭微补充道,声音冷静:“幸而对方扎营后,并未表现出进一步的进攻意图,甚至约束部队,与我军外围警戒部队保持了安全距离,未曾发生大规模冲突。这几日,双方只是互相戒备,小股侦察部队偶有摩擦,但都克制住了。异兽的进攻也恰好进入一个间歇期,所以目前……算是一种脆弱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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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请大家收藏:()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可是这他娘的太憋屈了!”骁破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留下一个浅坑,“家里边站着十万拿着刀子的外人,谁睡得着觉?底下弟兄们人心惶惶,都以为灵族要撕破脸皮,跟异兽前后夹击咱们!我爷爷头发这几天都白了不少!”
顾星默默听着,心头沉重。灵族此举,无论意图如何,都已对人族北疆防线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实质上的战略牵制。
很快,众人来到统帅府。这是一座风格与城池一致的钢铁堡垒,门口守卫皆是气息彪悍、眼神如鹰的骁家亲卫。通报之后,一行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作战指挥室。
室内燃着巨大的火盆,驱散着北疆渗入骨髓的寒意。墙壁上挂满了北疆及周边区域的巨大军事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一张厚重的铁木长桌上,堆满了军情卷宗。
长桌尽头,站着一位老人。
他身量极高,即使年迈,背脊依旧挺直如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将军常服,肩章已卸,但那股经年累月统率千军万马、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铁血煞气,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威慑力。他的脸庞如同刀削斧劈,布满了风霜刻痕,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直视人心。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根根竖立,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北疆行省主帅,骁家当代家主,骁破的爷爷——骁老爷子,骁天鹰。
老爷子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领头的顾星身上,上下打量,那锐利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顾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看了几秒,骁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惊异,随即,他对着骁破、沈昭微、谢祈宁三人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几个,先出去。”
“爷爷!”骁破急了,“顾星他……”
“出去!”骁老爷子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顿时弥漫开来。
骁破脖子一缩,嘟囔了一句,不敢再违逆,只得给了顾星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和沈昭微、谢祈宁一起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指挥室内,只剩下顾星和骁老爷子两人。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
“坐。”骁老爷子指了指长桌旁的一张铁椅,自己率先在主位坐下。
顾星依言落座,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顾星……”骁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像两块砺石在摩擦,“老夫驻守北疆六十三年,见过无数青年才俊,异族强者。但像你这样……能把诺克萨斯那两个杀神,还有那个满肚子算计的乌鸦,从异界带过来,还能让他们在前线老老实实砍异兽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顾星:“你是第一个。”
这不是寒暄,而是最直接的审视和判断。
顾星心中一凛,知道在这位铁血老帅面前,任何虚言都是徒劳。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道:“老爷子过誉。他们……各有各的追求,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合适的战场。”
骁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闲话少说。灵族十万大军压境,五名法相期坐镇,你怎么看?”
顾星沉吟片刻,谨慎道:“从目前他们按兵不动、甚至约束部队的行为来看,似乎……敌意并非最强。至少,不像是立刻要攻城的样子。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和出现的突然性,前几天战况最激烈时从侧后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骁老爷子冷哼一声,“老夫也是这样判断。这群灵崽子,摆出这么大阵仗,却又不真打,像是在等什么,或者……逼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铁血统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小子,现在是灵族亲封的‘融泽王’,那狗屁协议也是你牵头搞的。现在灵族大军不明不白地杵在我家门口,这件事,你必须给北疆,给老夫,也给前线数十万将士一个交代!”
他手指重重敲在铁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去!到城墙上去!看看那群灵族!然后,想办法给老夫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战,是和,还是另有图谋!我北疆儿郎,不惧任何敌人,但也绝不做糊涂鬼!”
言语铿锵,掷地有声,尽显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铁血作风。
顾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老爷子,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会尽力弄清灵族的意图,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好!”骁老爷子也站起身,“我让你骁龙叔叔,骁破的一位叔叔,满级强者,带一队精锐,陪你过去。”
“不必。”顾星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若灵族真有歹意,去再多的人也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若他们另有所图,我一个人去,反而更显诚意,也更容易说话。”
骁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缓缓点头:“有种。去吧,城墙上有了望哨,有事立刻发信号。记住,你的命,现在不仅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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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请大家收藏:()跟我的菲奥娜说去吧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顾星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门外,骁破三人立刻围了上来。顾星简单说明情况,拒绝了骁破要同去的请求,独自一人,沿着冰冷的钢铁阶梯,登上了高达百米的北面城墙。
城墙之上,寒风更加凛冽如刀。守城的士兵们看到顾星,他的容貌和事迹早已通过军方简报和骁破的大嘴巴传开,纷纷投来好奇、敬畏、又带着一丝期望的目光。
顾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走到垛口前,手扶冰冷刺骨的钢铁,极目远眺。
十里之外,灵族大营清晰可见。营盘连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属于强大军队的肃杀之气,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能隐隐感知到。
顾星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等待。
城墙上风声呼啸,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灵族大营中央,那座最高大的、装饰着风纹的主帐之中,突然亮起了数道璀璨的灵光!
下一刻,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流光,如同流星赶月,自大营中冲天而起,划破阴沉的天幕,朝着钢铁巨城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越过一半距离!
城墙上的守军瞬间紧张起来,警钟长鸣,弩炮上弦,灵能法阵光芒亮起,所有战士刀出鞘、箭上弦,死死盯住那五道逼近的流光!
顾星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五道流光在距离城墙约三里处的空中骤然停下,灵光收敛,显露出五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居中一人,身着青金色灵甲,披着玄色大氅,面容刚毅,眼神如电,周身散发着法相期强者独有的、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的磅礴威压。他显然是此行灵族大军的最高统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跨越数里距离,牢牢锁定在了城墙垛口处、那个独自站立的年轻身影上。
短暂的凝视后,这位灵族统帅深吸一口气,蕴含了雄厚灵能的清朗喝问声,如同滚滚雷音,穿透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遍了整段城墙,也传入了顾星耳中:
“前方可是——”
“融泽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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