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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听了这话，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取蛊？用刀子？”
小嫣嫣晃了晃手里的短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沈夫人别怕，嫣嫣取过好多次了，阿渊哥哥的箭头就是嫣嫣挖出来的，一点事都没有。”
沈昭倒是比母亲镇定，他看着小嫣嫣认真的小脸，笑了笑，“娘，嫣嫣妹妹说得对，蛊虫在体内待得越久，对身子伤害越大，我相信嫣嫣妹妹。”
小嫣嫣满意地点点头，“沈哥哥放心，嫣嫣会轻轻的，不疼。”
碧云已经把药熬好了，端过来放在石桌上。小嫣嫣从药碗里滤出一碗浓黑的药汁，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丸，一起递给沈昭。
“沈哥哥，你先把这个喝了，再把药丸吃了，等一刻钟，蛊虫就会往外爬。”
沈昭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又就着水把药丸吞了。
小嫣嫣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面前，把短刀在火上烤了烤，又从药篓里拿出几根银针和一卷细棉布，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
沈昭接过药丸吞了下去，不一会儿，就觉得四肢发软，意识倒是清醒的，但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
小嫣嫣挽起袖子，净了手，拿起银针在沈昭的腹部、胸口和后背各扎了几针。
她扎针的手法极快，沈夫人还没看清，十几根银针就已经扎好了。
沈夫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站在旁边不停地绞着手帕。
一刻钟很快过去了。
沈昭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沈哥哥，忍一忍，马上就好。”
小嫣嫣撸起他的袖子，在他小臂内侧找到了一个针尖大的小红点，那就是蛊虫藏身的位置。
她拿起银针，飞快地在红点周围扎了几针，封住了蛊虫的去路。然后拿起短刀，在红点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黑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沈夫人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
小嫣嫣面不改色，用棉布擦去黑血，又从药篓里拿出一片晒干的草药叶子，放在伤口上方，轻轻拍打。
暗黑色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越涌越多，血里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黑乎乎的东西，在药汁里扭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嫣嫣面不改色，又舀了一些药汁浇下去。涌出来的东西更大了一些，是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虫子，在药汁里拼命挣扎，发出细微的响声，很快就被药汁化成了黑水。
“出来了出来了。”小嫣嫣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了。
一刻钟后，直到沈昭手腕上流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才停了手。
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又一根一根地把银针取下来。
“好了。”小嫣嫣拍了拍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蛊虫已经逼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吃药调理了。”
沈夫人的腿这才有了力气，扑过来抓住小嫣嫣的手，“小郡主，这就好了？我儿子的病这就好了？”
“蛊毒已经清了，但沈哥哥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养上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小嫣嫣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这一个月每天喝我配的药，下个月开始换成温补的方子，每天吃药膳，慢慢就能好起来了。”
她还没说完，沈昭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那双眼睛清亮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蒙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嫣嫣妹妹，”沈昭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中气足了些，“我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好像搬走了。”
小嫣嫣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嫣嫣出马，一个顶俩。沈哥哥你好好歇着，明天嫣嫣再来给你换药。”
沈夫人千恩万谢，恨不得跪下磕头，被碧云拦住了。
小嫣嫣收拾好药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楚朗站在院子里，靠着廊柱，看见小嫣嫣出来，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好了？”
“好了！”小嫣嫣得意地仰起脸，“嫣嫣厉害吧？”
“厉害。”楚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母亲等你用午膳。”
小嫣嫣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阿朗哥哥你不知道，那蛊虫可恶心了，黑乎乎的一团，在药汁里扭来扭去的，还好嫣嫣戴了手套，不然碰到手上，嫣嫣三天都吃不下饭……”
楚朗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微微勾起，也不插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午膳摆在后院的凉亭里，荣鸢和楚凌烨已经坐下了，两个弟弟被奶娘抱着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大哥儿在吐泡泡，二哥儿在啃自己的脚丫子。
小嫣嫣跑过去，在二哥儿脸上亲了一口，“二弟，脚丫子好吃吗？”
二哥儿咧着嘴笑，露出粉色的牙床，口水糊了一脸。
荣鸢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别闹你弟弟了，快吃饭。”
小嫣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都是酱汁。
楚凌烨看着她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可是好吃嘛。”小嫣嫣含糊不清地说，又夹了一块。
荣鸢给她擦了擦嘴，转头对楚朗说，“阿朗，沈昭母子的事，你怎么看？”
楚朗放下筷子，“沈家在江南的生意很大，还是江南首富，可给沈昭下蛊，说明他们恐怕被什么了不得的人惦记上了。”
荣鸢淡淡道，“能请动蛊师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楚凌烨皱眉，“沈家不过是个做生意的，能得罪什么人？”
“不一定是他得罪了人，可能是他挡了谁的路。”
荣鸢看向楚朗，“阿朗，你让人去江南查一查，沈家的事，还有那个吞了沈家生意的人。”
楚朗点头，“儿子这就去安排。”
小嫣嫣啃完排骨，舔了舔手指，“娘亲，沈哥哥的蛊毒虽然清了，但下蛊的人还没死，那人会不会追到北渊城来？”
荣鸢眼神一凛，“你是说，那人会斩草除根？”
“嫣嫣也不知道，”小嫣嫣歪着脑袋，“但换作是嫣嫣，嫣嫣花了三年时间要害一个人，结果被人救了，嫣嫣肯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会来找麻烦。”
楚凌烨放下酒杯，“嫣嫣说得有道理，得留个心眼。”
荣鸢沉吟片刻，“阿朗，你调一队凤羽军守在沈昭母子住的院子附近，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让凤一多派些探子出去，看看最近有没有南疆来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