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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在将军府养了五天，身上的瘴毒总算清了个干净。
这五天里，小嫣嫣天天往他院子里跑，一会儿送吃的，一会儿送药，一会儿拉着他说悄悄话，活像个小跟屁虫。
“阿渊哥哥，你回南境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小嫣嫣趴在他床边，眨巴着大眼睛。
文渊笑着摇头，“南境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瘴气毒虫，你不能去。”
“可是我会解毒呀！”小嫣嫣不服气，“你看你的毒就是我解的。”
“那是你运气好。”文渊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等哥哥把南境平定了，就回来接你去玩。”
小嫣嫣瘪嘴，【大人都是骗子，老爹也这么说，阿朗哥哥也这么说，现在阿渊哥哥也这么说，哼！】
文渊听见这心声，哭笑不得。
荣鸢走进来，身后跟着碧云和几个丫鬟，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阿渊，这些是你回南境要带的东西。”
荣鸢一样一样地指给他看，“这一箱是瘴毒的解药，够一万个人用三个月；这一箱是金疮药，比你军中的好使；这一箱是驱蚊虫的药粉，洒在营地周围，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
文渊看着满满当当的箱子，眼眶泛红，“母亲，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荣鸢打断他，“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就不能看着你和你父亲在南境送死。还有，粮草的事你也别担心，我已经让赵括去筹措了，半个月内就能运一批去南境。”
文渊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母亲大恩，文渊没齿难忘。”
“起来起来。”荣鸢把他拉起来，“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小嫣嫣在旁边补充，“就是就是，阿渊哥哥你快起来，地上凉。”
文渊破涕为笑，站起来把嫣嫣抱起来举高高，“嫣嫣放心，哥哥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不是活着回来，”小嫣嫣认真地说，“是要打赢了回来，把那些坏人打得落花流水！”
“好！”文渊哈哈大笑。
文渊离开那天，北渊城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小嫣嫣站在城墙上，看着文渊的队伍渐渐远去，使劲挥舞着小手。
“阿渊哥哥……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远远地，文渊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策马而去，消失在天际线上。
楚凌烨走过来，把女儿抱起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老爹，阿渊哥哥会赢的，对不对？”
“会。”楚凌烨斩钉截铁地说，“文家父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三月春暖花开，北冥草原上传来了好消息。
阿让在楚朗和呼延部落的支持下，正式入主王庭，成了北冥新一任可汗。
虽然只有十岁，但阿让身后站着楚朗，站着呼延部落的三万铁骑，站着昆仑族的精锐，更站着北渊城的长公主。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部落首领，在见识了右贤王的下场后，都老实了。
登基大典那天，阿让穿着北冥可汗的传统服饰，头戴金冠，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楚朗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下面跪了一地的部落首领。
“从今日起，北冥王庭由阿让可汗统领，谁有异议？”没人敢吭声。
呼延拓第一个跪下来，“呼延部落愿效忠可汗！”
其他部落首领纷纷跟着跪地，“愿效忠可汗！”
阿让深吸一口气，用楚朗教他的话说道：“众卿平身，孤年纪尚幼，日后北冥诸事，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保草原太平。”
声音虽然稚嫩，但字字清晰，倒也有几分可汗的气势。
楚朗微微点头，这小子没给他丢脸。
登基大典结束后，阿让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楚朗一个人。
他扑过来抱住楚朗的腰，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阿朗哥哥，我怕。”
楚朗揉了揉他的脑袋，“怕什么？有我在。”
“他们都不服我，我知道。”阿让闷闷地说，“他们跪的是你的刀，不是我。”
楚朗蹲下来，与他平视，“阿让，你要记住，可汗的威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我会教你，但最终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要靠你自己。”
阿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你会走吗？”
“会。”楚朗没有骗他，“但我不会走远。北冥和大昭需要互通有无，我会经常来看你。”
阿让吸了吸鼻子，“那你下次来，把嫣嫣也带来。”
楚朗笑了，“好。”
北冥的事情告一段落，楚朗却没有急着回北渊城。
他在王庭待了一个月，帮阿让理顺了政务，又亲手训练了一支五千人的亲卫军，确保阿让的安全万无一失。
李煜留在了王庭，成了阿让的老师，教他读书识字，处理政务。
“阿煜哥哥，你真的不跟我回去？”楚朗临行前问他。
李煜摇头，“阿让还小，身边需要人。而且北冥初定，百废待兴，我在这里能做的事，比在北渊城多。”
楚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你也是。”李煜笑着说，“回去替我给义父义母问好，告诉嫣嫣，我给她留了好东西，等回去了给她。”
楚朗翻身上马，带着阿让和几个亲卫，朝北渊城的方向奔去。
四月的草原，草长莺飞，一片生机勃勃。
楚朗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北渊城的城墙在望的时候，阿让突然勒住了马。
“阿朗哥哥，我就不进去了。”阿让说，“王庭那边还有事，我得回去。”
楚朗看着他，这小子这几个月长高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点可汗的威严。
“行，路上小心。”
阿让点点头，调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阿朗哥哥，你帮我跟嫣嫣说，我给她准备了一匹小马驹，纯白色的，下次见面送给她。”
楚朗笑了，“好，我一定带到。”
阿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新长出来的门牙，然后一夹马腹，带着亲卫朝草原深处奔去。
楚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尽头，这才转身，朝北渊城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