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军事历史 > 风流俏佳人 > 第655章 蒲家女

风流俏佳人 第655章 蒲家女

作者:着花迟 分类:军事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26 15:26:37 来源:全本小说网

<特别鸣谢:tijin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8千字,特此加更!>

泉州蒲宅。

月色如水,将那泉州蒲寨高耸的院墙、繁密的屋脊镀上一层清冷幽辉,偶有浮云掠过,天地间便倏忽暗沉,旋即又复归澄澈,四下里虫鸣唧唧,更衬得这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偏是这极静之中,东北角墙根下,两个纤细身影紧贴着冰冷的砖石,屏息凝神,活似两只受惊的狸猫。

那为首的少女,正是蒲家三小姐蒲徽渚,一身利落的墨绿劲装,乌发紧束,只簪一枚不起眼的银簪,一张小脸在月华下莹白如玉,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滴溜溜乱转,既紧张又难掩兴奋,不时还因脚下石子硌了绣鞋而轻轻跺脚,显出几分娇憨。

她身后半步,紧跟着的是贴身大丫鬟云岫,同样利落打扮,年纪略长些,眉目清秀,神色却沉稳得多,一手虚扶在小姐腰间,一手提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连墙头檐角几处护卫惯常藏匿的暗哨位置都了然于心。

“云岫!”蒲徽渚压着嗓子,气息有些不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你瞧那墙头,可……可没人吧?我方才运起‘踏月寻芳步’,贴着墙根溜过来,半点声息也无,定是瞒过那些瞌睡虫了!”

她说着,脸上便浮起一层得意的小小红晕,仿佛自己真成了话本里飞檐走壁的女侠。

云岫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道小姐这“踏月寻芳步”方才险些踢翻墙根下养着睡莲的瓦缸,若非自己眼疾手快扶住,那“哐啷”一声早该把阖府护卫都招来了。

可嘴上却只温声应道:“小姐轻功是极好的,只是这墙头高险,又兼湿滑,不如让奴婢先上去探个究竟?”

蒲徽渚一听,小嘴一撇,顿觉被小瞧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急道:“这有何难?爹爹教的‘攀云梯’我可练得纯熟了!你且看我手段!”

言罢,也不待云岫阻拦,深吸一口气,双足在地面轻轻一点,踩着突起的树枝,身形便如一片被风托起的柳叶,借着力道几个腾挪,飘飘然向上纵去,姿态倒也轻盈曼妙,颇有几分侠女风范。

蒲徽渚刚上墙来,心头正自得意,暗忖此番逃家一切顺遂,真是天助我也。

谁知脚下那历经风霜雨雪的青苔着实滑溜得紧,她脚尖刚一沾瓦,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溜滑之力传来,登时身形一歪,口中“哎呀”一声惊呼险些脱口而出,整个人便失了平衡,手舞足蹈地朝墙外栽去。

这一下变故陡生,吓得她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精妙招式全忘到了九霄云外,只本能地闭紧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墙下的云岫早将小姐那点“纯熟”的斤两看得分明,早有防备。

她低喝一声“小姐莫慌!”,身形如电般疾射而起,并非直冲墙头,而是精准预判了蒲徽渚下坠的方位,使了个“移星换斗”的身法,瞬间抢至下方。

眼见小姐就要摔个结实,云岫双臂一展,使出“巧燕衔泥”的功夫,并非硬接,而是双掌柔劲一托一引,如同承接一片飘落的羽毛,将蒲徽渚下坠的巨力巧妙卸去大半,再顺势揽住她的腰肢,两人在半空中旋了小半圈,这才借着回旋之力,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外松软的草地上,连草叶都未惊动几根。

蒲徽渚惊魂未定,脚踩实了地面才敢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好端端站着,除了心跳如擂鼓,竟连发髻都未曾散乱半分。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继而看向云岫,脸上那点惊吓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取代,拍着胸口小声道:“瞧见没?我就说没事!方才那一下……那一下是我故意试试你的反应!嗯,不错不错,云岫,你这‘巧燕衔泥’使得越发好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评着,努力维持着主子的威严,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红透了的耳根子,却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云岫心中暗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垂首恭谨道:“小姐神机妙算,奴婢这点微末功夫,全赖小姐平日指点。只是……”

她抬眼飞快扫了下墙头,“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虽小,难保不惊动耳聪目明之人。”

蒲徽渚一听,立刻想起正事,那点小尴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快走快走!莫要功亏一篑!”

说着便欲拔腿开溜。

“小姐且慢!”云岫眼疾手快拉住她,“墙虽翻出,包袱还在里头呢!”

原来方才情急之下,云岫为了接住小姐,那装着细软银钱和几件紧要替换衣裳的包袱,被她顺势抛回了墙内草丛里。

蒲徽渚“哎呀”一声,懊恼地跺了跺脚:“这可如何是好?没了盘缠,我们难道去喝西北风么?”

她小脸皱成一团,满是愁容。

云岫却镇定道:“姑娘在此稍候,莫要出声,奴婢去去便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风流俏佳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贴着墙根游走,寻到包袱落点附近。

只见她并不直接翻墙,而是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墙砖缝隙处连点数下,使出壁虎游墙的功夫,整个人紧贴墙面,竟似全无重量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去,动作迅捷而隐蔽,比方才蒲徽渚那花架子般的“攀云梯”不知高明了多少。

须臾便至墙头,她屏息凝神,伏在阴影里观察片刻,确认安全,才如灵猫般探手一捞,精准地将草丛里的包袱勾起,随即又如落叶般轻盈飘落墙外,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未惊起一丝尘埃。

包袱失而复得,蒲徽渚喜笑颜开,拉着云岫的手连连夸赞:“好云岫,真有你的!回头……回头我定请你吃大餐!”

云岫将包袱重新系好,低声道:“小姐的赏奴婢心领了,眼下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要紧。咱们需得尽快离开主街,出了城门,上了官道,咱们便算真个儿‘海阔凭鱼跃’了。”

蒲徽渚一听“海阔凭鱼跃”,眼中顿时放出光来,仿佛已看见外面世界的精彩纷呈,方才那点惊险早忘得一干二净,雀跃道:“正是正是!走!”

说着便拉着云岫就要往巷子尾奔去。

岂料刚迈出一步,忽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一看,却是一截凸起的树根。

她“啊哟”一声,重心顿失,整个人向前扑倒。幸得云岫一直留意着她,再次出手如电,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才没让她摔个五体投地。

饶是如此,蒲徽渚也已是狼狈不堪,发间那枚唯一的银簪“叮”的一声被甩落在地。

“我的簪子!”蒲徽渚心疼地低呼,这可是她娘亲留下的旧物。

她顾不得许多,俯身就要去捡。

云岫却比她更快一步,弯腰拾起,迅速插回她略显凌乱的发髻中,低促道:“姑娘,簪子事小,若惊动了巡夜的家丁,咱们可就真走不脱了!你看那边!”

她朝寨门方向一指。

蒲徽渚顺着望去,只见远处似有几点灯笼火把的光影晃动,隐隐还有说话声传来,显然是巡夜队伍换班或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开始加强巡视。

这一吓非同小可,蒲徽渚那点玩闹之心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云岫的手臂,声音都带了哭腔:“云……云岫,他们……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我不想嫁给什么王爷!快跑快跑!”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小姐仪态、武功身法了,只凭着本能,拉着云岫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巷子深处跑,活像两只受惊后慌不择路的小鹿。

没走多远,一红衣妇人自巷子尾走出,手持火把,面色阴冷如霜。

蒲徽渚见到此人,吓得一蹦老高,拉着云岫掉头就跑。

“跑!我看你能跑去哪里!我已经让你姐夫将泉州城门都关了,没有他的手令,我看你怎么出城。”红衣女子冷喝出声。

蒲徽渚被那红衣妇人一声冷喝,直惊得三魂渺渺七魄悠悠,拉着云岫便要向巷子尾处没命也似的钻去,脚下踉踉跄跄,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墙头“侠女”的潇洒?

那“踏月寻芳步”、“攀云梯”的微末本事,早被大姐蒲徽岚这尊煞神惊得丢到了脑后。

云岫被她拽着,一面极力稳住二人身形,一面焦急低唤:“小姐!小姐莫慌!小心脚下!”

“你还跑!” 蒲徽岚的声音如淬了冰的针,冷声怒喝,“蒲徽渚!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长姐,还有这个家!”

那“家”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蒲徽渚心头。

她猛地刹住脚步,仿佛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小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露出云层,斑驳地洒在蒲徽岚身上。

只见她身着石榴红缂金丝深衣,下系玄色百褶裙,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赤金点翠凤头步摇,火光映照下,面容端肃,眉峰紧蹙,那双凤眸里,盛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蒲徽渚身后,几个健壮仆妇手持灯笼火把,垂首侍立,将这片小天地照得通明,也堵死了所有去路。

蒲徽渚心下一沉,下意识地往云岫身后缩了缩,眼珠儿慌乱地转了转,强自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声音发颤,带着十二分的讨好与心虚:“阿……阿姐?您……您怎么在这儿?这大半夜的,我同云岫睡不着,出来……出来赏月!对,赏月!您瞧今晚月色多好!”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抬头望了望天,只是那眼神闪烁不定,比受惊的小鹿还要惊慌。

“赏月?”蒲徽岚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好一个赏月!赏月赏到要翻过三丈高的院墙?赏月赏到要带上包袱细软?赏月赏得慌慌张张,连娘留下的簪子都险些摔了?”

蒲徽渚岚目光如电,扫过蒲徽渚凌乱的发髻和云岫臂弯里那个显眼的包袱,最后定格在妹妹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语气陡然转厉:“蒲徽渚!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还是当这满府的护卫都是瞎子聋子?收起你这套装傻充愣的把戏!我蒲家怎养出你这等不知轻重、不顾大局的混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风流俏佳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一声“混账”,如同鞭子抽在蒲徽渚心上。

她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瞬间垮塌,委屈、不甘、还有长久积压的恐惧猛地涌了上来。

蒲徽渚猛地从云岫身后站出来,小胸脯起伏着,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我不知轻重?我不顾大局?阿姐!你心里只有大局!只有父亲的官位!只有蒲家的富贵!你可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那魏王李泽是什么人?我连面都未曾见过!凭什么就要我去给他做小?凭什么就要把我送去那长安城当个金丝雀儿,当你们攀附权贵的垫脚石?我不是物件!我是个人啊,阿姐!”

这般说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莹白的面颊滚滚而落。

“你放肆!”蒲徽岚凤眉倒竖,厉声呵斥,手中火把的光焰都因她的怒气而摇曳不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何况这是关乎我蒲家满门荣辱兴衰的大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不知世事艰难的小丫头吗?你可知父亲这泉州市舶使的位置坐得有多难?”

蒲徽岚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字字敲打在蒲徽渚心上。

“难?我们家富甲泉州,还有什么难的?”蒲徽渚抽噎着反驳,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富甲泉州?”蒲徽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正是这‘富甲泉州’四个字,才招来无数的豺狼虎豹!你以为这市舶使的肥缺,为何偏偏落在一个并非福建路提举常平使的父亲头上?

那是东南三个临海州府,各方势力角力妥协的结果!父亲无门无派,无根无基,每日皆是如履薄冰!

如今福建路那位提举常平使张大人,早就视父亲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掣肘,时时刁难!近半年更是变本加厉,寻衅滋事,罗织罪名,只待一个把柄,便要奏上一本,将父亲彻底扳倒!

到那时,抄家流放都是轻的!我蒲家几代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你我的性命,也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蒲徽岚向前逼近一步,火光映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却字字泣血:“你只知道哭闹不愿嫁,你可知道,若父亲倒了,我们蒲家女儿会落得何等下场?你道那魏王侧妃的位置辱没了你?

徽渚啊徽渚,这已是姐姐我,是你姐夫,在泉州知府这个位置上,能为你、为蒲家争来的最好一条生路!一条能保父亲官位、保蒲家不倒、甚至……甚至能让我们家更进一步的生路!

魏王殿下是圣上唯一子嗣,攀上这门亲,那张提举还敢动父亲分毫?父亲非但能坐稳市舶使,将来福建路提举常平使的位置,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这哪里是让你去做牺牲品?这是让你去做蒲家的救星,是去享福的啊!”

蒲徽岚连珠炮般的话语,带着残酷的现实,狠狠撕碎了蒲徽渚心中仅存的那点幻想和任性。

她呆呆地站着,泪水无声地流淌,阿姐描绘的家族倾颓、姐妹飘零的可怕景象,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原来,自己眼中安稳富贵的家,早已是风浪中的孤舟。原来,阿姐平日的严厉管束,深夜的忧思难寐,都是为了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蒲徽渚想起父亲鬓角日渐增多的白发,想起姐夫知府衙门里深夜不熄的灯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攫住了她。

“可是……阿姐……”蒲徽渚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悲凉,“我不想……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长安那么远,我只有阿姐了!娘亲走得早,爹又总是忙……”

话说了一半,蒲徽渚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蒲徽岚,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依赖,像一只被遗弃在风雨中的幼兽:“阿姐!我……我没娘了!我只有你了,你别逼我好不好!”

这句话,蒲徽渚说得极轻,极软,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狠狠戳进了蒲徽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蒲徽岚浑身一震,看着妹妹那张酷似亡母、此刻却布满泪痕的稚嫩脸庞,听着那句“我没娘了”,积攒的怒火和强硬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严厉的线条在她脸上柔和下来,那深藏的痛惜与不忍再也无法掩饰。她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也几乎要夺眶而出。

长姐如母,是她一手将襁褓中的蒲徽渚带大,教她识字,哄她入睡,为她挡去风雨。眼前的妹妹,再任性,再不懂事,终究是她血脉相连、疼入骨髓的小妹。

蒲徽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温柔,走上前,掏出自己的绢帕,轻轻为蒲徽渚拭去脸上的泪痕:“傻丫头!阿姐……阿姐何尝舍得逼你?何尝舍得让你远嫁长安?阿姐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蒲徽岚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动作却异常轻柔,叹道:“可这世道,女子生来便比男子艰难百倍。我们生在这样的人家,享了富贵尊荣,便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风流俏佳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责任,逃不掉,躲不开。

阿姐当年,不也是这般嫁给你姐夫的吗?那时,我也怕,也怨,可为了爹,为了这个家,我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说着,蒲徽岚捧起蒲徽渚冰凉的小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恳切与无奈:“徽渚,你听阿姐说。魏王殿下风评尚佳,并非那等荒淫暴虐之徒。你年轻貌美,性情活泼,入了王府,未必不能得一份安稳尊荣。

有魏王这棵大树在,父亲在泉州才能挺直腰杆,蒲家才能安稳。这不仅是为你,更是为了父亲能安享晚年,为了我们蒲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前程!

你忍心看着父亲被人构陷,锒铛入狱?忍心看着阿姐和你姐夫也受牵连?忍心看着蒲家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祈求,“就当……就当阿姐求你,为了这个家,委屈一次,好不好?”

蒲徽岚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句“求”字中,滚落下来。

这滴泪,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蒲徽渚看着姐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哀伤和从未有过的脆弱,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最终都被那沉甸甸的“责任”二字压垮。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凉,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是啊,她能跑到哪里去?天下之大,何处是她蒲三小姐的容身之所?就算跑了,父亲怎么办?阿姐怎么办?蒲家怎么办?

蒲徽渚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下认命般的悲凉。

那是一种花朵尚未盛放便被强行折下的枯萎感。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疲惫与妥协:“阿姐!你别哭,我跟你回去,我去长安便是了。”

蒲徽岚闻言,心头大石落地,却又涌起更深的酸楚。她紧紧将妹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单薄身躯的微微颤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好妹妹!我的好徽渚,委屈你了!阿姐对不住你!” 蒲徽岚哽咽着,轻拍着妹妹的背。

过了半晌,蒲徽渚才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满面的泪痕擦得有些狼藉。

蒲徽渚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僵硬地弯着,比哭还难看。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灵动的神采,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深处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助。

她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那高墙外的夜空,仿佛多看一眼,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逃跑念头又会死灰复燃。只是那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的小手,暴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挣扎。

然而,下一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腰板,脸上强挤出几分故作轻松的神气,甚至带上了点她惯有的、试图活跃气氛的娇憨,只是那眼底的忧伤挥之不去。

蒲徽渚轻轻拽了拽蒲徽岚的衣袖,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阿姐!你看我,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快别难过了!咱们回家吧?夜深露重,小心着了凉。”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转移话题,眼神飘忽了一下,忽然亮起一丝刻意为之的兴致:“对了!阿姐,你说,我去长安,该带些什么好?咱们蒲家的女儿,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衣裳首饰自然要最好的,嗯……我记得库里还有几匹上用的云锦和苏绣,那颜色鲜亮!

还有还有,泉州的海货干货,京里那些贵人怕是稀罕着呢,多带些去,打点起来也体面!哦,还有咱们家的茶,安溪的铁观音,带几些顶好的!不能让人说咱们小门小户!”

蒲徽渚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真的在认真筹划远行,只是那声音越说越快,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促,眼神却始终不敢与姐姐对视,只盯着地上摇曳的灯影发愣。

蒲徽岚看着妹妹强颜欢笑、笨拙地试图安慰自己、转移悲伤的模样,心如刀绞。

她岂能不知妹妹的心思?这故作坚强的姿态,比嚎啕大哭更让她心疼万分。她强忍着几乎要再次决堤的泪水,顺着妹妹的话头,脸上也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微笑,尽管那笑容也浸满了苦涩。

蒲徽岚抬手,用指尖温柔地拂开妹妹鬓边被泪水粘住的几缕碎发,声音放得极柔:“好!都依你。阿姐亲自给你打点。定让我们徽渚风风光光地去长安,不让人看轻了半分。

衣裳首饰,库里的好料子随你挑,前儿个新得了几颗上好的南珠,正好给你镶副新头面。海货干货,让你姐夫去办,挑最新鲜体面的。茶叶……嗯,父亲珍藏的那罐‘老种’也带上,魏王殿下想必也懂品茗。”

姐妹俩就这样,一个强打精神絮絮叨叨地“筹划”,一个忍着心痛柔声细语地“应和”,说着那些关于长安、关于行装、关于如何“不丢脸面”的琐碎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风流俏佳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夜风吹过街巷,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已是三更天。

灯笼火把的光晕在她们周围晃动,将相携而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这刻意营造的、带着浓浓哀伤底色的“轻松”氛围里,两人仿佛都暂时忘却了那令人窒息的离别与无法抗拒的命运,只剩下眼前这片刻的、互相依偎取暖的虚幻宁静。

云岫默默跟在后面,捡起方才慌乱中掉落的簪子,小心收好,看着前面小姐那故作欢快却背影萧索的样子,心中亦是酸楚难言。

终于,一行人回到了那高耸威严的蒲宅后门。

仆妇上前,无声地推开半扇门,露出门内熟悉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庭院景致。

蒲徽渚的脚步在门槛前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回头,最后望了一门外那幽深的街道,那是她曾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本以为是通往自由的街巷,如今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蒲徽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甘,有留恋,有恐惧,最终都化为一片沉寂的死水。

月光清冷地洒在门前的石阶上,也洒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镀上一层凄清的银辉。

旋即,蒲徽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回头,脸上再次用力堆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紧紧挽住了蒲徽岚的手臂,声音清脆得有些刻意:“阿姐!走啦走啦!外头冷死了!快进去!我饿了,让厨房给我下碗银丝面吧?要卧两个溏心蛋!”

蒲徽渚拉着姐姐,脚步故作轻快地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蒲徽岚被她拉着,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那份依赖和那份强撑的力气,心头百味杂陈。

她配合着妹妹的“兴致”,脸上也挂着温婉的笑,柔声道:“好,好,都依你。云岫,去吩咐小厨房,给三小姐做碗热腾腾的银丝面,多卧个蛋。”

“是,大小姐。” 云岫低声应道,快步先行进去安排。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最终“咔哒”一声,落下了门闩。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锁,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世界,也锁定了门内少女未知的命运。

门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丫鬟婆子们垂手侍立,一切都恢复了蒲宅夜晚应有的秩序与安宁。

蒲徽渚挽着姐姐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面要放多少香油,溏心蛋要几分熟,清脆的笑语声在庭院里回荡,似乎驱散了方才的阴霾。

蒲徽岚含笑听着,不时点头应和,眼神满是温柔。

只有紧紧跟在后面的几个心腹仆妇借着灯笼昏黄光影,隐约见得三小姐被广袖遮掩的指尖,正紧紧攥着裙角,微微发颤。

蒲徽渚强作欢颜,眼尾弯如新月,眼底却凝着未干的泪光,恰似春潭覆雪,看似明媚,实则寒凉彻骨。

昔日里那叽叽喳喳、笑靥如花的三小姐,如今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哀愁,竟似被秋霜染透的棠梨,纵有三分颜色,也透着说不出的凄清。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夜的凉意,卷起几片海棠花,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她们脚下光洁的青石板上。

府邸深处,更漏声悠长,一声,又一声。

喜欢风流俏佳人请大家收藏:()风流俏佳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