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南北 第59章 柳彦的死磕：反对夜市的最后挣扎

壁画长廊的角落里，柳彦穿着一身粗糙的、沾染了各色颜料的灰色囚服，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画笔，正对着墙面上一个还未涂完颜色的、线条歪斜的Q版路飞发呆。远处，从宫廷夜市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少女们清脆的歌声、锅底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以及间歇响起的、阮清月特制的“动漫烟花”升空时那独特的、如同风铃摇曳般的脆响。这些声音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柳彦的心头。

他攥着画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屈辱与愤恨。自从被罚在此处日复一日地涂抹这些在他看来“伤风败俗、不成体统”的鬼画符，他感觉自己作为一代大儒、先帝托孤重臣的尊严，早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而如今，这愈演愈烈的夜市，这深夜的喧嚣，这宫女的奇装异服，这君王沉迷享乐的场景，无一不在挑战着他心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祖宗法度”和“皇家体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猛地将画笔摔在地上（又心疼地赶紧捡起来，怕被监管的太监发现扣饭食），心中燃起一股悲壮的火焰。趁着每日短暂的放风时间，他如同地下接头般，偷偷找到了朝堂上硕果仅存的、同样对现状忧心忡忡却敢怒不敢言的礼部侍郎、光禄寺卿和太仆寺卿。

“诸位同僚！”柳彦压低声音，神情激动，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我等深受皇恩，位列朝堂，岂能坐视祖宗之法崩坏至此？！夜市之举，公然违背《南齐宵禁律》‘夜分而息’之铁规！宫女身着妖服，歌舞嬉闹，成何体统！陛下……陛下更是沉湎其中，荒废朝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我等身为臣子，当以死谏言，匡扶正道！”

三位老臣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惧色。礼部侍郎犹豫道：“柳公，陛下性情……你我都已知晓，此前反对者皆无好下场，你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何必再……”

“粉身碎骨，吾亦往矣！”柳彦打断他，神情决绝，“只要能扳倒这荒唐夜市，重现朝纲清明，老夫一条残躯，何足惜哉！” 他取出早已偷偷写好的、引经据典、字字泣血的弹劾奏章，上面罗列了夜市的三大罪状，末尾处，他更是咬破食指，摁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指印。

三位老臣被他这破釜沉舟的气势所感染（或者说被绑架），加之内心也确实不满，最终颤抖着在奏章上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影子无处不在的耳目。但他只是冷静地将情报记录下来，并未立即干预。他想看看，这些冥顽不灵的老古董，还能唱出怎样一出戏。

……

戌时初，快乐窝外的夜市刚刚拉开帷幕。圆形软榻中央的鸳鸯锅热气腾腾，cos宫女们换上了新的初音未来主题女仆装，正在小桃的带领下排练新的舞蹈。萧宝荣窝在软榻里，正夹起一颗李阿福特制的、会爆浆的芝士牛肉丸，准备往嘴里送。

小桃脚步匆匆地过来，附耳低语：“陛下，柳彦大人联合了三位老臣，此刻正跪在太极殿偏殿，声称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定要陛下亲临决断，否则便长跪不起。”

萧宝荣的筷子顿在半空，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没好气地抱怨：“啧！又是柳彦那个老杂鱼！没完没了！朕吃个火锅都不能安生！他是不是一天不找茬浑身难受？” 他极其不情愿地被小桃和陈忠半劝半扶地套上了那件他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正式龙袍，嘴里还叼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芝麻糖糕，嘟嘟囔囔地往外走。萧锋和苏婉清无声地跟上，一个满脸“麻烦”二字，一个眼神冰寒。

太极殿偏殿内，气氛凝重。柳彦身着囚服（他没换朝服，意在显示自己“戴罪直谏”的姿态），与三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封血迹未干的奏章，被柳彦高高举过头顶。两旁站立的文武百官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这滩浑水溅到。王俭站在队列前方，眼神游离，心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冲突中保全自身。

萧宝荣一屁股坐在那张对他而言过于硬邦邦的龙椅上，把嘴里剩下的糖糕嚼得嘎吱响，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事快奏！朕忙着呢！”

柳彦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立刻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嘶哑悲怆：“陛下——！臣，万死上书！弹劾宫廷夜市，祸乱宫闱，违背祖制，动摇国本！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取缔夜市，恢复宵禁，以正朝纲，以安天下啊——！”

他声泪俱下地开始宣读那封奏章：“其一，夜市喧闹，直至深夜，笙歌不绝，笑语盈天，严重违背《南齐宵禁律》‘入夜则静，禁绝哗扰’之祖训，惊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其二，宫女不司本职，竟身着奇装异服，搔首弄姿，歌舞娱人，败坏宫廷淳朴之风，实乃妖异之兆！其三，陛下为一己享乐，流连于火锅、戏舞之间，置江山社稷于不顾，长此以往，国事堪忧，臣等痛心疾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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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疯狂南北请大家收藏：()疯狂南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为了增加分量，他甚至还摇头晃脑地背起了《礼记》：“《月令》有云：‘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桡……夜事毋扰，以静养气’！祖宗之法，字字珠玑，陛下不可不察！若陛下执意不改，臣……臣今日便撞死在这殿柱之上，以死明志！” 他说着，还真作势要向旁边的柱子撞去，被旁边两位老臣死死拉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俭见状，知道不能再沉默，连忙出列，躬身打圆场：“陛下息怒，柳大人也是一片为国为民的忠心，虽说言辞激烈了些，但其担忧不无道理。臣以为，夜市虽是陛下所好，然祖制亦不可全然废弃。不若……取个折中之法？将夜市时辰缩短些许，比如仅限于戌时前半刻？如此，既全了陛下雅兴，亦不算完全违背祖制，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啊！”

他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官员都暗暗点头，觉得这是个稳妥的法子。就连拉着柳彦的那两位老臣，神色也略有松动。

然而，萧宝荣早已听得火冒三丈。他本来今晚打算尝试李阿福新研究的“麻辣小龙虾”口味火锅，全被这老东西搅和了！他猛地一拍扶手（力道不大，因为扶手硬），站起身，指着柳彦，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爽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折中？折你个头中！王俭，你和稀泥和上瘾了是吧？朕的夜市，朕爱开到几点就开到几点！戌时？亥时？子时朕高兴也照样开！”

他走到柳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匪夷所思和不耐烦：“祖宗之法？祖宗之法能让你吃上这么香的火锅吗？能让你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跳舞吗？能让你晚上不无聊吗？不能！那它就是一堆没用的老黄历！早就该扔进故纸堆里生虫子了！”

他逐一驳斥柳彦的“罪状”：“宫女懈怠？她们白天干活比你见过的世面都多！晚上表演是朕特许的奖励！朕沉迷享乐？朕把朝堂、边防、内务都打理得清清楚楚，百姓过得比你在位时好一百倍！你除了会抱着几本破书哭嚎，还会干什么？”

最后，他盯着面如死灰的柳彦，发出了终极警告：“柳彦，朕看你是画涂鸦画傻了！再敢啰嗦一句，干扰朕的快乐，朕就把你栓到夜市门口，让你天天闻着火锅香味，看着我们吃喝玩乐，馋死你！散朝！”

说完，他再也不看瘫软在地的柳彦和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龙袍扔给陈忠，对着萧锋和苏婉清一招手：“走走走，回去接着吃！龙虾该凉了！”

朝堂之上，只剩下柳彦绝望的喘息声和王俭尴尬的干咳声。几位老臣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柳彦，低声劝慰：“柳公，算了吧……陛下……陛下心意已决啊……”

柳彦却猛地推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火焰，他死死攥着那封已然无用的奏章，喃喃道：“不……不能就这么算了……祖宗之法……不能亡……”

而当夜，快乐窝外的夜市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萧宝荣如愿以偿地吃到了他的麻辣小龙虾，辣得嘶嘶吸气，却满脸畅快。影子如同幽魂般出现在他身侧，低语道：“陛下，柳彦回涂鸦区后，情绪极不稳定，恐有极端之举。”

萧宝荣吮着手指上的辣油，漫不经心地道：“随他蹦跶，再敢伸爪子，就直接剁了。” 苏婉清在一旁轻轻颔首，袖中淬毒的指尖寒芒微闪。

柳彦站在远处阴影里，望着那片他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堕落”与“快乐”的光明，身躯因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悬崖边缘，但他那被儒家经典浸透了一生的固执灵魂，驱使着他，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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