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天鼎 第44章 仁君

陈国都城陈汤郊外，废弃土地庙。

凡天一身青衫，这是他穿越而来后，第一次踏入陈国首都陈汤城地界，都城郊外的荒僻与庙内的破败，让他对这座小国都城多了几分直观的感知。

魏白虎带着一名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推门而入，汉子眼神锐利，扫视一圈后才躬身行礼：“属下林顺风，见过凡天公子！”

“不必多礼。”凡天抬了抬手，声音平静，“魏白虎说你查事利落，金光禅寺、大理寺卿、还有太后那边，都查到了什么？”

林顺风从怀中掏出一卷密卷，递了过去：“回大人，金光禅寺如今全面戒严，护寺大阵全开。方丈了断是筑基中期修为，原本有五名筑基弟子，经两次折损已剩两名，三十名普通僧众殒命，金光禅院现在还有35名妖僧，目前龟缩寺内不敢露头。”

凡天点头，目光未移：“大理寺卿周不仁呢？”

“周不仁近来动作频频。”林顺风语速极快，“他暗中调动锦衣卫寻访男童，三个月内要凑齐千名，为太后炼所谓千寿丹。另外，他已将所有参与孩童转运的知情人灭口，还派人盯着严御史，严防小皇帝陈强查到线索。”

魏白虎补充道：“林顺风兄弟还查到，周不仁手头有太后密旨，行事狠辣，连皇帝亲信都敢动，咱们后续要对付他，得格外小心。”

凡天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对了，那位小皇帝陈强，究竟是仁君还是暴君？”

林顺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忙回道：“大人放心，这位小皇帝绝对是难得的仁君！”他顿了顿，详细说道，“陈强虽只有十五岁，登基未满三载，却心怀万民——上台就减免苛捐杂税，整顿贪官污吏，陈汤城的百姓提起他，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这次幼童失踪，也是他主动派严御史暗访，想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是被太后暗中掣肘，没能深入调查。”

“哦？”凡天眉梢微动，“他与太后非亲生，矛盾又深，看起来倒有几分可乘之机。”

魏白虎接话道：“是啊大人，这小皇帝明事理、护百姓，要是能借他的力，对付太后和周不仁，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凡天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金光禅寺布防、周不仁府邸眼线、太后暖阁药引来源等细节，沉吟道：“看来这陈汤城的宫闱与江湖，早已缠成一团。

好的，辛苦了。你们继续收集消息。

凡天变化身形，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躺在床上心想。

自己本是长生之躯，穿越至此不求争霸天下，只求找个安稳地界潜心修炼。如今听闻陈国幼主陈强是难得的仁君，在陈国混个编制——不必卷入朝堂纷争也不错。

比起在江湖中打打杀杀、东躲西藏，苟在仁君麾下才是长久之计。陈国虽小，却无战乱纷扰，只要除去太后这颗毒瘤，小皇帝定能将国家治理得更好，到时候自己便能安心修炼，慢慢打磨修为，何乐而不为？

他本就不是贪权好利之人，穿越至今，已有九尾岛作为根基，有小倩相伴左右，日子安稳顺遂；即便只是一具分身，也在狱中谋得狱卒之职，算是多了一层退路。做人嘛，哪能事事求全？贪心不足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守着现有的安稳，顺其自然。

更何况，他是长生者，岁月于他而言只是修炼路上的沉淀。争霸天下、权倾朝野于他毫无意义，唯有心境平和、潜心修炼，方能走得更远。陈国仁君在位，若能顺势混个编制，不过是为自己多添一处安稳庇护所，而非强求更多。

这份平常心，正是长生者该有的心境——不疾不徐，不贪不恋，守住本心，方能在漫长岁月中始终自在。凡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思绪不自觉飘向九尾岛的小倩。

他选择小倩，从不是一时兴起。寻常凡人寿元不过数十载，纵使情深意重，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生离死别的遗憾，于他这长生者而言，太过煎熬。但小倩不同，她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若能顺利突破化形九尾，寿元绵长堪比上古异兽，届时两人便能相伴走过无尽岁月，无需承受阴阳相隔之痛。

这份契合，正是他所珍视的。不贪一时炽热，只求长久安稳，就像他对修炼、对处世的态度一样——顺其自然，不疾不徐。有相守万年的伴侣，有安稳修炼的根基，如今再求一个陈国的编制作为庇护，足矣。

长生者的心境，本就该如此：不贪多求全，只守着真正重要的人与事，在漫长岁月里平和前行。

凡天收回飘远的思绪，眼底的平和渐渐凝起一丝厉色，轻声自语：“罢了罢了。”

本就只求安稳，却见这陈汤城藏着掳掠幼童的滔天罪恶，太后为延寿草菅人命，周不仁助纣为虐，实在忍无可忍。他虽不求功名利禄，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孩童殒命。

既是遇上了，便顺天意、尽本心，做一次清君侧的大侠又何妨？

铲除这股贩卖孩童的恶势力，既救了那些性命攸关的幼童，也能帮陈强扫清宫闱奸佞，算是给这位仁君一个顺水人情。届时若能得个闲职安稳修炼最好，即便不成，也守住了本心，于他这长生者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段恰逢其会的历练罢了。他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眼神已然坚定——这场清君侧、除奸佞的事，他管定了。

正思忖间，凡天腰间的灵音镜忽然泛起温润光晕，一道清亮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他抬手一拂，镜面上浮现出散仙联盟张盟主的虚影。

“凡天老弟，特意跟你报个信！”张盟主语气爽朗，“上次从白虎庄救出来的孩童，我们仔细清点过了，足足173个！”

凡天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颔首道：“劳烦张盟主费心了。”

“客气啥！”张盟主摆摆手，“能救下这些娃都是你的功劳。我们按你说的，挨个查了家庭住址，有明确下落的89个，已经派专人安全送回父母身边了，剩下84个娃要么太小记不清家，要么实在找不到亲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们散修联盟里不少弟兄家都和善，没孩子的、心善的都主动接了娃养着，吃穿用度不愁，还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绝不让娃受委屈！”

凡天嘴角扬起浅笑，心中最后一丝牵挂落了地：“多谢张盟主周全，有你们照料，我便放心了。”

“该谢的是你！”张盟主笑道，“后续有啥需要我们搭把手的，尽管开口！这些娃的仇，咱们得一起报！”

灵音镜光芒渐敛，凡天望着陈汤城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173个孩童已然安置妥当，接下来，便是彻底铲除那伙恶势力，让陈汤城再无幼童失踪之祸——这份责任，他担得起，也必须担。

灵音镜的光晕刚歇，还没等凡天收回手，镜面便再次亮起，这一次的灵力波动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意，小倩的虚影浮现而出，眉梢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凡天！你还知道接灵音镜啊？”

凡天见状，顿时满是柔和的笑意，连忙道：“小倩，刚跟张盟主聊完孩童安置的事，正想给你回过去呢。”

“哼，想回？”小倩鼓了鼓腮帮，眼神却藏不住思念，“你都去陈汤城好几天了，一句消息都没有，九尾岛的花我都浇了三遍了，还以为你忘了家里有个人在等你呢！”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张盟主那边我已经听说了，173个孩子都安置好了，你办事我放心。但你自己要小心，周不仁、金光禅寺还有那个太后，都不是善茬，别光顾着救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凡天心中一暖，柔声道：“放心，我有分寸。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就立刻回九尾岛陪你，到时候带你去陈汤城逛一逛，补偿你。”

谁要你补偿。”小倩脸颊微红，嗔了一句，却还是叮嘱道，“记得每天给我报平安，不准再失联了！要是敢忘了，等你回来，我就把你……把你……！”

灵音镜光芒渐暗，凡天望着镜面上残留的灵力光晕，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有牵挂的人等着，有要做的事在身，这场清君侧，更要速战速决——不仅为了那些孩童，也为了早日回到九尾岛，与她相守。凡天收敛心神，指尖轻叩石桌，在心底细细复盘。

如今最大的优势，便是他的匿名性——数次出手皆未露真容，无论是金光禅寺的僧众，还是周不仁的手下，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来自何方。这份“隐身”的底气，让他能在暗处从容布局，不必担心被恶势力提前盯上。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痛快，而是将这贩卖孩童、以血炼丹的恶徒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太后深居宫闱，周不仁手握兵权，金光禅寺虽遭重创却仍有根基，三者勾结紧密，硬拼绝非上策。

下只差一个契机——或许是周不仁押送幼童的路线，或许是太后炼药的关键节点，又或是小皇帝与太后的矛盾彻底激化。只要抓住这个时机，凭借他的修为，再联合魏白虎、林顺风的情报网，定能一击即中，既揭露真相，又将所有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凡天眸色沉凝，耐心等待便是。长生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这场正义的清算，终将在最合适的时刻到来。

凡天指尖摩挲着灵音镜边缘，眉头微蹙，心底梳理着关于太后的模糊情报。

已知她出身大宗门，是个炼丹师，修为定格在筑基期——但具体是初期、中期还是后期，仍是未知。最大的可能，是她卡在筑基境多年，突破金丹无望，寿元已然临近耗尽，这才铤而走险，盯上了逆天的千寿丹。

那千寿丹堪称禁忌，需以千名男童精血炼制，方能延寿千年，也难怪她会如此疯狂。可她的底细始终是个谜：究竟出自哪座大宗门？当年为何离开宗门入宫？筑基修为的她，又凭什么能压制住**的小皇帝、掌控陈国后宫？

这些疑问像迷雾般笼罩，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筑基修士虽不算顶尖，但背靠宫廷、手握资源，又精通炼丹之术，难保没有保命的底牌或阴毒手段。

凡天眸色渐深，看来林顺风的情报还需再挖——太后的宗门渊源、真实修为、暗藏的势力，这些都必须查清楚。否则，哪怕抓住了契机，也可能因一时疏忽栽在这神秘的太后手里。

凡天指尖骤然停住，眸中闪过一抹亮彩，一条妙计悄然在心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