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格马利翁的故事来到了第一个小**,国王将雕像藏进了他所拥有的那个最美丽的花园,因为春神的眷顾,他得以让它可以沐浴在永恒的春光中。国王如此痴迷那片风光,他不顾仆人的劝阻,在园子里高歌起舞。
他们围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伴随着外头的簌簌雨声,听塞维安念第一首赞诗:
“我愿凝成露珠,藏进清晨的花瓣。
当您漫步,它因您的临近闪烁。
又随您的离去,悄然蒸发于日光。”
代表国王的木偶虔诚地赞颂春神,操控者却悄然无息地抬眼,翡翠色眼瞳精准地锁定火光映照的那个人。
“他们说,我爱上的,是园中那株最苍白的玫瑰。”
火焰劈啪,屋里只剩下塞维安的声音。国王对春神的赞颂也来到了结尾。
“我爱它低垂的颈项,似不堪承恩的谦卑。”
远处乌云笼罩圣札伽利,湖水上泛起涟漪,橡树下的花草也被雨水淋得弯下头。
“他们不知,我爱的,是每日拂晓时分。”
他说:“您指尖轻触它时,那片刻的,温柔的倾斜。”
您指尖轻触它时,那片刻的,温柔的倾斜。
酒精让人昏昏欲睡,壁炉映出昏黄的光。
……
“塞维安,”艾琳娜忧心忡忡地说,“你扶乔回去吧。”
他们一直玩到了晚上,甚至错过了晚餐,最后一个人放下木偶时,雨已经停了,圣札伽利笼罩在温柔的暮色中。
塞维安低声说:“好。”他去扶一身酒气的季漻川,对方却不动声色地别开他的手。
他一脸茫然,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在原地,等待某种判决。
季漻川不得不感到些许心软,他缓了缓语气:“……小塞维,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先生,您喝了很多酒,我很担心您。”
短暂的僵持后,季漻川认命地摆摆手,让塞维安跟上,塞维安因为这默许而生出小小的雀跃。
“先生,您经常喝酒吗?像克莱蒙特夫人那样?”
“那倒没有,我酒量不好。”
“可是您刚才喝了很多。”
“那是圣札伽利今年刚酿的葡萄酒,味道很好,”季漻川说,“虽然有点酸,但是回味格外的甜美。”
“又酸,又甜美?”
“你喝过酒吗?”
“没有,先生。”
季漻川停下脚步,回头,直直望过来。塞维安觉得季漻川可以从他的眼望进他的心。他一直都可以。
季漻川说:“也对。你不能喝酒。你不该喝酒。”
塞维安感到自己像悬在半空,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审判。他结结巴巴地说:“先生?”
“唔,到了。”
季漻川推开房门。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看得出有仆人每天打扫和养护花卉,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书。
季漻川忽然绊了一下,塞维安条件反射地去抓他,然后两个人一起摔进柔软的羊毛毯里,塞维安伏在季漻川身上,呆呆地望着他绯色的眼角和湿润的嘴唇。
他们眼神交错,呼吸纠缠,葡萄酒的香气从一个人脸上散到另一个人脸上,这个距离暧昧得不适用于任何的教廷礼仪,倒是适合情人亲密无间的拥吻,塞维安的心脏因为联想到这个而怦怦直跳,制服下他的身体在战栗,而季漻川温热的躯体也随呼吸发出轻微的起伏。
“……先生?”
塞维安喃喃着,“我……先生……”
季漻川靠近。
巨大的、陌生的恐慌瞬间笼罩塞维安,他慌乱地垂头,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
“同性恋是违法的。”
那片温热停在他脸颊上方,几寸的距离。
像是终于酒醒了,季漻川眨眨眼睛,他眼角还带着绯色的水光,但眼神已经恢复往常的平静。
季漻川说:“小塞维,你在想什么呢。”他推推塞维安,示意对方从自己身上起来,又说:“我是去要去换掉里头的花。”
他指指桌上的花瓶。
塞维安回头。那是一束娇艳的、圣札伽利独有的、美丽的白色百叶玫瑰,每天由女仆带到房间,精心养护。
他扔掉了所有的花。
塞维安起初怔愣,后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朵都不留吗,先生?”他鼓起勇气问。
“是的,”季漻川说,“以后也不会再拿进来。”
他感到心脏像被刀一寸寸往下磨的钝痛,好像呼吸都变得艰难和痛苦。
身后传来砰一声响动,季漻川回头,看见桌上的纸和笔都掉下去了,连同木偶戏的剧本,包括那张写着赞诗的手稿。塞维安说对不起,又默默把它们都捡起来。
他把诗稿捏成一团,低声对季漻川告别,而季漻川只是站在那里。
走廊上,黄昏拉长的光影的尽头,塞维安犹豫而希冀地回头,可是看到季漻川仍然只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站在原地,他的眼神就瞬间黯淡,默默离开,觉得这已经是一种漠视和冰冷的拒绝。
可是真正冷漠的人是不会站在原地,直到你走远,才敢动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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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恶意占有【无限】请大家收藏:()恶意占有【无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季漻川背脊顺着门框滑落,神情隐在黄昏切割的阴影里。他闭上眼。
电子音滴滴说:“季先生,他在往教堂跑,红着眼睛。您让他很伤心。”
“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爱他。”
季漻川喃喃自语:“我不该爱他。”
那天之后,塞维安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季漻川。哪怕是一起被艾琳娜抓去排练,他们也能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连斯塔薇莎都觉察到不对劲,会问他们:“你们吵架了吗?”
塞维安不吭声,季漻川也只笑笑。
教堂里,斯塔薇莎说:“乔,你比这群孩子大那么多,还和他们置气。”
季漻川说:“我可没有。是他单方面不肯理我。”
塞维安明明听见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仍是按着圣十字徽章默默祈祷。
他们排在领圣体的队伍里,斯塔薇莎等得无聊,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乔,圣诞节舞会,你会和谁一起跳开场舞?”
他很无奈,推着轮椅往前:“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斯塔薇莎说,“镇上的女孩都向我打听你,如果你没有舞伴,她们很乐意毛遂自荐。”
她顿了一下,笑得促狭:“当然,男孩也有。”
“这个玩笑似乎不合时宜。”
“抱歉,我以为你也会觉得有趣。”
他们是多年的挚友,彼此熟悉,因此季漻川也不觉得冒犯,只是温声提醒:“斯塔薇莎,神父就在你前面呢。你会吓到他的。”
斯塔薇莎说:“好吧。但是话又说回来,乔,你想和女孩还是男孩跳第一支舞呢——当然,我是说,以朋友的身份。”
“我也许不会出席舞会。”
“啊?为什么?”
“我不会在圣札伽利待到冬天,”季漻川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斯塔薇莎不笑了,看上去有些郁闷,她小声说:“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乔。”
塞维安快步离开教堂,和队伍中的斯塔薇莎与季漻川擦肩而过,斯塔薇莎的轮椅差点被他撞到,但是他一点也没有绅士风度,只是冷冷地望了她们一眼,浅金色碎发下的眼瞳一片幽深。
外头天光晴朗,阳光照在水池中央那座显眼的圣像上,塞维安伸出手,捻起圣像指尖那片枯黄的落叶,这时起了一阵风,刺入骨髓似的冷意,四周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塞维安很难过。因为这意味着秋天真的要结束了。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酸楚。
像在眼睁睁看着指尖流失所有的幸福。
他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本职工作上,也许完全投身于忙碌的生活会淡化那种钝痛,他没日没夜地做着祷告,在附近的村庄游走布施,他很快等到了戴尔蒙护卫队的兄弟,他们带上武器,一起钻进那蛛网一样的密道里。
克莱蒙特夫人对此一无所知,在她沉浸于酗酒和噩梦的恐慌里时,塞维安已经发现圣札伽利完全像一个空壳,只要教廷愿意他们可以随时控制整座庄园。
很难想象曾经伟大的克莱蒙特家族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只剩下家具和胸前镶嵌的宝石佐证着他们曾经多么辉煌。
他们在密道里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更恐怖的是那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一群人,他们像一堆不见天日的老鼠,在幽深狭窄的地下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留下了衣物、厨具甚至部分财产。
然后,很诡异的,他们全都消失了。角落的茶杯里甚至还装着半碗水,好像主人只是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下一秒他就从这个地方消失。
而墙后始终会传来模糊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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