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安很快就有了个好主意。
他想知道安娜修女究竟“偷”走了季漻川的什么东西,可是面前黑发黑瞳的家庭教师只是嘴角含笑,闭口不答。
他就转而去要地窖那枚钥匙,起初季漻川并不想给。
季漻川还说:“小塞维,你忘了你才发了一场高烧吗?”
季漻川说塞维安最好现在就赶紧启程,快马加鞭地跑回戴尔蒙教廷,毕竟圣札伽利风水实在不好。
塞维安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是说:“先生,您刚才问我,觉得安娜修女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季漻川就不逗他了,侧身听他说话。
塞维安心想看来这个东西对季漻川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塞维安说:“先生,在教廷的时候,修士之间流传着一些永远保密和隐藏的方法。”
“我无法直接告知您,”塞维安说,“我只是想去整理一下安娜修女的遗物,如果有任何发现,我向您保证,我会把您的东西原物返回。”
季漻川好像在权衡什么,他望着塞维安的眼睛,塞维安看上去坦然又平静,摇曳的烛光下甚至透出几分悲天悯人和大义凛然。
季漻川就问塞维安:“你非得搅这趟浑水吗?”
塞维安说:“上帝引领我这么做。”
季漻川没辙了。
他把钥匙递过去,想了想:“我跟你走一趟吧。”
“您和我一起去地窖吗?”
“不,”季漻川一顿,“我在外边等你。”
“为什么?”塞维安有点迷惑,“您不怕我找到那个您丢失的东西,然后又藏起来吗?”
季漻川说:“先不说地窖我已经找过几遍,小塞维,如果你敢把那个东西藏在身上,我一定会知道的。”
“好了,”他走在前面,又回头,“我带路,你跟我走吧。”
前往修道院的路上,他们又遇到那只猫,天快黑了,草叶上沾着未干的雨水。
灰白虎斑猫蹲在最高的草皮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的方向。
塞维安非常意外,季漻川竟然随身带着喂猫的食物,那是几片面包和熏肉,已经糊掉了,被包在手帕里。
小猫嗷嗷吃着地上的食物时,他就站在湖边,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松树林,偶尔低头摆弄水边摇曳的百叶玫瑰,指尖轻轻搭在柔软的白色花瓣上,身后则是暮色下粼粼的圣札伽利倒影。
塞维安总觉得那片湖水的倒影好像有某种诡异的魔力,每次季漻川凝望它们的时候神情都会显得很奇怪,在寂静的暮色下甚至透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
塞维安想打破这种平静:“先生。”
“您经常喂猫吗?”
这真是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是成功让季漻川回神了,他又变回那副淡淡的样子。
“是的,小塞维。它总缠着我要食物。”
“中央大街也有一群小猫,”塞维安回忆着,“说起来,它们的花色和这只的也十分相似。每次我经过时,那群猫就从树丛里探出脑袋,不停叫唤,吸引我的注意。”
季漻川笑了:“你有喂它们吃的吗?”
塞维安小声说:“我会从教廷里取一些食物。”
“那些小猫一定很喜欢你。这只也是。”季漻川看着草皮上舔毛的猫,“你们很有缘分,塞维安。”
他们并肩前往修道院,太阳逐渐落下,远方的树和山变成黛色的影。
“你刚才又在观察我。”
塞维安脸上透出几分被抓包的窘迫,翡翠色的眼眨了眨:“是的,先生。”
“您还在看那个奇怪的影子吗?”
“你说呢,小塞维?”
“我找过好几次,先生,”塞维安说,“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借用藏书室的望远镜,我从来没看到过什么爬动的影子,甚至没看到过相似的动物。”
“唔,那就有两种解释了。”
“两种?”
“第一,我在说谎,我骗了你,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在往圣札伽利靠近。”
“……第二呢?”
“既然远处看不见,那么第二种解释就是,”季漻川微微一笑,“它已经爬过来了呀。”
“它在近处,它在你眼皮底下,它已经进来了,所以你费力眺望,你举着望远镜往树林深处寻找,却总是一无所获。你当然一无所获,因为那个东西……”
他轻飘飘地说:“已经躲在你身边了呀。”
塞维安:“……”
塞维安不吭声了。
“别介意,小塞维。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
塞维安说不信。
季漻川忽然想起来什么:“艾琳娜小姐今天不在画室。她有去看望你吗?”
“是的,先生。”
“那么,她一定有邀请你一起排练她的木偶戏了,”季漻川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知道地窖的事情,艾琳娜真是……”尾音是一阵轻轻的叹息。
快到修道院了,那座古老的高楼在夜幕中透出肃穆的气息,门外,百叶玫瑰簇拥的圣像高大沉默,神情悲悯。
塞维安有点好奇:“先生,您也参演那部木偶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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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恶意占有【无限】请大家收藏:()恶意占有【无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季漻川显得很无奈:“是的,因为艾琳娜缠了我很久。”
“您扮演什么角色?”
季漻川想了想:“你听过皮格马利翁的故事吗?那个造了一座象牙雕像的国王。”
“我知道的,先生。”
“艾琳娜给了我雕像的角色,我只需要学会让木偶立起来就可以了。”季漻川笑笑,“没什么台词……但是我想艾琳娜会对你委以重任的。她讨厌写作,但是又非常喜欢优美的词句。”
他说话时像一个亲切风趣的好友,但是他的脚步随着话音落下而停止。他停在修道院门外。
只剩塞维安,独自面对里头漆黑漫长的甬道。
“去吧,小塞维。”
身后,季漻川语气柔和:“慢慢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塞维安心脏怦怦直跳。
踏入修道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太黑了。非常奇怪的黑。
他摸索着点亮了烛台,幽黄的烛火跳动,黯淡的光铺满粗糙的石板。
塞维安总觉得背后毛毛的,又不太敢回头,只能闷不做声往前冲,很快找到了地窖的位置,用钥匙打开门锁。
那扇沉重的门被推开时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修道院里,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把所有灯点亮后,塞维安皱眉观察着这个地方。
说是地窖,其实这里更像一个废弃的地下储藏室,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废弃的神像和成箱的文书,空气中有浓重的旧纸味。
塞维安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个被烧得黑黢黢的坩埚,角落里还堆着黑炭。
塞维安摇摇头,觉得这里的修士们真是不讲究。
塞维安取出手帕,认认真真把神像上的灰尘擦干净了,然后才开始翻翻找找,起初他一无所获,后来他郁闷地一抬头,发现神像早就摔断的手臂,落在一堆杂物前,上头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心念一动,顺着手臂指向的方向,好一通翻找后,意外地拿到一个非常小的木匣子。
那个木匣子非常旧,也很普通,没有锁孔,乍一看像一个完全密封的木块,推不开、砸不烂。
塞维安晃了一下,没有声音。看起来是空的。
他却摸到木匣下方一片轻微的凸起。
他撬开那枚平整的木片,底下顿时露出一枚圣十字珐琅徽章,和木盒的纹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塞维安拧眉。
他没有说谎,修士之间的确流传着一种隐秘的保密方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圣十字徽章做成独一无二的锁扣,同时徽章就是唯一的钥匙,传言里这种方法还可以躲避恶魔的追踪,因为恶魔是看不到圣十字徽章的。
毫无疑问,这枚圣十字徽章属于安娜修女。她将某件东西藏在这个木匣子里,却没有带走钥匙,这说明……
塞维安深呼吸几下。
这说明安娜修女并不是在提防有人拿走这件东西。她是在提防恶魔。
面前的盒子如此普通,甚至似乎只是个空壳,塞维安却觉得它如此烫手,怀揣圣十字徽章独一无二锁扣的秘密,它显得愈发具有诱惑性,他想到传闻中那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危险必然降临。
可是老师的话语又响彻在耳畔:“塞维安,跟我念: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塞维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那枚圣十字徽章,烛火跳动,他跪在地上,弓着腰,瘦韧的躯体好像扛着世间最重的山,沉得他抬不起头。
他喃喃着:“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咔哒——圣十字徽章转动。
“我须缄默不语。”
咔哒——匣子打开,徽章摔落手心。
“赎我罪行。”
没有风,四周的蜡烛却剧烈地闪动了几下,似乎有不得了的东西在兴奋地靠近,他没有办法承认自己也会害怕,闭着眼,直到感觉平静了,才慢慢看向那个小小的木匣子。
烛光闪烁,他看到匣子中间,有一枚金灿灿的、闪闪发光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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