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号字母间 第2章 潮湿的黑旅

门后并非艾想象中更宽阔的空间，反而异常狭窄，不过也情有可原，

本就踩在法律轨线上的建筑物还能大到哪里去？

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陈旧油污的味道扑面而来。

低矮的天花板上悬着灯泡，光线昏黄摇曳，狭小柜台紧贴着左侧墙壁，后面坐着一个人影。

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深陷在一张扶手椅里。

那是个女人。

一身紧致的红裙在昏暗中纯得像血，勾勒出成熟饱满的曲线。

白质匀称的双腿交叉翘起二郎腿，脚上蹬着一双粉色细跟高跟鞋，鞋尖有节奏地轻轻点着地面。

在她裸露的小腿外侧，有一个漆黑、棱角分明的“J”字母。

她正叼着细长的女士香烟，袅袅青烟盘旋上升，模糊了她部分面容。

她浓密的睫毛下描画精致的眼线，眼尾微微上挑，慵懒的气质。

嘴唇涂着与裙子呼应的暗红色口红。

她叫真央系，至少柜台随意东倒西歪摆着的褪色名牌上是这么写的。

艾克斯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到柜台前。

他额头上那个鲜红的“X”符号，与他此刻苍白脸色形成刺眼对比。

发尾几缕不驯的红色挑染也失去了光泽，贴在颈侧。

“住…住店。”

艾克斯特很紧张，他很少跟人说话。

真央系缓缓抬起眼，扫过艾克斯特全身，从他额头红“X”字母，到他裤腿和鞋子，再到他身边那个同样狼狈的旧行李箱。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目光重新落回手里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上，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满了。”

声音是长期被烟草熏燎的沙哑。

“啊”

真央系又逗人似慢悠悠开口，眼睛依旧盯着杂志，

“啧，看你那副快冻死的样子。”她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朝柜台旁边指，

“小鬼，过来坐这儿烤会儿火吧。把你那身外套脱脱，别把我这儿弄得更潮了。”

艾克斯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柜台旁边，紧挨着那张破扶手椅，放着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它正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橘黄色的光管努力散发着热量。

艾克斯特呆愣一下

警惕地看着真央系，又看看小太阳。

可身体的寒冷和疲惫早已超越了警戒线，对温暖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拘谨地坐了下来。

“谢谢你……”

艾克斯特一边说还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暖和暖和，忍不住发出叹息。

头发贴在额头上，缓缓烤得干燥，艾克斯特感到了舒服一些，可是心里还是禁不住的紧张，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如果被抓回去会怎么样……

唉，好想做梦啊，

梦里就可以见到她了。

真央系专注于她的杂志，在她弹烟灰时，眼角的余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艾克斯特。

“X啊……倒是少见。”

她这么喃喃，

随后，她掐灭了烟蒂，随手丢进旁边一个空罐头盒里。

她没再看艾克斯特，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