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 第317章 脉络

泷白站在巷口，把那几样东西从衣兜里掏出来，摊在手心上。金属环、纸片、纸条。

像拆一把卡住的枪，先把弹匣退出来，再把卡住的子弹顶出去，最后检查每一个零件。他做过很多次。在废墟里，在深夜的旅馆里，在那些睡不着觉的晚上。

第一条：科恩说纸条是“神”留给他的。科恩说的“神”是指令纺织机。但指令纺织机不会给他留纸条。指令纺织机只会震动，织出指令，交给传令员，发给代行者。它不会单独给某个人留东西。

第二条：纸条上的字迹是手写的。那个人写“泷”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勾一下，和他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哈，是系统。

第三条：系统已经变成了骸。但骸是怎么把纸条送到科恩手里的？科恩说“神专门留给你的”。

科恩不知道系统的事。在科恩眼里，指令就是指令，神就是神。但指令纺织机不会单独给他留东西。

能单独给他留东西的，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把纸条放进了指令的传递渠道里。

第四条：骸还在连接他。不是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是通过更底层的东西——记忆。泷白猜测，只要那些和系统相关的记忆还在，骸就能找到他。反过来，他也能找到骸。

第五条：骸在哪里？那个曾经寄宿在他脑子里、说话带着奇怪语调、会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冒出来劝导的东西，它的本体在哪里？

它需要一个载体。后来它变成了骸，有了自己的躯壳。但在那之前，在它还是系统的时候，它的本体在哪里？它不可能凭空存在。它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载它全部记忆、全部意识的容器。

弥赛亚之书。

泷白想起那本书。在图书馆，安吉拉把它收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本书在呼吸。像活的一样。所以当时他拒绝收下这本书。

系统在里面。或者说，骸的一部分在里面。那本书是它的备份，是它的存档，是它给自己留的后路。就算本来的躯壳被毁掉，只要弥赛亚之书还在，它就不会消失。

泷白把东西收回衣兜里。他抬头看了看天，还是灰的。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三月七、星和星期日。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说。

三月七看着他，星把球棒杵在地上，星期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系统的本体……”泷白明确的说：“可能还在图书馆。”

“图书馆？”三月七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馆长那里？”

“嗯，当时那个家伙不是变成了一本书吗？我怀疑他就是依靠这个才能一遍又一遍的复活。”

“你确定？”星有些不安的问。

“不确定，但**不离十。”

“如果你猜对了，”星期日开口：“那本书就是骸的备份。只要它还在，骸就不会消失。”

“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看看。”

“看看？”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看看？”

泷白看了她一眼，赶紧解释：“先看看，确认了再说。”

星把球棒从地上拿起来，扛在肩上：“那就去呗。”

“怎么去？”星期日问。

泷白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很小，金属的，表面磨得发亮，刻着图书馆的纹章。罗兰送的。

那次在图书馆，他们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罗兰把这个塞给他，说“拿着，说不定有用”。

他当时没多想，就揣兜里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他说。

他把徽章捏在手心里，心念一动。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像水一样淌到地上，在他们脚下铺开一圈。光很柔，不刺眼，但很亮，亮到周围的灰色都退开了。

“站稳了。”泷白说。

光猛地收拢。像有人把一张铺开的布猛地抽紧，把他们四个裹在一起。脚下一空，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巷子、墙、电线、灰蒙蒙的天，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三月七下意识抓住了泷白的手臂。星握紧球棒，星期日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脚踩到了实地。

光散开了。

Hana协会。

美里奈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笔在纸上划了两下，签了个名。她把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她的下属。年轻人，刚升上来不久，做事很谨慎，每次汇报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

“科长大人，这是今天的观测记录。”

“放桌上。”

年轻人把文件夹放在桌角，没有走。

美里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是的，关于图书馆的动向。”

美里奈放下笔，靠到椅背上。

“我们每天都有观测到郊区居民前往图书馆。每天少说几十人，多的时候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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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两百一十七人，昨天是三百零二人，今天截至目前已经有两百八十人了。最高峰是一天三百四十二人。图书馆周遭的居民，已经被接纳了大约八成。”

美里奈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一点：“图书馆的馆长，自前天开始，每天都会从图书馆顶端眺望都市。这挺反常的，以前她没有这个习惯。”

美里奈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需要向首脑上报吗？”年轻人问。

美里奈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的事情。

“暂时不用。”她摇摇头：“首脑们有自己的事要操心，你们先下去吧。”

“是。”

年轻人转身走了。

美里奈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是图书馆的照片，像一块墓碑。她看了几秒，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签下一份文件。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这次是两下，更轻。

“科长，我有事要商讨。”

美里奈听出了那个声音。她放下笔，坐直了一点。

“请进。”

门开了。奥利维耶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领口别着Hana协会的徽章，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美里奈知道，这家伙没重要的事不会来。

“科长。”奥利维耶在桌前站定：“是关于特色「银白咏叹」的事。”

美里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再次出现在了都市里。”奥利维耶说：“H巢，有人看到了他，带着三个人。但那些人的外貌都平平无奇的，有些反常。”

“确认是他？”

“特征吻合：银白风衣，战斗方式，还有那柄遗物。”

美里奈沉默了几秒。

“是说的那则预言吗？”她问。

“银白的身影再次现身之时，星辰也会为之俯首。”奥利维耶说：“出自堇紫泪滴之口。怎么想也不是一件好事。”

美里奈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Hana协会的庭院，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和都市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干净得不像真的。

“一个常年探索废墟的特色，突然消失后又突然现身。”她看着窗外：“不是什么好兆头。”

“盯着他。”她说：“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奥利维耶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美里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她的手放在窗台上，手指轻轻敲着大理石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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