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只要她说是,这事儿就能揭过去,但师屏画难以启齿。魏承枫不是什么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她也不是浑事不懂只能予求予取的羔羊。他们的关系比这还要更紧密,他们是共犯,同谋,生死与共的救命恩人。
师屏画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是字,只能打起了佛法:“我们之间有些孽缘,还没尝清。”
她觉得她婉拒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没想到犟种她遇到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白玉般的皇子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纵然你有什么孽缘,我也能帮你摆平,你只消告诉我,是不是他逼迫的你,你实际上并不情愿。”
齐酌月上前两步:“好姐姐,你可想清楚。”
师屏画从她眼里读出了警告的意味。赵宿比之魏承枫更加尊贵自持,他不可能像后者那样被玩弄,若是她给出了错误的答案,无法自圆其说,她可是要被当做奸细处理的,她的底细本来就不干净。
师屏画闭了闭眼,该死的,魏承枫的名声那是魏承枫的名声,他的名声原本就不好,不是吗?加个强抢民女的罪名,也不过是往墨水里加了一滴颜料,压根没有人会在意的,大家只会说,啊,果然不出所料,疯王公这个癫子。
死贫道不死道友。
咬着的唇微微松开,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句卖友求荣的话。
“这么着急请我来,就是为了叫我看这个?”外头传来一声冷哼。
紫衣公卿抱臂立在游廊里,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嘴角噙着丝冷笑。日暮倚翠竹,便有股尖锐的妖气。
总算是来了。
等等,他听到多少,不会是误会了吧?
师屏画心跳如擂鼓,魏承枫却冲她挑了一下眉,不像是恼了,她这才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魏大理真是颇得父皇赏识,连我这秦王府也说来就来,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炙手可热,怪不得连我的女人也敢肖想。”
魏承枫摸出一张巴掌大的令牌:“殿下息怒,官家正着我查私盐案,这张丹书铁券,可以容我在京城勋贵之家通行无阻,自然包括秦王府。”
“请问我这秦王府与私盐案有何干系?劳烦魏大理亲身而至。”
“没有什么关系。”魏承枫上前要将师屏画扶起,“只是听说殿下带走了我的禁脔,我一时性急,才擅自闯了进来。殿下大可以去告我一个公器私用,玩忽职守。”
“禁脔?”三人听到这个词都是一愣。
“男人让女人就范,总是有很多办法的。强扭的瓜,就是很甜。”魏承枫拈起冰鉴上的葡萄投入口中,意味深长地笑。
“你!”赵宿忍无可忍,拔剑指向了他的咽喉。
师屏画膝行两步:“殿下!魏大理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赵宿出离愤怒了,带着剑在庭院中走来走去,似乎是在考虑哪里下刀比较痛快,“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个害死我表哥全家得到权位的小人,和他同朝为官,任何请流之士都会觉得耻辱,就连他站在我这处庭院里,我都嫌脏。他还敢淫辱你……”
赵宿的剑往下,抵在了魏承枫的两腿之间:“比起男人,你做个阉竖去欺上媚下才更合适。”
魏承枫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冷锐得像冰。师屏画却没有他这样镇定自若,扑过去了一把抓住了赵宿的剑:“殿下!他没有做过那些事!魏大理不是那样的人!”
血从剑上滴落下来。
魏承枫重又冷笑起来:“殿下可能误会了。我是说过,男人要让女人就范,法子多的是,但殿下怎么尽把我往坏处想。就不能是我年富力强,嘴甜会哄人?殿下大概不知道吧,殿下卧病在床时,洪小娘子还偷了您的参汤来哄我,一日不曾断过。”
师屏画实在左右为难,只能把头紧紧贴在青石板上:“启禀陛下,我……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承枫高兴地大笑起来,“看见没有啊,殿下,她同时喜欢咱们两个呢。”
赵宿是个清正君子,被他气得头晕,拽起师屏画就往屋里走,魏承枫挣开了侍卫跟了进去。
“是我从前薄待你,让你被这疯子扰乱心智,以后不会了。”赵宿牢牢牵着她的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魏承枫毫不犹豫牵上她另一只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强扭的瓜就是甜,这还是魏大理教我的——天色已晚,不便留饭,魏大理请自便。”
“我可不走。这屋檐下已有三个人,也不多我一个,殿下把我一道收了如何?我反正也没处去。”
“你、你……妖孽!”赵宿执笔写了封手书,命人送出去,“我治不了你,自有人治你。我就等着瞧,姑母若是知道你在外边儿强抢民女,看她怎么家法伺候。”
魏承枫果然皱了眉头:“什么意思?你告诉长公主了?”
“当初百花宴上,洪小娘子选的就是我。现在她进了王府,当了良娣,若姑母知道你如今还在对她纠缠不休,你猜姑母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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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毒妻请大家收藏:()毒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魏承枫淡声道:“我猜不着。您也猜不着。”
赵宿面露狐疑。
“我看殿下对您这位姑母,了解并不深厚。您把她惹急了,她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准,还会波及到殿下身上。我便跟着我家娘子在秦王府住几日,看看风头。”
一边忙着包扎伤口的女孩儿瑟瑟发抖。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
当天晚上,师屏画在秦王府住了一宿。
当然,她是一个人睡的,赵宿没来她屋,因为魏承枫宿在赵宿屋里。
他竟然如此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就为了替她遮掩。她靠在窗边,晃了晃受伤的手,缠着的绷带垂下来,投下月的影子。
影子里多个人,拽了下那截绷带,她回头,手也被握住了。
“疼吗?”魏承枫问。
“你不用伺候秦王了?”
魏承枫一言难尽:“我住他对屋。”
“那万一一会儿他也来了怎么办?”
“邀请他一起?”
师屏画:……
师屏画:“……没听秦王说吗,你这是淫辱良家妇女。”
“对啊,你今天就该认了的。”魏承枫撑着窗口,耐心教导,“秦王问起,你叫说是我逼的,把一切过错推在我头上,我到时候便说你已经有孕在身,这事儿不至于如此烦难。他再是心悦你,也不可能娶个身怀六甲的妃子。”
师屏画呵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说的头头是道,你当时那脸就跟挂面一样长。我要是真说你是个强抢民女的混蛋,你保准会记仇。”
“因为这个不敢说?”修长的五指插入她的指缝,缓缓往下,要跟她十指相扣。“我是这么小性的人?”
“别勒着我疼。”师屏画把手一缩,收进了袖子里。
“谁让你空手去捉那剑。”魏承枫歪着脑袋,打量着她洁白的颈侧,“秦王不敢对我动手。”
“是是是,你什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少女气得像只红金鱼。
魏承枫拨弄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头:“师屏画,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为什么张口就来啊,这是能随便胡言乱语的吗?”师屏画气道,“我们好歹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他就这么当着我的面骂你,我能答应吗,我肯定不能啊。什么人呐,不背着人偷偷骂,他还当面骂,骂这么难听。秦王嘴上真是不积德。”
少女絮絮叨叨,碎嘴得像村头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娘,魏承枫忍不住笑起来。
他成日不是冷笑,就是疯癫大笑,但他真正高兴起来的样子,竟是优雅内敛,清贵逼人。
他轻轻逗了下她的下巴:“还说不喜欢,这不是很喜欢我吗?”
“都说了不是!我只是个讲公道的好人!你没遇到过好人是怎的?”
“嗯。”魏承枫收了手,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没听说吗,我们坏人都是踽踽独行,好人瞧见我们都要绕道走,以免污了清听。”
“倒也不必如此。”
“但你是跑不掉的。”男人握紧了她的手,“你是我的人,好好坏坏,你都得受着。”
师屏画面露迷惘:“活该我倒霉咯?”
“是啊。”魏承枫淡淡道,“你命不好。”
隔壁齐酌月打着灯笼出来:“小声点!难道光彩吗?!”
两人赶忙偃旗息鼓。
齐酌月走过来照了照他俩:“看来是我这回好心办了坏事,你们快成亲了是不是?”
“我们没……”
“快了。”魏承枫捂住了她的嘴。
“那我晓得了。”齐酌月叹了口气,“我会劝劝殿下,殿下一时之间想不开,给他一点时间,他也许慢慢会明白过来。殿下身边并没有姐姐这样赤诚之人。”
“他没有,他就抢别人老婆。”魏承枫冷笑。
他背着人嘀咕了赵宿良久,宣称赵宿不放人他不走,告到御前那更好,让官家评评理。齐酌月只让他别刺激赵宿。三人通了气,各自散去。
但师屏画依旧担心,秦王那封告状信,究竟会如何?长公主会管这事儿吗?毕竟,那位魏承枫名义上的母亲,跟她可势如水火。会不会长公主真把魏承枫叫回去,然后把她送给赵宿?
很快师屏画就知道,她一介草民竟要猜测长公主的心思,真是太僭越了!
——第二天起来,秦王府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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