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时,花痴开终于把《千门秘谱》里的“观人术”
背得滚瓜烂熟。
他合上书,指尖在“目为心窗,手为心使”
八个字上反复摩挲。
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白日里赵掌柜那枚带裂痕的翡翠戒指、发颤的指节、鞋尖的红泥,忽然像骨牌般在脑子里排开,每一处细节都对应着秘谱里的注解——“戒有裂者,心有亏;指常撇者,藏阴私;足带异泥者,行迹诡”
原来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琐碎,早已把人心摊在了明处。
“吱呀——”
窗棂被轻轻推开,夜风卷着桂花香溜进来,吹得烛苗晃了晃。
花痴开抬头,看见夜郎七背着双手站在窗外,月光在他肩上镀了层银,手里那支烟杆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背完了?”
老人的声音像浸了夜露,带着点凉意。
花痴开点头,刚要起身行礼,被夜郎七一抬手按住了。
“别出声,跟我来。”
穿过抄手游廊时,府里的灯笼大多灭了,只有墙角的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昏沉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伯房里的灯也黑着,想来是睡熟了,可花痴开经过时,分明听见窗纸后传来极轻的翻身声——他忽然想起李伯总说自己“觉浅”
此刻才明白,这府里的每个人,都藏着不显眼的本事。
夜郎七没往后山演武场走,也没去前院正厅,反而拐进了西侧那片少有人去的杂院。
这里堆着些旧家具和蒙尘的木箱,墙角爬满了牵牛花藤,月光透过藤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成张晃动的网。
杂院最深处有间不起眼的小屋,门是褪色的朱漆,门环上锈迹斑斑,看着像堆杂物的地方。
夜郎七从袖袋里摸出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时,花痴开听见“咔哒”
一声轻响,那锁竟是中空的,里面藏着机括。
“进去后,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说话,不许动。”
夜郎七推开门前,特意压低声音叮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花痴开跟着走进屋,刚迈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屋里根本不是杂物堆,而是间布置精巧的暗室。
正中央摆着张半人高的紫檀木桌,桌面上铺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里用细沙堆出了座城池的轮廓,街巷、楼阁、河道历历在目,甚至连街角的歪脖子树都捏得惟妙惟肖。
沙盘周围点着八盏油灯,灯芯被罩在琉璃罩里,光线柔和却足够亮堂,把整座“城池”
照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惊讶的是,沙盘边缘坐着七八个黑衣人,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纱,手里拿着小木人,正悄无声息地在沙盘上移动。
他们的动作极轻,木人碰到沙粒时几乎没声音,只有偶尔交换眼神时,眼底闪过的精光泄露了紧绷的情绪。
“这是……”
花痴开刚要开口,就被夜郎七用眼神制止了。
老人拉着他走到暗室角落,那里有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上嵌着块磨得极薄的水晶片,正好能把沙盘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往下看。”
花痴开透过水晶片望去,忽然明白这沙盘是什么了——这分明是花夜国都城“锦官城”
的缩微模型!
他去年跟着母亲去过一次锦官城,认得城中央那座七层的钟楼,此刻沙盘里的钟楼旁,正围着三个举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