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无弃竖起耳朵,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老耿点点头:“人应该走远了,你开始凿吧。我出去叫耀祖和蒙饼,尤其蒙饼那家伙,想爬进来有的费功夫呢。”
无弃举起鹤嘴镐,铿铿铿、铿铿铿,不一会儿,凿出一个水桶差不多的洞,对于自己或是老耿叔侄,洞口大小已经足够,但对于蒙饼嘛,还差的远呢。
铿铿铿、铿铿铿……
无弃继续努力,当老耿返回来,总算将洞口扩到三倍大。
老耿爬的姿势很滑稽,屁股在前脑袋在后,倒着爬进来的。
原因在于蒙饼。
蒙饼体型太过肥胖,光靠自己根本进不来,必须尽量蜷缩身子,老耿在前面用力拽胳膊,小耿在后面拼命推屁股,一路剐剐蹭蹭,历尽艰难来到洞口。
无弃先出来,跳到石阶上,然后是老耿。
老耿这才发现洞外比洞里凉快的多,发出和无弃同样的疑问。
“咦,中央矿井的血玉矿石纯的多,怎么反倒更凉快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无弃现炒现卖,讲出镜中人的解释:“应该与血祭结界有关,结界挡住了井壁矿石散发出的热气。”
“嗯,有道理。”
蒙饼一听外面凉快,顿时兴奋不已:“快,快拉我出去。”忙不迭把两条肥嘟嘟胳膊伸出去,无弃和老耿每人抓住一条。
洞口位置比石阶高许多,无弃和老耿只能往下拉,将蒙饼光溜溜的身体,狠狠摩擦洞口边缘。
刚凿开的洞口,边缘凹凸不平十分粗糙,胸口、肚子、甚至……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蒙饼看不见只能靠感觉,吓的大呼小叫:“哎哟喂……肋骨要断啦……我嘞个去……肚子豁开啦,肠子要流出来了……不好不好……别再拽啦,蛋蛋要没啦……”
老耿生怕胡人男子听见,一边神色紧张望向下面,一边小声骂:“别嚷嚷,别嚷嚷,再嚷嚷把你扔下去。”
恰好这时,耿耀祖“嗨哟”一声低吼,从后面猛力一推屁股,蒙饼像颗蛋从洞口挤出来,吧嗒,冷不丁掉在台阶上,骨碌碌向下滚去。
眼看就要滚出台阶,坠入无底深渊。
无弃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抓住胳膊,总算在掉下去前,把人拽回来。
蒙饼原本通红的面颊,瞬间吓的煞白毫无血色。
“你……你这么狠心啊……真……真想把我扔……扔下去啊?”蒙饼呼哧带喘,抬手指着老耿,气呼呼质问。
老耿当然不是故意的,但也没多解释:“快起来吧,咱们必须赶紧下去,有人抢在前面啦。”
“谁……谁啊?”
“你见过的,就是跟咱们住一个舱房的胡人。”
“他?!”蒙饼瞪大眼睛:“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儿?”
“只有他自己知道。行啦,快起来吧,别磨蹭啦!”
四人拎着鹤嘴锄,沿着台阶快步往下,踏踏踏、踏踏踏……矿井里回声很大,胡人男子肯定听到动静,所以没必要偷偷摸摸。
约莫下了二三百级,台阶忽然走到尽头。
其实矿井还很深,完全看不到底,只是台阶结束,没再继续往下凿。
无弃转头四处打量,侧面岩壁上赫然一扇门洞,借助血玉发出红光,看见一条窄窄通道,直直往里不知通往何处。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抬脚跨进门洞。
脚底刚落地,忽然感觉湿漉漉、黏糊糊。
他赶忙低头一望,地上一滩红色液体,跟血玉融为一体,没能及时发现。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看了看、又闻了闻。
“什么东西?”老耿问道。
无弃:“血,还没有凝固,应该是那个胡人刚洒的。”
蒙饼不解:“他洒血干嘛?”
“破除结界!”无弃和老耿不约而同道。
“门洞原先应该有血祭结界封住,人进不来。”
老耿俯下身,也蘸了一些血,用力抽动鼻子:“血这么腥气,不像是人血。”
无弃又仔细闻了闻,确实味道比较腥:“不是人血是什么血?”
老耿皱紧眉头思忖片刻:“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算了,先进去再说,大家都当心,说不定埋伏。”
最后一句刻意压低声音。
“我在前面,你们离我远一点。”无弃一马当先钻进通道,挺起鹤嘴锄挡在身前,锄刃注满灵炁,笼罩一层熠熠幽光。
无弃小心翼翼沿着通道往前摸索,十余步走到尽头,往左一拐,来到一座洞窟。
他站在洞窟口,悄悄伸头望去。
洞窟空间开阔,高五六丈,只有当中一尊雕像,显得空空荡荡。
那尊雕像通体褐红,造型十分古怪。
它乍看像一条蛇,下身盘绕上身竖起。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竖立的地龙(蚯蚓),圆筒形状身体,布满一圈圈横纹,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张嘴巴,紧紧关闭对准天花板。
地龙上食沙土,下饮黄泉,传说乃地府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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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弃转动目光,四处找寻许久,并未发现胡人男子身影。
但他知道人就在里面,没有贸然进入。
他偷偷咬开左手伤口结痂,让血流到掌心。
口中默念咒语:“**虚君,九幽冥主。三世所契,精血相依。晦暗于役,不知何期。正逢其时,胡不与归。急急如律令,即!”
只见掌心一闪,一团幽暗红光飘落地面,化作一只小猫崽子,通体乌黑发亮,唯有额头一撮白毛。
无弃起心动念。
小黑听话的步入洞窟,径直走到地龙雕像旁,绕向雕像后方。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凌空跃下,手持匕首刺向小黑。
那人影正是胡人男子。
他刚才躲在雕像背后,爬上脖颈位置。
小黑反应灵活,咻的跳开,飞也似的逃向角落。胡人男子一击不中正要追击,无弃拎着鹤嘴锄,大摇大摆走进去。
“怎么又是你?”胡人男子目露凶光。
“好巧啊。”
无弃鹤嘴锄扛在肩上,挥手打招呼。
双方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都不说话,场面僵持略显尴尬。当然,尴尬的肯定是对方,别看对方衣衫齐整装束体面,但无弃拥有一条代表底线尊严的护裆。
踏踏踏、踏踏踏。
老耿带着侄子和蒙饼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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