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已满X 第39章 搜寻幸存者

时间在死寂和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砂纸上摩擦着众人的神经。留守在运输机旁的人们自动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王中尉指定的护卫小组，他们依托勇士车和运输机起落架构筑了简单的环形防线，枪口对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将陈教授等科研人员、宝贵的Z1基因治疗剂和研究资料牢牢护在中心；另一部分，则是即将跟随王中尉进入航站楼的突击小队，他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压满每一个弹匣，检查枪械状态，将刺刀装上枪口，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冰。

林宇和麦克站在突击小队旁边，同样在进行准备。林宇将几个手枪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空置弹匣袋里，又紧了紧握在手中的消防斧。麦克则默默检查着那把杠杆式步枪的枪机动作，确保其顺畅，然后将几发宝贵的.357子弹放在最方便取用的口袋。

突然——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从航站楼方向隐约传来，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颤。紧接着，一阵激烈但迅速变得稀疏的自动武器点射声响起——“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负责在高处警戒的哨兵压低声音急促地报告：“观测到目标！航站楼主入口方向有大量感染者涌出！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数量…数量非常多，像潮水一样！”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方向。虽然无法看清细节，但能隐约看到航站楼那宏伟但残破的轮廓前，如同蚁群般涌动的大片黑影，正被某种东西吸引着，朝着与运输机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汇聚、移动。引擎的轰鸣声和断续的、似乎是故意制造的枪声，如同指引道路的灯塔，牢牢牵引着那片死亡的浪潮。

王军他们成功了。他们用爆炸和枪声，成功地激怒了，或者说吸引了盘踞在航站楼内的大部分感染者。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也意味着，王军他们的生还几率，正在急剧归零。

王中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铁锈味、硝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转向身边即将同行的队员，也看向那些留下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大家最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装备和着装，检查武器弹药，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扫过留下护卫的士兵组长，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保护好科学家，保护好资料。无论发生什么，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飞机，除非确认是我们。”

“是！长官！誓死完成任务！”组长挺胸回应，眼神坚定。

然后，王中尉看向突击小队的成员，加上他自己，一共是八名士兵。就在这时，林宇和麦克向前迈出了一步，站到了小队旁边。

“老王，”林宇开口说道，“我就这么喊你了，你别介意。”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王中尉，“我们跟你一起去。”

麦克在一旁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但异常清晰的中文补充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熟悉近距离遭遇战，或许能帮上忙。”

王中尉看着他们两人，眼神复杂。他清楚地知道此行深入虎穴的巨大风险。他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在权衡，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好吧。但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林宇和麦克同时应道。

接下来的等待变得更加煎熬。虽然大部分感染者被引走，但谁也无法保证航站楼内就绝对安全。侦察兵利用望远镜和高倍瞄具，持续观察着航站楼主入口及其周边区域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的枪声早已彻底消失，只有隐约的、属于感染者的集体嘶吼声还在风中飘荡，证明着诱饵小队仍在用生命履行着最后的职责。

大约十五分钟后，负责观察的侦察手回过头，对王中尉低声道：“报告中尉，主入口区域可见的感染者数量已大幅减少，只有零星个体在游荡。大部分已被成功引离至远处建筑群，暂时未见回流的迹象。”

王中尉抬腕看了看手表，眼神一凛：“行动！”

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简洁的命令。突击小队加上林宇和麦克，一共十人，迅速登上了那辆负责运送他们的“勇士”越野车。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离相对安全的运输机区域，朝着那栋如同巨兽残骸般的航站楼驶去。

短短的几百米距离，感觉却无比漫长。车窗外，是散落着行李、破损手推车和零星残骸的机场跑道，越靠近航站楼，景象越发混乱。撞毁在绿化带里的车辆、散落一地的航空餐盒、以及那些已经无法辨认原貌的深色污渍……无不诉说着灾难降临时的仓皇与惨烈。

“勇士”车最终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尽碎的主入口前停下。曾经光可鉴人的自动门如今扭曲变形，地上满是碎玻璃渣。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血腥、硝烟、腐烂和某种消毒水气味的复杂臭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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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迅速展开，以王中尉为箭头，呈一个松散的楔形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航站楼的出发大厅。

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大厅极其宽敞，挑高惊人，但此刻，这里没有任何现代交通枢纽的繁忙与秩序，有的只是一片狼藉和死亡的气息。曾经整齐排列的值机柜台被砸得稀烂，电子显示屏漆黑一片，悬吊的指示牌歪斜欲坠。无数的行李、衣物、鞋子散落得到处都是，浸泡在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泊中。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有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的，有穿着旅客便装的，也有少数穿着军服的。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很多已经高度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空气中飞舞着令人厌烦的苍蝇，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在这些尸体之间，是密密麻麻、黄澄澄的弹壳，像是铺了一层金属地毯，无声地展示着这里曾经爆发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清除残余威胁，注意角落和柜台后方！”王中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

他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队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大厅内部推进。果然，如同预料，并非所有感染者都被引走了。一些行动迟缓、或是被卡在障碍物后方的感染者，听到了活人的动静，开始从值机柜台的阴影里、从翻倒的行李车后面、甚至从咨询台的底部，挣扎着、嘶吼着爬出来，扑向小队。

“噗！噗！”安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了沉闷的射击声。士兵们的点射精准而高效，大多数感染者在靠近前就被爆头倒地。林宇和麦克负责侧翼和小角度内的清理，林宇的消防斧对付近距离突然冒出的目标依旧犀利，麦克的杠杆步枪在中短距离上也发挥了稳定的作用，虽然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显得格外响亮。

推进的过程缓慢而压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既要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和尸体，又要时刻警惕可能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的危险。光线透过破损的穹顶投下斑驳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更增添了几分诡异和不安。他们经过了安检通道，那里的X光机被推倒，传送带扭曲；经过了满是空店铺的商业区，玻璃橱窗尽碎，商品被洗劫一空。

每清理一个区域，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残留的感染者数量虽然远不如之前，但其分散性和突然性，依然对小队构成了持续的威胁和体力消耗。弹药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着。

终于，在击毙了大约二十多个零散的感染者，穿越了如同废墟般的出发大厅，逼近通往内部候机区的连廊时，王中尉抬起手，示意队伍暂停。

他拿出那个从已故飞行员身上找到的、仍在断续接收信号的无线电，仔细听着里面传来的、极其微弱且夹杂着大量噪音的电流嘶声和偶尔一两声模糊的、似乎是敲击金属的声音。

他对照了一下摊开在膝盖上的、皱巴巴的机场简易平面图，抬起头，目光投向连廊后方那片相对昏暗的区域，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

“注意，我们快接近无线电里提到的，他们最后发出信号的地点了。根据地图和信号强度判断，很可能就在前面的国际出发候机区，或者与之相连的某个VIP休息室或设备间。提高警惕，准备接敌。”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目的地近在咫尺，但谁也不知道，在那扇门后面，等待他们的是苦苦支撑的幸存者，还是……更加绝望的空寂，亦或是，新的、更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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