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已满X 第15章 最终之战（下）

情况急转直下，如同此刻天空中越积越厚的铅灰色云层。希望，曾像信号弹那般耀眼，此刻却在这无边无际的尸潮冲击下，迅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汉克和莉丝依托着沙袋工事、铁丝网以及那挺曾咆哮不止的M240B重机枪，确实阻挡了感染者浪潮相当长一段时间。混凝土坡道已然变成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死亡阶梯，堆积的尸体几乎要将铁丝网淹没，后续的感染者正是踏着这由同类躯体铺就的“桥梁”，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动。

然而，国民警卫队在此处遗留的弹药储备，远不如汉克最初乐观估计的那样充足。当又一个沉重的弹链箱被汉克猛地抽空、抛在一边，发出空洞的金属撞击声时，他伸手去摸下一个，却摸了个空。

“该死！机枪没子弹了！”汉克嘶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安心的咆哮戛然而止，战场瞬间被感染者的嘶嚎和雨声占据，这寂静比枪声更令人心悸。

没有任何犹豫，汉克猛地将沉重的机枪推到一旁，抄起一直放在手边的M4A1卡宾枪，迅速切换到半自动模式，开始进行精准的点射。“砰！砰！砰！” 每一发子弹都力求命中一个感染者的头颅，效率远非机枪扫射可比，但面对这汹涌的潮水，无异于用勺子舀空大海。

另一侧，莉丝的处境更为凶险。她早已打光了霰弹枪和所有的手枪弹匣。此刻，她正双手紧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废弃工具箱里找到的、刃口已经翻卷的砍刀，对着那些已经突破火力网、几乎快扑到她面前的感染者，拼命地挥砍着。

“噗嗤！”

锋刃砍入腐朽头颅的声音令人作呕。黑色的粘稠液体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带着冰凉的触感和浓烈的腐臭。她机械地重复着劈砍、拔刀、再劈砍的动作，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被震裂，鲜血混着雨水和污物染红了刀柄。一个感染者倒下去，立刻又有两个挤上来，它们灰蓝色的瞳孔中只有吞噬的本能，张开的嘴巴几乎要够到她的衣角。

时间失去了意义。两人没有机会，也没有精力再去查看手表。他们的世界缩小到这方寸之地，只剩下重复的动作：瞄准、扣动扳机；挥刀、劈砍；躲避、后退。神经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是湿滑的血泥和残肢，感染者的每一次移动都如同在噩梦沼泽中挣扎。

汉克的步枪子弹也在飞速消耗。他打空一个弹匣，迅速更换，动作流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射的频率越来越快，因为感染者的前锋线已经推进到了工事的边缘。莉丝被迫连续后退，砍刀挥舞的范围越来越小，好几次，散发着恶臭的爪子几乎要抓住她的胳膊。

就在两人的防线即将彻底崩溃，汉克摸向腰间最后一颗手雷，莉丝几乎要握不住砍刀的绝望时刻——

一种不同于雷鸣、也不同于感染者嘶嚎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和混乱的战场噪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隆隆隆——隆隆隆——”

是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

汉克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抹光芒。只见一架军绿色涂装的黑鹰直升机正顽强地突破远处厚重乌云的包围，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来！它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伟岸！

“莉丝！再坚持一会！直升机来了！他们来了！”汉克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这声音甚至暂时压过了近在咫尺的感染者咆哮，如同注入莉丝体内的一剂强心针。

莉丝费力地将卡在一个感染者颅骨中的砍刀猛地拔出，带出一蓬污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紧靠在汉克身旁，目光扫视着前方依旧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的感染者狂潮，声音带着哭腔：“它们太多了！汉克！这些怪物怎么杀不尽啊？！”

汉克一边持续点射，一边苦涩地摇了摇头。他们实际上已经击杀了快两千的感染者，堆积如山的尸体就是证明。但对于一个原本即将举办盛大节日、人口可能近万的沿海小镇来说，这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希望重新燃起，但也带来了最后的、最危险的冲刺。两人开始一边持续攻击，一边沿着事先规划好的退路，向码头延伸至海面的木质栈桥方向缓慢后撤。汉克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远见，在构筑核心阵地时，就预留了这条通往深水区的逃生通道。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巨大的气流开始搅动下方的雨幕，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它灵活地规避着码头上零星竖立的灯柱和废弃吊机，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栈桥尽头的上空，离水面仅有数米之遥。

“哗啦——” 直升机乘员舱的滑动门被猛地拉开，巨大的舱内空间如同救赎的入口。一名戴着飞行头盔、穿着抗荷服的飞行员探出半个身子，他一手紧紧抓住舱门框，另一只手拼命地向汉克和莉丝挥舞，他的吼声透过引擎的咆哮传来：“快！快上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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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莉丝！你先走！”汉克毫不犹豫地吼道，他用一个精准的三连发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感染者，为莉丝创造了宝贵的空档。

莉丝看了汉克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信任，也有决绝。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用尽最后力气，沿着湿滑的木板栈桥，跌跌撞撞地冲向悬停的直升机。强劲的下洗气流几乎要将她吹倒，但她顽强地稳住了身体。

舱门边的飞行员伸出手，一把抓住莉丝的手臂，用力将她拽进了机舱。莉丝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终究是安全了。

此时，汉克陷入了最后的孤军奋战。感染者的洪流已经涌上了栈桥，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打空了步枪里最后一个弹匣，随手将这把陪伴他许久的武器如同烧火棍般砸向一个靠近的感染者，然后迅速拔出手枪，一边点射，一边快步后退。

当他退到栈桥边缘，身后已是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和翻涌的灰色海水时，他停了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吞噬了无数生命、包括他众多战友和可能还有克里斯的小镇。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悲痛，也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举起手枪，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姿态，全数倾泻进最近的那片感染者群中。

“咔嚓！”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汉克毫不犹豫，转身，奋力一跃！

一只沾满污血的手几乎同时抓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抓了个空。

飞行员眼疾手快，在汉克跃起的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战术背心，用力将他拖进机舱，同时大吼：“接应完毕！拉升！快走！”

几乎在汉克身体离开栈桥的同一秒，直升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机体猛地向上拉起，一个灵巧的转向，避开下方张牙舞爪的尸潮，朝着开阔的海面疾驰而去。几只冲得太快的感染者收势不及，直接从栈桥尽头栽落，消失在浑浊冰冷的海水里。

劫后余生的两人瘫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如同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机舱内弥漫着航空燃油、汗水、血腥和雨水混合的奇特气味。

短暂的沉默后，副驾驶回过头，透过头盔面罩，他的目光落在汉克身上，通过机内通讯系统说道：“汉克士官，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汉克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努力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夏威夷。”副驾驶的回答言简意赅，“那里有我们一个重要的研究和收容场所。到了那里，首先会对你们进行全面的检疫和隔离观察，确保安全。”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神情恍惚的莉丝，随后便转回身，开始与正驾驶专注地沟通飞行参数，应对前方愈发恶劣的风暴天气。

莉丝没有在意飞行员的审视，她的脸贴着冰冷的舷窗，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乌云和雨幕彻底吞没的格雷姆镇。

“克里斯……”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泪水终于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血污，悄无声息地滑落。他是否还在某个角落挣扎？还是已经成为了那片死亡之地的一部分？这个疑问，或许将永远埋藏在心底，成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汉克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血腥、恐怖和失去同伴的画面暂时驱散。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知道，身体的休息只是暂时的。夏威夷，研究场所，检疫……这些词语背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未知的秩序，还是另一个形态的囚笼？

直升机引擎轰鸣着，义无反顾地迎向远方海面上那浓厚得化不开的乌云，缓缓驶向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下方，是吞噬了无数生命与希望的灰色海洋，以及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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