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已满X 第1章 被遗弃的三人

# NMO_broadway

这条小小的大都会地带隐约出现在纽约中心铁路的阴影下。在这些阴影中有无数的感染者。

直升机在高地呼啸，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雨。来自多个地方的警报声在远处呼啸，仿佛世界已经结束。军队进进出出，幸存者被困在百老汇。幸存者们被关押在一座废弃的建筑里，对面是一座剧院，他们怀着凄凉的心情等待着，而僵尸的手则在他们安全屋的门前抓来抓去。当救援显然不来时，该组织面临着一种可怕的观念，即救援完全取决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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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罗杰斯低声咒骂了一句。雨水顺着他警帽的帽檐滴落，砸在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上，冰冷得像死人的手指。他站在那栋六层废弃公寓楼的楼顶边缘，右手死死攥着一个空罐头盒。那是个几天前在自动售货机旁捡到的黄桃罐头，里面的糖水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内壁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大拇指的一层皮，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在那令人窒息的愤怒驱使下，罗杰斯将变形的铁皮罐头猛地向下一抛。

罐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灰暗的弧线，砸在了下方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紧接着是它在积水中滚动的细微声响。声音不大，但在这种除了雨声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环境里，这声音很刺耳。

原本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的几个身影瞬间停了下来。它们僵硬地扭动脖子，灰白的眼球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紧接着，更多隐藏在阴影里、停在废弃汽车旁的感染者开始向那栋楼的底部聚集。它们拖着沉重的步伐，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噪音。

罗杰斯双手扶着粗糙的水泥护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向下俯视，看着那些曾经是纽约市民的东西越聚越多。有一瞬间，他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个穿着被撕烂的蓝色制服、只有半张脸的家伙，似乎是这栋公寓之前的门卫。

他松开手，任由掌心的雨水和铁锈混合物流下，然后狠狠地锤了一下护栏。

“该死的东西……”

他又骂了一遍，声音沙哑且疲惫。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细密的雨丝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城市。雨水汇聚成浑浊的细流，沿着街道两侧的排水沟流淌，带走了路面上大部分黑红色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掉空气中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那是尸体在潮湿环境中发酵的味道，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污气和烧焦的塑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幸存者的鼻腔。

整个纽约似乎都已经死了，只剩下尸体在活动。

远处的背景音是连绵不断的。几个街区外，刺耳的警笛声像是故障了一样一直在这个频率上尖叫，没有任何起伏，显然那辆警车的主人早已不在了。更远的地方，沉闷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手枪清脆的“啪啪”声，更多时候是自动步枪急促的三连发。

罗杰斯眯起眼睛，透过雨幕向那个方向望去。他能听到履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那种低沉的震动甚至能传导到这栋大楼的顶层。那是坦克的引擎声。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也许某种重型火炮开火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在几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腾起，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的震颤。

那是....国民警卫队。

这声音证明人类的武装力量还在抵抗，证明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完蛋。

但罗杰斯清楚地知道，那也意味着国民警卫队正在执行“清理”任务。他们不会停下来搜救三个被困在屋顶的平民。对于现在的封锁线来说，任何处于隔离区内的会动的东西，都是潜在的威胁。那种爆炸声不是救援的信号，而是死刑的宣判。

这一切都和罗杰斯无关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记腰间的枪套。那里插着一把磨损严重的史密斯-韦森M10左轮手枪。不需要拔出来检查，他也清楚地记得转轮里还有几发子弹：四发。只有四发。而他口袋里只剩下一枚备用弹药。

五发子弹。

楼下的感染者数量至少有六十个，甚至更多。

他转过身，背靠着护栏滑坐在地，潮湿的混凝土浸透了他的裤子。现在的他，只是和另外两名同样流落至此的幸存者一样，被困在这个没有水、没有食物、唯一的出口还被杂物堵死的废弃建筑顶层，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也许是饿死，也许是楼下的铁门被撞开后被分食，或者是在精神崩溃后用那把左轮手枪给自己来个痛快。

这种无力感比恐惧更可怕。它是冰冷的、确定的事实。

就在罗杰斯盯着地面上的一滩积水发呆，感叹着该死的命运为何如此不公时，身后那扇通往楼梯间的生锈铁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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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脚步声很轻。

一个穿着浅白色——现在已经变成了污浊的灰褐色——羊毛大衣的女人走了上来。那是丽娜。她的头发因为多日未洗而打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双曾经可能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缺乏睡眠和长期处于恐惧状态的证明。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根从椅子腿上拆下来的木棍，那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罗杰斯警官。”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雨声吹得支离破碎。

罗杰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丽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寻找哪怕一丝安慰，“还有希望吗？”

这是一个蠢问题。在这个该死的时间点，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问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罗杰斯本能地想要咆哮，想要把自己积压了几天的愤怒、绝望和恐惧全部宣泄出来。他想告诉她：没有希望了，楼下全是吃人的怪物，军队在炸平这个街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然后烂掉了。

他在心里怒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压抑而微微抽搐，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丽娜那双颤抖的手时，这股怒火突然在这个中年警察的胸腔里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悲哀。

他是警察。哪怕现在没有法律，没有指挥中心，没有薪水，他依然穿着这身制服。这身制服意味着即使在世界末日，他也不能是那个先崩溃的人。

罗杰斯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冷空气，强行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他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丽娜时，那种扭曲的愤怒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静得有些僵硬的脸，眼神中透着一种他也无法确信的坚定。

“会的，都会有的，丽娜。”

罗杰斯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尽管因为缺水而显得粗砺。他抬起右手，指向远处那栋刚刚发生爆炸、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的大楼。黑色的烟柱在雨中显得格外狰狞。

“你看那边。”罗杰斯说，“这几天警笛声和国民警卫队的枪炮声变得频繁了。那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有组织的推进。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放弃这个区域。坦克的行进路线是沿着主干道过来的，他们很快就会推进到这里，然后就会发现我们在楼顶求救的信号……”

这是一个谎言。或者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推测。更有可能的是，军队只会封锁外围，然后放任隔离区内的平民死去。

丽娜看着远处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抿着嘴，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衣角。

“可是……”她欲言又止。她想说他们已经没有食物了，想说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想说她昨晚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某种像是喉咙被撕开的惨叫。

“罗杰斯，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低沉、急促的男声打断了丽娜。

威廉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比罗杰斯还要狼狈，身上的西装衬衫被撕烂了一只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已经结痂的长长划痕（幸好那只是被玻璃划伤的）。他手里提着一把红色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某种干涸发黑的粘稠物质。

威廉是个会计，或者是某种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但现在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威廉！我……”罗杰斯皱起眉头，想要用那种惯用的口吻劝阻威廉，让他不要在丽娜面前戳穿这层窗户纸。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威廉是对的。罗杰斯心里也明白，他们只是在这里等死。每一秒钟过去，他们的体力都在流逝，而楼下的感染者只会越来越多。等待军队救援就像是等待彩票中奖一样荒谬。

威廉没有理会罗杰斯的沉默，他快步走到护栏边，无视了那些令人胆寒的尸群，抬手指着距离他们大约一个街区远的地方。

在灰暗的雨幕中，那个地方有一个绿色的、忽明忽暗的指示牌：地铁站。

“前几天你也看到了，那里似乎还有正在运行的轨道列车。”威廉转过身，死死盯着罗杰斯，语速很快，“昨天晚上停电之前，我看到了那边的灯还在亮！如果那里有电力，甚至可能有疏散列车……如果我们能冲过去……”

那是“坚尼街”地铁站的入口。

罗杰斯顺着威廉手指的方向看去。

从这里到那个地铁入口，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

在过去，这只是一分钟的步行路程，甚至不需要等到绿灯就可以跑过去。但现在，这一百五十米是一道死亡鸿沟。

首先，他们要下楼，突破被杂物堵死的大门。然后，他们要面对那条街道上徘徊的至少六十只感染者。就算他们能奇迹般地避开或者推开那些怪物，地铁站入口的情况也是未知的。里面可能挤满了避难的人群——或者挤满了避难却变异了的尸群。那里可能不仅没有列车，反而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坟墓，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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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这确实是唯一的变数。

留在这里，结局是百分之百的死亡，过程是缓慢而痛苦的饥饿。

冲出去，结局可能是百分之九十的死亡，过程是被瞬间撕碎，但有百分之十的可能，那列地铁真的还在运行，能带他们离开这个地狱。

威廉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呼吸急促。丽娜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看着罗杰斯，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依旧哗哗作响。

这个临时的三人小团体里，罗杰斯是唯一的专业人员，是拥有那把唯一的枪的人。他的判断将决定三个人的命运。

决策的重压像是一块巨石压在罗杰斯的肩膀上。他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那是饥饿和紧张混合的反应。

他再次看了一眼腰间的左轮手枪。四发子弹。

如果是为了自杀，这足够了，甚至还能帮他们解脱。

但如果是为了杀出一条血路……这简直是个笑话。

可是，看着威廉那充血的眼睛和丽娜绝望的神情，罗杰斯知道，维持现状的那个选项已经不存在了。

是继续在这个寒冷的楼顶，看着彼此慢慢腐烂，还是握紧手中这仅有的铁块，冲进那片尸潮中，去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

罗杰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水中那股腐臭味此时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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