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已满X 第2章 物资投送

位于城市远郊的某处机场兼安全区，此刻是这片死寂世界中为数不多的、仍顽强闪烁着人造光明的孤岛。高耸的探照灯柱如同巨人的手指，刺破黑暗，在跑道上来回扫视，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阴影中逼近的威胁。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层层环绕，哨塔上士兵的身影在灯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们手中的枪口始终对着外围的无尽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机场跑道旁，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五组、共计十架UH-60“黑鹰”通用直升机已经完成了预热，旋翼搅动气流，带起地面上的细小砂石，发出持续的、令人心悸的呼啸。每架直升机的机身下方，都通过粗壮的钢缆悬挂着一个长方形的、涂着哑光黑漆的军用物资箱。这些箱子体积庞大，显然经过特殊加固，在机场灯光的照射下几乎不反光，如同蛰伏在机腹下的巨大棺椁，但其里承载的却是生存的希望。

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半弯着腰，做着最后的检查。他们用手势代替语言，与驾驶舱内的飞行员进行沟通，确认挂钩锁死，线路正常。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外出任务都意味着与未知的危险擦肩而过，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调度中心。航线及投放坐标已同步至各机导航系统。保持编队，按预定序列起飞。愿上帝保佑你们。” 调度中心通讯员的声音通过加密无线电频道，传入每一位飞行员的耳机里。

代号“猎鹰一号”的直升机驾驶舱内，飞行员詹姆斯·卡特伍德中尉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额头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在仪表的荧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他熟练地逐一确认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读数：发动机转速、油压、液压系统、陀螺仪……同时对着麦克风清晰回应：“猎鹰一号收到，系统自检完毕，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猎鹰一号。祝好运。”

詹姆斯缓缓推动操纵杆，黑鹰直升机的机头微微下倾，巨大的升力使得沉重的机体轻盈地脱离地面。他旁边的副驾驶，技术军士维达·克里希南，则负责监控导航和通讯设备。维达比詹姆斯年轻几岁，他的脸上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当他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地面设施时，转头对詹姆斯笑道：“又得出晚班了，詹姆斯。我可真‘幸运’，每次都跟你这老家伙搭伙。”

詹姆斯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被机头灯照亮的有限空域，嘴角却微微扯动了一下：“维达，能给下面那些还在挣扎的人送去点东西，总比待在安全区里无所事事要好。”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航向，继续说道，“况且，你知道四天前出发的车队吗？他们要去盐湖城那个老食品加工厂。为了确保车队回程安全，也为了多救些人，指挥部用无线电号召沿途的幸存者协助清理和巩固路线。很多人响应了，他们在用我们空投的武器和有限的指导，艰难地维持着那条‘生命线’。”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想想看，维达，我们在天上，相对安全。而他们，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地面上，用血肉之躯面对着那些……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但在现在这个末日世界里，那不言而喻——是那些游荡的、致命的感染者，它们曾是人类，如今却成了最可怕的猎杀者。

维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望向窗外。随着直升机爬升并向城市方向飞去，一副令人心悸的画卷在脚下展开。曾经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如今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地方，可能是天然气管道泄漏引发的火灾，或者是废弃车辆碰撞后未能熄灭的火焰，在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像最后的光芒，映照出断壁残垣的扭曲轮廓。宽阔的街道如今堵塞着各式各样的车辆残骸。一些高楼的外墙布满黑黢黢的破洞。

“詹姆斯，”维达轻声说，收回了目光，语气不再带有戏谑，“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幸运的？” 这个问题在末日背景下显得如此沉重。

詹姆斯终于偏过头，看了维达一眼，然后视线回到仪表盘上，重点关注着剩余油量的指示。“幸运？” 他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维达，在这种世道下，谈论幸运本身就很奢侈。总有人比我们更幸运，比如那些在灾难初期就躲进深层掩体的人；也总有人比我们更倒霉，比如下面那些没能及时找到庇护所，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或者变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他操作控制面板，将导航地图切换到下一个界面。“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吧。呼叫猎鹰二号，我们即将抵达预设分散点。”

维达点了点头，拿起无线电：“这里是猎鹰一号，呼叫猎鹰二号。我们已接近导航点上的第一个幸存者聚集区域，按计划，我们将在此分头行动，执行各自的投放任务。保持频道清洁，定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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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地狱已满X请大家收藏：()地狱已满X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回应：“猎鹰二号收到，确认分头行动。祝你们投放顺利，完毕。” 不远处，与他们编队飞行的另一架黑鹰直升机微微偏转航向，引擎声调发生变化，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另一条航线飞去，很快便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中，只剩下逐渐远去的轰鸣。

现在，只剩下猎鹰一号孤独地飞行在城市上空。引擎的轰鸣和旋翼的桨噪成为主旋律，透过舷窗，下方的死亡之城以一种近乎绝对的静默回应着这闯入的喧嚣。偶尔，能隐约看到一些街区路口用废弃车辆、家具和沙袋堆砌起来的简易路障，那或许是幸存者们努力的痕迹，但在如此高度和速度下，难以看清是否有活动的人影。

詹姆斯操控着直升机，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有高层建筑的区域，虽然大部分感染者不具备对空威胁，但谁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的风险。他严格按照预设的安全航线飞行，这条路线经过侦察，相对规避了已知的大规模感染集群。

飞行了约二十分钟后，导航地图上代表第一个目标点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维达探身望向下方，借助夜视仪和机载灯光，辨认着地标。“詹姆斯，第一个投放点到了。看，那条把街区分开的铁路线，还有那列停摆的货运火车。”

詹姆斯降低高度并开始盘旋，以便更清楚地观察地面情况。那是一条贯穿数个街区的铁路线，一列长长的货运火车不知因何原因，永远地停在了这里，锈迹斑斑的车厢横卧在轨道上。火车两侧的街区相对开阔，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离带。

“确认地点。菜鸟，准备投放一号物资箱。” 维达转过头，对着机舱后方喊道。

机舱内，除了正副驾驶员，还有一名负责物资释放和安全警戒的年轻士兵。他被称为“菜鸟”，并非贬义，只是因为他加入这个飞行小队的时间最短。他立刻回应：“明白，准备投放！” 随即移动到舱门旁的控制面板前，手指放在红色的释放按钮上方，同时透过舱窗紧张地观察着下方。

詹姆斯稳定住直升机，使其悬停在目标区域上空约五十米的高度。旋翼卷起的强风吹散了铁路旁空地上的尘土和杂物。

维达打开了机载外部广播，调整好音量，他那经过扩音后略显失真的声音在死寂的街区上空回荡：“重复广播。这里是国民警卫队。依据无线电响应，前来提供物资援助。物资已送达，请及时收取。重复，这里是国民警卫队……”

几乎在广播响起以后，下方靠近火车尾部的一节车厢阴影处，有了动静。一扇伪装成车厢壁的暗门被推开，几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迅速跑向直升机正下方的空地。他们朝着空中挥舞着手臂，动作急切。

“看到幸存者了！看起来有五个人。” 维达报告道，同时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状态看起来……还算可以，至少能自己行动。” 在这种环境下，“能自己行动”已经是一种难得的评价。

“菜鸟，放！” 詹姆斯下令。

“投放！” 年轻士兵用力按下了释放按钮。机腹下传来“哐当”一声机械解锁的声响，悬挂着的黑色物资箱脱离了挂钩，直直向下坠落。在坠落到离地面大约十米左右时，箱子顶部的减速伞“嘭”地一声成功打开，白色的伞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迅速拉直，极大地减缓了箱子下落的速度。物资箱最终平稳地落在距离幸存者们不远处的空地上。紧接着，箱子侧面的某个装置被触发，一股浓烈的、鲜艳的红色烟雾喷涌而出，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标记出物资的确切位置。这是为了在能见度不佳或幸存者暂时无法立刻接近的情况下，提供醒目标记。

下面的五名幸存者看到物资箱成功落地并释放烟雾后，更加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其中一人甚至跳了起来。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最大的感激。

然而，猎鹰一号无法停留。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燃料消耗和可能的未知危险盯上的风险。詹姆斯没有丝毫犹豫，在确认物资箱落地平稳、减速伞正常工作后，立刻拉升高度，操纵直升机转向，朝着导航地图上标记的第二个幸存者聚集点飞去。

直升机迅速爬升，将那片弥漫着红烟的铁路街区甩在身后。机舱内，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詹姆斯，还是看似玩世不恭的维达，亦或是紧张的菜鸟，每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目睹那些在绝境中依然挣扎求生的同胞，内心都会受到触动。那挥舞的手臂，是人性在废墟中不屈的证明。

“第一个点顺利。” 维达打破了沉默，在飞行日志上做了个标记，“希望他们能守住那里。那列火车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移动庇护所。”

詹姆斯“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回到仪表盘和前方无尽的黑暗上。下方，城市的废墟继续向后掠去，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移动黑影，无法分辨是幸存者还是感染者，或者是受惊的动物。远处，又一片区域闪烁着不详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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