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里的尘埃 第九十九章 王爷爷与林奶奶（二）

笑声未落，老张头那边已是“灾情”升级。那只被抹进衣领的蜜蜂不甘寂寞，在他羊毛背心里开始了紧急迫降。老张头也顾不得“世外高人”的体面了，手舞足蹈，扭得像公园里新装的扭腰器，嘴里还嚷嚷着：“哎哟！这甜蜜的代价也太具体了！它这是在我身上规划‘八字’呢！”

这一扭，方才停在他墨镜架上的蜜蜂同伴受了惊，“嗡”地起飞，精准地落在了王爷爷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颗黏糊糊的“帅”棋上。王爷爷正深情地望着林奶奶，手里捏着棋子，感觉分量不对，低头一看，正与那只撅着屁股采蜜的小蜜蜂看了个对眼。

“嘶——”王爷爷倒抽一口凉气，手僵在半空，丢也不是，拿也不是，表情凝固得像尊雕塑，只有鼻尖上仅存的一颗亮片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替他表达内心的慌乱。

林奶奶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抽出自己的绣花手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屏住呼吸，轻轻将蜜蜂拂走。她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调侃：“看看，连蜜蜂都觉得你这‘帅’是朵花，抢着要来授粉呢。”

王爷爷刚松一口气，想开口道谢，结果老张头一个“狂蜂舞步”没站稳，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肘。王爷爷手一抖，那枚湿漉漉、黏糊糊、刚被蜜蜂临幸过的“帅”棋，“啪叽”一下，直接印在了林奶奶刚才为了扶他而伸出的手背上——位置分毫不差。

林奶奶看着手背上清晰的棋子印迹，以及那一点残留的蜂蜜，哭笑不得：“王建国同志，你这‘帅’印，是打算给我封个官，还是想在我这儿搞个永久产权？”

小胖在一旁激动地捂住嘴，用气声尖叫：“王爷爷完成绝杀！‘帅’印认证！官方指定！”

另一边，赵爷爷终于解开了和李奶奶菜篮子的“孽缘”，手忙脚乱地帮她拍打身上的桂花。可他越拍，桂花似乎嵌得越深，李奶奶那件浅色外套眼看就要变成“桂花糕”成品。赵爷爷一着急，想起自己还有个备用家伙，赶紧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迷你小扫帚——本是用来清扫棋盘的。

“别动别动，我来！”赵爷爷举着小扫帚，一脸认真地去扫李奶奶肩头的桂花。那扫帚毛还没李奶奶的毛线外套绒毛长，扫了半天，桂花没扫下来几颗，倒把李奶奶扫得痒痒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赵爷爷更慌了，手往上移，想扫扫她头发上的桂花，结果忘了手里还捏着那个没了盖子的空桂花罐。他这一抬手，罐子口朝下，里面仅存的、最精华的一小撮金桂，“哗啦”一下，全扣在了李奶奶的头顶上。

刹那间，李奶奶满头“金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香飘四溢。

赵爷爷举着空罐子，傻眼了。

李奶奶摸了摸头发，感受着那簌簌而下的花瓣，再看看赵爷爷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扶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老赵啊老赵……你这哪里是献宝，你这是给我来了个‘醍醐灌顶’啊！”

豆豆看着满头桂花的李奶奶，又看看手背盖章的林奶奶，以及还在与衣内蜜蜂搏斗的张爷爷，拽着爸爸的衣角，发出了灵魂总结：“爸爸，我懂了，这不是亮片引来混乱，是爷爷们本身就是‘混乱制造机’，他们的爱情是……是‘事故现场’里开出的花！”

这时，比熊似乎终于从晕眩中彻底清醒，它甩了甩脑袋，铃铛“叮当”一响。也许是这清脆的声音刺激了三花猫，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脑门上的亮片是个“耻辱”，开始疯狂甩头。那亮片“咻”地飞出，像制导导弹一样，精准地贴在了刚刚安静下来的大黄的鼻尖上。

大黄瞬间变成了“独角兽”模式，瞪着两只圆眼，试图对眼看清自己鼻子上的新装饰。

柔和的灯光，飘洒的桂花，手背印着“帅”印、互相取笑的老小孩，头顶桂花“皇冠”、笑出眼泪的老闺蜜，手舞足蹈对抗“甜蜜负担”的老伙计，以及鼻尖贴着亮片、一脸茫然的大黄……广场上的空气里，甜蜜的桂花香与欢乐的笑声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开。

老张头好不容易把蜜蜂从领口抖搂出来，喘着大气，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扶了扶歪掉的墨镜，喟然长叹：“唉，我这月老当的……红线没牵上几根，光是给你们解蜜蜂、看‘事故’了！”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这个夜晚，桂花的甜香里，爱情的萌芽在一次次令人捧腹的“事故”中悄然生长，最好的缘分，果然就是一边让你怦然心动，一边让你笑出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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