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诡案录：法医官 第201章 小旗履职

京城西城的书院街，三更梆子声刚过，夜色裹着深秋的寒意，将青石板路浸得发凉。陈九攥紧腰间的简易破煞粉囊，手指反复摩挲着囊上 “打更人小旗” 的铜徽 —— 这是他履职的第一夜，从总署学堂毕业不过三日，分配的巡逻区偏偏是 “书院案” 的核心地带，连街旁的老槐树都还留着当年暗鳞卫埋伏的刀痕。

“记住，书院附近夜间若有异动，先看地面是否有青纹，再查是否有阴物煞气，别贸然靠近。” 出发前沈砚之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陈九掏出怀中的小册子，借着灯笼光翻到 “阴物初判” 那页 —— 上面画着文曲笔碎片的纹路，与他今日晨间见过的证物一模一样。

刚走到启智书院的偏院墙外，就听见院内传来 “扑通”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叫：“死人了！快来人啊！”

陈九心头一紧，按培训流程先摸出三枚破煞粉撒在衣襟上，再将灯笼举过头顶，贴着墙根绕到偏院后门。门虚掩着，推开时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灯笼火焰 “噼啪” 闪烁，竟泛出淡青的光晕 —— 这是感应到阴物煞气的征兆。

院内的老梨树下，一名身着考生青衫的少年吊在枝桠上，脚尖离地半尺，脖颈处的白绫绷得笔直。旁边跪着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哭得浑身发抖：“是…… 是张公子！他今晚在院里约着温书，我送茶来时就见他这样了……”

陈九强压着新手的慌乱，按流程掏出小册子记录：“启智书院偏院，三更一刻，发现考生缢亡，现场有阴煞感应（灯笼泛青）。” 他缓步靠近尸体，目光扫过少年的手 —— 死者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间露出一点青灰色的碎片，形状与小册子上文曲笔碎片的图样分毫不差。

“别动尸体！” 陈九突然出声，想起苏清鸢授课时说的 “阴物附着痕迹”，他蹲下身，用灯笼照向白绫：绫面上隐约有细小的青纹，顺着纹路摸去，能感受到微弱的刺骨寒意，与学堂里接触过的文曲笔碎片煞气如出一辙。

“不是自杀。” 陈九心头一沉，新手的紧张被查案的专注压下，“白绫有阴纹，死者手中有文曲笔碎片，这是阴物操控的迹象 —— 你家公子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陌生的毛笔，或是见过可疑的人？”

侍女抽泣着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前几日有个穿黑袍的人来找过公子，两人在书房谈了很久，公子出来后脸色很难看，还把书房里的毛笔都烧了…… 对了，公子说过，他要去举报‘有人用邪门法子改答卷’，还说‘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举报舞弊？陈九立刻联想到白日里听总署前辈说的 “书院案余党未清”—— 张姓考生或许是发现了未被查实的舞弊线索，才遭人灭口，还用阴物伪装成缢亡。他摸出腰间的传讯符，这是新手专用的紧急通讯道具，捏碎后会发出淡金的信号烟，直通辖区的总旗。

信号烟在夜空中炸开时，陈九突然感到后颈一凉 —— 院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煞气波动，与白绫上的阴纹气息同源。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破煞粉囊已拉开绳结：“谁在那里？”

墙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消失在夜色中。陈九追到门口，只看到地上留下一枚沾着黑灰的脚印，灰迹中掺着极细的沙粒 —— 与陈十三提过的 “聚阴砂残留” 特征一致，是赵德昌影杀常用的追踪标记。

“总旗大人！” 片刻后，负责西城辖区的总旗周冲带着两名暗探赶到，看到现场的青纹白绫和死者手中的碎片，脸色立刻凝重，“是文曲笔煞气！这案子和李嵩的阴物案有关，得立刻上报给赵峥大人 —— 他今日在宗人府提审李嵩，说不定能问出关联！”

周冲一边安排暗探封锁现场，一边让陈九详细记录侍女的证词。陈九握着笔的手不再发抖，册子上的字迹虽仍有些歪斜，却一笔一划记清了关键：张姓考生、黑袍访客、举报舞弊、聚阴砂脚印、文曲笔碎片。

“你做得不错。” 周冲拍了拍陈九的肩，“第一次履职就发现这么多疑点，没白费学堂的培训。等赵大人来了，你跟他详细说 —— 这案子可能是书院案的余波，也可能是冲着第二卷查的镇国印来的，马虎不得。”

陈九点头，抬头望向启智书院的书房方向，灯笼光下，书房窗纸上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转瞬即逝。他握紧破煞粉囊，心中清楚：自己的第一夜履职，不仅遇上了命案，还撞上了牵扯旧案与新谋的阴物阴谋，而这，或许只是第二卷查案征程的第一个哨声。

此刻，宗人府的提审室里，赵峥刚从李嵩口中撬出 “五年前西北古墓有守墓阴物” 的线索，就看到窗外升起的淡金信号烟 —— 是西城的紧急传讯。“看来又有新案子了。” 赵峥放下笔录，对身旁的暗探说，“备马，去启智书院 —— 看这信号，是阴物相关的命案，或许和李嵩的余党有关。”

提审室的烛火摇曳，李嵩听到 “启智书院” 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被赵峥敏锐捕捉。赵峥心中一动，临走前回头盯着李嵩：“张姓考生，你认识吧？他若死了，你藏的那些舞弊后手，可就没人替你扛了。”

李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赵峥不再多问，转身大步离去 —— 书院考生缢亡案，或许能成为撬开李嵩最后秘密的关键，也可能是赵德昌影杀在京城留下的新破绽，查案之路已在这深夜的命案中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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