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末,太液池底。
陆承渊一手揽着赵灵溪的腰,一手拨开厚厚的水草。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薄薄气罩,隔开湖水,也隔绝了气息。两人如游鱼般潜向池心深处。
赵灵溪闭着眼,伤口遇水刺痛,但咬牙忍着。她手里攥着那两块玉钥,贴肉藏着——这东西比命重要。
前方出现一道石砌暗门,门上锈迹斑斑,是前朝留下的泄水渠。陆承渊按记忆中的图纸,找到左下角第三块砖,一掌拍下。
“咔嗒。”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黑洞洞的通道。里面水流湍急,是活水。
“抓紧。”陆承渊低声道,揽紧赵灵溪,逆流而入。
通道狭长,伸手不见五指。但陆承渊眼中有七彩微光流转——开天之心赋予他夜视之能。他看见通道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某种封印阵法,但大半已磨损。
游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个人。
那人抱剑而立,黑衣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听见水声,他缓缓睁眼,瞳孔在黑暗中泛起暗金色。
肉金刚途径,铁骨境大成。
“陆大人,长公主殿下。”铁面人开口,声音沉闷,“靖王殿下猜到你们会走水路,让末将在此恭候多时。”
陆承渊揽着赵灵溪出水,落地。混沌之力蒸干两人身上水渍。
“报上名。”
“金吾卫指挥佥事,常威。”铁面人拔出长剑,剑身宽厚,足有三十斤,“殿下有令,留长公主活口,至于陆大人……格杀勿论。”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地面青砖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来,长剑直劈!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剑锋未至,罡风已压得通道内水流倒卷!
肉金刚途径的特色,便是力大无穷、防御无双。常威这一剑,足以劈开城门!
陆承渊将赵灵溪往后一推,右手抬起,五指成爪,迎向剑锋。
常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敢用肉掌接他的重剑,找死!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陆承渊的右手稳稳抓住剑锋!五指间七彩光华流转,那足以斩金断铁的剑刃,竟被他生生捏住,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常威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常威骇然暴退,看着自己崩了口的长剑,又看看陆承渊毫发无伤的手掌,“不可能!就算是破虚境,也不敢硬接我这招‘开山斩’!”
“那是你见识少。”陆承渊甩了甩手,掌心连白印都没有。
混沌之力包容万象,可刚可柔。刚才那一抓,表面是硬接,实则剑锋触及手掌的瞬间,混沌之力已化作千万层柔劲,层层卸力。别说三十斤重剑,就是三百斤巨锤,也伤不了他分毫。
“再来!”常威怒吼,浑身肌肉鼓胀,皮肤泛起金属光泽。他弃剑用拳,双拳如擂鼓般轰出!拳影重重,罡气如潮,封锁陆承渊所有闪避空间。
肉金刚秘术·千军破!
每一拳都有开碑裂石之威,三十六拳叠加,便是铁人也要被打成碎块!
陆承渊这次没硬接。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行在拳影之中。常威的拳很快,但陆承渊更快。混沌之力灌注双腿,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三十六拳打完,连陆承渊衣角都没碰到。
常威气喘如牛,额头见汗。千军破消耗极大,他最多还能再出十拳。
“打完了?”陆承渊问。
“你……你这是什么身法?!”常威难以置信。他见过骨修罗的速度,见过筋菩萨的柔韧,但从未见过这种……仿佛能预判他所有攻击的诡异步法。
“不是身法。”陆承渊抬手,掌心七彩光华凝聚成刀形,“是境界。”
一刀斩出。
常威狂吼,双臂交叉格挡,铁骨罡气全力爆发!他自信,这一刀破不开他的防御——
“嗤。”
刀光掠过。
常威僵在原地。三息后,他双臂齐肘而断,切口平滑如镜。紧接着胸口炸开一道血线,从锁骨到丹田,深可见骨。
“为……什么……”他跪倒,眼神涣散。
“你修的是横练外功,靠的是皮肉筋骨。”陆承渊收刀,“而我这一刀,斩的是你体内罡气运转的节点。外功再硬,内息一乱,不攻自破。”
常威吐血倒地,气绝身亡。
陆承渊走到他尸体旁,捡起那半张铁面。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靖王府·死士甲三”。
“死士……”赵灵溪走过来,脸色难看,“皇叔连金吾卫的死士都动用了,他是铁了心要夺位。”
“不止夺位。”陆承渊看向通道深处,“他要的是玉钥,是皇帝身上的秘密。曹正淳临死前说,皇帝被煞气侵蚀——我怀疑,靖王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和血莲教有勾结。”
赵灵溪浑身一震。
“先出去。”陆承渊扶住她,“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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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炎镇抚司请大家收藏:()大炎镇抚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两人沿通道继续前行。出口在城外十里处的荒废码头,曾是前朝漕运私港,如今杂草丛生。
天将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
码头上停着一辆破旧马车,车夫是个戴斗笠的老汉,正蹲在车辕上抽烟袋。见两人出来,他磕了磕烟灰:“陆大人,殿下,上车吧。”
赵灵溪警惕:“你是谁?”
“自己人。”老汉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沧桑脸——是李二。
“你怎么在这儿?”陆承渊问。
“苏副使料定大人会从这儿出来,让小的提前三天在此接应。”李二跳下车,打开车厢门,“里头备了干净衣裳、伤药、干粮,还有江南最新的消息。”
三人上车,马车驶入晨雾。
车厢里,陆承渊给赵灵溪重新包扎伤口。李二一边赶车一边汇报:
“江南那边,苏副使这半月剿了血莲教七个据点,抓了百余人。盐帮刘大膀子供出三条暗线,漕帮老瘸子捐了八条船给稽查司用。陈铁山查金陵丙字船,发现船上藏了三百孩童——是血莲教要的血祭材料,现已全部救下。”
“做得不错。”陆承渊点头,“北境呢?”
“韩爷和王爷五天前抵达朔风城,已和守将李继业接上头。蛮族先锋三万铁骑在断刃谷外扎营,小规模试探三次,都被击退。但……”李二顿了顿,“韩爷传信说,他在蛮族军中看见一个熟人。”
“谁?”
“萧烈。”李二声音低沉,“不仅活着,还成了蛮族国师。他身边跟着个穿紫袍的老者,韩爷描述那人的气息……很像是大人您说的‘圣尊’。”
陆承渊眼神一凝。
圣尊亲临北境?这么快?
“还有。”李二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这是今早从宫里传出来的,用长公主府的暗线递出。”
赵灵溪接过信,拆开,只看一眼就脸色煞白。
“怎么了?”陆承渊问。
“……父皇。”赵灵溪手抖得厉害,“三日前,父皇在养心殿……亲手掐死了两个贴身太监,生饮其血。曹正淳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陛下病情加重。但昨夜……父皇失踪了。”
陆承渊接过信纸。
上面字迹潦草,是赵灵溪安插在养心殿的眼线所写:“丑时三刻,陛下破窗而出,身如鬼魅,值守禁军无人能挡。往北而去,不知所踪。”
北。
又是北。
北境有蛮族,有萧烈,有圣尊。
现在,连被煞魔附体的皇帝也往北去了。
“看来,北境才是真正的棋眼。”陆承渊收起信纸,“江南的血莲教,神京的政变,都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在北方。”
“可北方有什么?”赵灵溪不解,“除了蛮族,就是苦寒之地……”
“有归墟。”陆承渊看向窗外,“有上古封印,有煞魔之主沉睡之地。七大圣尊想唤醒它,需要七把钥匙,需要血祭大阵,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
他顿了顿:“皇帝,可能就是那个容器。”
车厢里一片死寂。
半晌,赵灵溪咬牙:“我去北境,找父皇。”
“你去送死?”陆承渊看她。
“那是我父皇!”赵灵溪眼圈红了,“就算……就算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我也要把他带回来!大夏不能没有皇帝,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怪物!”
陆承渊沉默。
李二在外头小声问:“大人,咱们现在去哪?”
陆承渊思索片刻。
“去陇西。”
“陇西?”赵灵溪一愣。
“陇西李氏,世代镇守北境,军中根基深厚。”陆承渊道,“李继业是现任家主,韩厉和王撼山正在他麾下。我们去陇西,以长公主名义召集北境边军,抢在靖王反应过来之前,掌控兵权。”
他看向赵灵溪:“你要救皇帝,光靠我们几个不够。需要军队,需要足够和蛮族、血莲教正面抗衡的力量。”
赵灵溪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好,听你的。”
马车转向西北。
晨光洒在官道上,前路漫长。
陆承渊闭目调息,开天之心在胸腔沉稳跳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三力平衡正在缓慢倾斜——煞气的部分,比一个月前壮大了一成。
是受到北境煞魔的影响?还是因为接触了玉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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