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守山犬 第157章 太极殿封赏（二）

“凡子，你立了这么多功劳，想好要什么了吗？”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起来。满朝文武纷纷眼神各异的看向了李沐凡。

自古以来，皆是君上论功行赏，哪有帝王主动问臣子索要何物的道理？这分明是圣眷正浓，偏生这李沐凡，竟还得陛下如此另眼相看。

李沐凡心头却是咯噔一下，吐槽着这便宜老丈人可真是会挖坑。于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脸上堆起憨厚的笑：“陛下厚爱，微臣斗胆，想求两个愿望，不知可否？”

李世民挑了挑眉，龙颜之上漾起几分兴味：“哦？那两个，说说看……”

“这第一个嘛，就是微臣和长乐公主的亲事……”李沐凡说道，“微臣想求陛下一道赐婚圣旨！有了赐婚圣旨，微臣才能名正言顺地娶长乐公主为妻，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话音未落，殿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凡小子这是想媳妇儿想疯了！”尉迟恭手拍大腿，笑得胡须乱颤。

“妙哉妙哉！少年郎钟情，倒是坦荡！”房玄龄捋着胡须，眉眼含笑。

熟识的武将们更是七嘴八舌地打趣，惹得殿内气氛愈发活络。

李世民佯作愠怒，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朕与皇后亲口定下的婚事，还能反悔不成？这桩事，朕允了！三日内，旨意便会送到你府上。还有第二个愿望？”

“这第二个嘛，”李沐凡摸了摸鼻子，笑得眉眼弯弯，“微臣想求曲江池畔一块地。长安夏日酷暑难耐，微臣想着在那里建一座园子，往后也好与长乐公主消暑纳凉，安度盛夏。”

“就这？”

“曲江池蚊虫多，地势也算不上绝佳，这小子竟只要这个？”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皆是满脸费解。李世民亦是挑眉，颇有些意外：“就这些？朕准了！明日你便亲自去曲江池，看中哪块地，直接圈了便是！”

他望着阶下少年郎的身影，心头愈发满意。这两个愿望，竟全是为了长乐。看来他与观音婢，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世民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这两样赏赐，远远不够酬谢你的功劳。单说你帮朕寻回传国玉玺这一桩，便足以封侯，更何况还擒获颉利！”

“嘶——封侯！”

“我的天！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

群臣哗然，艳羡的目光几乎要将李沐凡淹没。谁知他却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陛下，封侯就算了吧！微臣年纪尚轻，若是封了侯，爵位比我爹的男爵还高，这可不成体统啊！”

李沐凡一脸苦相，煞有介事地说道：“您想想，若是微臣封侯了，每日清晨先给我爹请安，转头我爹就得反过来给我行礼。这一拜一受的，像什么话？实在太不合理了！”

“哈哈哈……”

“哈哈哈……”

殿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秦叔宝和魏征，嘴角都忍不住勾了勾。

李世民指着他，笑得龙袍都抖了：“你啊你！真是个活宝！”

笑闹半晌，李世民才收敛笑意，背着手踱了两步，说道：“你日后便是驸马都尉，爵位有无，倒也无妨。这样吧，朕给你擢升官职！

你如今是从五品游击将军散官，正六品亲勋羽卫校尉实职。论你此次北伐的斩获，朕晋你实职为正四品下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勋级为从四品上轻车都尉！如何？”

“臣谢陛下…隆恩！”李沐凡心头狂喜，连忙跪地叩首，险些激动得冒出鼻涕泡。正四品下的羽林中郎将，和他前世看的《唐诡》里的卢凌风官阶差不多！他那时候多大了，自己才多大？啧啧…自己夸自己一句：“牛逼克拉斯……”

这官职简直是神仙配置，不占正规军编制，却手握实权，约莫相当于后世的武警总队副总队长，威风得很！

李沐凡得意的行了一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然后挠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方才说，臣日后是驸马都尉，封不封爵都无所谓？”

李世民颔首：“正是。”

李沐凡顿时垮了脸，苦哈哈地说道：“那微臣岂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当个驸马都尉了？臣还想着，再过二三十年，混个国公、大将军当当呢！”

“哈哈哈……五品的驸马都尉领着一路兵马出征……”

“哈哈哈…这臭小子…有意思…哈哈哈！”

李世民亦是忍俊不禁，摆手道：“无妨。只要你有本事，日后亦可如朕的姐夫柴绍一般，凭战功封霍国公！”

站在群臣中的柴绍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要知道他虽为皇帝的姐夫，但他的爵位，可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实打实的荣耀！尤其是李世民刚登基之后，先是削减了五十多个王爵，还有上百个勋爵。现在的爵位可是珍贵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李沐凡瞬间眉开眼笑，嬉皮笑脸道，“臣就怕日后领着大军出征，头上还顶着个五品驸马爷的名头，那可就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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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守山犬请大家收藏：()大唐守山犬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这混小子！”李世民笑骂着，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随即转身回到龙椅之上，又说了几句嘉奖群臣、庆贺大捷的场面话，便传旨摆下庆功宴。

御膳房的珍馐佳肴流水般端上，摆满了整个太极殿。清澈甘冽的美酒在杯中摇曳，香气四溢。李世民举杯起身，一番慷慨激昂的祝酒词毕，殿内顿时觥筹交错，君臣尽欢。

李沐凡端着一杯葡萄酿，眼角余光瞥见苏定方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烧刀子，喉结滚动，显然是馋坏了。他忍不住打趣道：“苏士官，你已是成年男子，这里不是学校，没有那些规矩。只管开怀畅饮便是……”

“嘿嘿，那某可就不客气了！”苏定方搓了搓手，眼睛一亮，当即端起酒坛，与隔壁桌的中路军张副将碰了个满杯，仰头痛饮。

李沐凡与身旁的萧锐相视一笑，亦举杯碰了碰，将清甜的葡萄酿一饮而尽，随即转头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武将席上，尉迟恭与程咬金这两个酒腻子早已按捺不住，干脆甩开官袍，抱着酒坛对饮。两人你来我往，喝到兴头上，竟直接端起酒坛牛饮，惹得周围武将阵阵叫好。

文官们见状，也渐渐放下了矜持。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儒们，此刻也扯着嗓子高谈阔论，酒盏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丝竹声起，一众身着彩衣的舞姬莲步轻移，鱼贯而入。她们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引得殿内叫好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武将忍不住吹起了流氓口哨。

李沐凡抿着酒，看得目瞪口呆。他总算明白，为何去年大朝会时，陛下死活不让他和李承乾留下参加宴会了，这哪里是庆功宴，分明是“放飞自我”大会！

你看那平时一本正经的李大亮，此刻已喝得酩酊大醉，竟伸手去拽身旁的宫女，吓得宫女花容失色，多亏一旁的女官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拉走。再看那张亮，更是没了半点斯文模样，盔甲脱了半边，一只脚踩在桌案上，正与侯君集等人划拳，吆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宴至**，李世民竟也离了龙椅，大步走到殿中，带头跳起了胡风舞。那身姿矫健，舞步洒脱，直接让李沐凡看傻了。这唐朝这么奔放吗？

在李沐凡目瞪口呆中，群臣纷纷效仿。一时间，太极殿内鼓乐喧天，君臣同舞，好一派君臣同乐的盛景。

萧锐用胳膊肘捅了捅看得目瞪口呆的李沐凡，低声道：“吃饱了没？”

“饱了饱了！”李沐凡连忙点头，指了指殿内的热闹景象，“咱俩出去透透气吧，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帮老家伙们带坏了。”

说罢，李沐凡抄起倚在一旁的苗刀，与萧锐二人贴着墙角，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谁知刚出大殿，便见一道身影正缩在一根廊柱后面，探头探脑地往殿内张望着。不是太子李承乾是谁？

“太子殿下，好巧啊！”李沐凡压低声音，促狭地笑了笑。

李承乾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窘迫：“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封赏的情况。”

李沐凡与萧锐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李承乾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最盛的时候。若是让他瞧见殿内那群文武百官的放浪形骸，指不定要学去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心有灵犀。他们笑着上前，与守在殿外的内侍打了声招呼，得了应允后，一左一右架着还在懵懂中的李承乾，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立政殿内，鎏金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袅袅青烟缠缠绕绕，氤氲了满室清宁。长孙皇后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目光落在嘻嘻哈哈的三人身上，当看清李沐凡与萧锐眉宇间未褪的风霜，还有那晒得黝黑的面庞，不由得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疼惜：“你们两个孩子，这段日子跟着大军远赴北疆征战，可真是辛苦了！”

“皇后娘娘安好。”

李沐凡与萧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动作规整又恭敬。

“快起来，都坐下说。”长孙皇后笑着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又命宫人端上冰镇的酸梅汤，“你们年纪轻轻，就敢随军北伐突厥，这份胆识和魄力，真是难得。对了，陛下今日在太极殿封赏，都给你们俩封了什么官，赏了什么东西？快说给本宫听听。”

李沐凡闻言，心里暗暗腹诽，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子，这八卦之心都是藏不住的。更何况，他与萧锐一个是长乐公主的准驸马，一个是襄城公主的准夫婿，都是皇后眼看重的晚辈，她自然要多关心几分。

接下来的时辰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太极殿上的封赏始末细细道来。从赐婚的圣旨，到曲江池的赐地，再到官职的擢升，连李沐凡婉拒封侯、担心与父亲行礼颠倒的趣事，也一并说了。

长孙皇后听得津津有味，时而为二人的封赏颔首轻笑，时而又被李沐凡的憨直逗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细节，一聊便聊到了夕阳西下，这才放二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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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守山犬请大家收藏：()大唐守山犬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走出宫门，晚风拂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李沐凡与萧锐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唉，早知道这么能聊，还不如在太极殿陪着那帮老头子喝酒呢。”李沐凡忍不住吐槽，腰腹间因为久坐，竟隐隐有些发酸。

萧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没办法，谁让咱们是陛下和娘娘看中的女婿呢。皇后娘娘这是疼咱们，才愿意多问问。”

二人说说笑笑，一路结伴回了禁军军校。

刚进校门，便觉四下安静得出奇，往日里操练时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刻都消失无踪。

岗楼上，李崇义、屈突寿、正坚持着巡视着四周。岗楼下方程处默、秦怀玉、程处亮几人正倚着柱子打着盹，显然也是疲惫至极。

听到二人的马蹄声，几人纷纷上前询问封赏情况。看着几人强撑着精神的模样，李沐凡心头一暖，摆了摆手道：“都别守着了，天也晚了。明天圣旨到了就知道了。赶紧回宿舍歇着去。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夜渐深，月色如水，倾泻在关中大地上。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喧嚣了一日的都城彻底沉寂下来。

城外的村落里，百姓们早已进入梦乡，梦里或许是丰收的麦浪，或许是安稳的岁月。

军营中，凯旋的将士们卸下戎装，鼾声阵阵，梦里或许是北疆的风沙，或许是家中的妻儿。

而城中的府邸里，那些翘首以盼的父母们，也终于等到了归家的孩儿，此刻正伴着亲人的呼吸，睡得无比安稳。

亥时三刻的梆子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岗楼上，李沐凡挺直了脊背，拿起挂在一旁的军号，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熄灯号。

“嘟嘟——嘟——嘟嘟——嘟——”

清亮的号角声穿透夜色，回荡在军校的上空，又顺着风，飘向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飘进巍峨的皇宫深处。

寝殿内，白日里多饮了几杯的李世民，正睡得沉酣。这突兀却熟悉的军号声，将他从梦中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亥时三刻了。”长孙皇后本就睡眠浅，早已醒了，她侧耳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号角声，轻声道，“这是军校那边传来的，应该是凡子那孩子吹的熄灯号吧。”

“嗯，是熄灯号。”李世民点点头，示意内侍端来一碗温水，一饮而尽，喉咙里的干涩顿时消散不少。他重新躺回榻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听着这号声，朕心里就踏实多了。睡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均匀的鼾声便在寝殿里响起。

长孙皇后侧过身，看着丈夫熟睡的脸庞，看着他眉宇间那消散殆尽的愁绪，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容。她知道，压在丈夫心头多年的那根刺……突厥之患，终于被拔掉了。往后的大唐，定能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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