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山令 第4章 道不尽凄凉 雁门关外（19）

未曾想，这一嗓子就好似压死骆驼的那一根稻草，惊动了满树积雪。树冠再也不能承其重，松枝弯了又弯，响了再响。猛然间，一树的积雪倾覆而下落了二人满身，头上、肩上都是，瞬间也淹没了二人的膝盖。

阿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李凌霄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依然冰雕雪人般站在雪中，纹丝不动。

原本历尽千辛万苦，爬冰卧雪在这雁门关下，等得就是莲儿的到来的这一刻。未到之前，李凌霄心急如焚，期盼着莲儿的车驾早些到来。但是，现在已经近在眼前，反倒心里平静了下来。

“终于等到了。不知这是悲剧的开始，还是悲剧的落幕。”望着且行且近的车驾，李凌霄幽幽说道。

阿克一脸茫然，疑惑地望着李凌霄，好像在问：难道终究脱不开悲剧吗？

“人有宿命，事出因果，业报轮回，谁都逃不脱，躲不过，甩不掉。”李凌霄似在回答阿克的疑惑与迷茫。恰又一堆积雪落了下来，正砸在他的头上，发出扑簌簌的响动。

忽然，雁门关前一片人喊马嘶，甚是热闹。他们侧目望去，发现几十个契丹铁骑正在穿过关城，鱼贯从关外进得关来。

曾经，契丹铁骑若要通关，必须踏着成千上万的尸骸，鲜血染红了整个关隘，方可入关。而现如今，他们就这样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关内，一路畅通，无人拦阻。

李凌霄猜测，这应是前来迎接莲儿的契丹铁骑。毕竟莲儿已经是耶律德光的皇妃。

契丹铁骑在兵营前，与莲儿的五辆车驾和人马汇合一处。一阵喧嚣，一阵混乱，还有几声女人的哭泣，随后便涌入了兵营。

很快入夜，冰天雪地里，凌寒更是阵阵袭来。李凌霄与阿克忍耐着，简单吃了点干粮，等待着夜深。

大概半夜时分，李凌霄与阿克行动了。他们施展开轻身功夫，踏着积雪迅速向山下奔去。李凌霄边奔行，边在心里默念着：“莲儿，你可知道，我来接你了？我不会让你去北地的，坚决不会。”

将到兵营附近，他提醒阿克：“注意脚下，莫要发出踏雪声。”

当他们来到兵营前，眼前出现了让他们错愕的一幕。

兵营前的雪地上，居然有着两大片鲜血染红了积雪。在雪光映照下，甚是猩红可怖。显然，这是刚刚留下的血迹，否则，飞雪中早已淹没，绝不会到现在还如此夺目。循着血迹望去，竟然在兵营一侧雪地上，横躺着两具尸体。李凌霄稍稍靠近一些，终于看清楚，这是两具汉家女子的尸体。因为，她们身着汉服，且是汉家喜服。

“这是怎么回事？”李凌霄蹙眉寻思。此刻，他心生不祥之感，开始担心起莲儿的安危。

无论如何疑惑，他们绝不可能在兵营门前滞留太久，若被发现，将前功尽弃。

他们刚想进兵营，忽然发现有三个军士手举火把在巡营。只不过他们松松垮垮，边行边笑，边骂着什么。这在昨晚是没有的。李凌霄寻思，估计是因为莲儿的缘故，兵营加强了戒备。

他们赶紧寻一个隐蔽所在，观察巡夜军士的巡营规律。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巡营只不过是摆个样子，大约两炷香的间隔才有一次巡营。

待三个军士巡营过去后，李凌霄与阿克便要起身，想着向后面的窑洞迂回过去。按照莲儿现在契丹皇妃的身份，必定暂住在窑洞里。那里要比营房住着暖和、舒适。

还没等他们起身，忽然，在他们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处，有一个白影飞快掠出，同样是奔向兵营的纵深处。看此人身形和速度，应该功夫不弱。虽然称不上踏雪无痕，但脚踏积雪，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声息。或许有声息，只不过隔着有段距离，没有听到也有可能。纵使有声息，绝对不大，足可见此人的功夫着实不弱。

很明显，这个白影鬼鬼祟祟，尽捡隐蔽所在潜行，也是怕被人发现。李凌霄示意阿克，暂时不要动。他想观察一下，这个白影到底要干什么，然后再做打算。

此刻，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夜行人的经验老道。因为他穿了一身白色夜行衣，恰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不易被发觉。而自己与阿克却没有一身白衣。

即便如此，那个白影仍是非常谨慎，在营帐间隐身潜行，小心翼翼。忽然，他停顿了下来，似乎回转头来，盯着李凌霄藏身的方向。李凌霄一个激灵，以为被发现了。但是，片刻停留之后，那白影继续潜行而去。

猛然间，李凌霄想到了营门外的女尸，不觉警醒起来，低声嘱咐阿克：“那人似来者不善，我先尾随他，看他来此干什么。你随后到兵营后面的窑洞寻我。千万注意隐藏行迹。”

阿克使劲点了点头。李凌霄之所以今夜让阿克随行进兵营，是担心救出莲儿后，必不容易脱身。若有阿克在左右，可以多一个帮手断后。

李凌霄施展开轻身功夫，在营帐中间尾追那白影而去。

昨夜，李凌霄已经注意到，这个兵营既有营帐，又有营房，布置错综复杂。但是，因为天寒地冻，许多营帐漆黑一片，是没有人住的。若住有守军，自然在帐内点起柴禾取暖，会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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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个白影似乎对这个兵营的情形了如指掌，时不时会躲进黑暗的营帐躲避巡夜的军士。李凌霄便有模学样，一直盯紧着那人。忽然，李凌霄萌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人的背影，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苦思冥想，却忆不起一点头绪。

只不过短暂走神儿，他竟然跟丢了那人。他有些懊恼，却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那人对莲儿不利。于是，他放弃了寻那人的踪迹，直奔窑洞方向潜行。

当他经过一处营房时，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呵斥声。而这声音，分明就是契丹人的生硬汉话。随着呵斥声，又传出一阵女人呜咽的啜泣声。

李凌霄心里大惊。在他听来，这啜泣声好似莲儿的声音。他心想：难道莲儿没有住在窑洞，而是住在了营房？他心下狐疑，便蹑足潜踪，来到了营房的窗下。

“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你们就是那个‘儿皇帝’石敬瑭送给我们玩儿弄的女奴。女奴，懂吗？随意玩儿弄的女奴。你们就是我们契丹男儿胯下的母马，任由我们驾驭，任由我们驰骋，任由我们鞭打。哈哈——”一个契丹男人放肆地笑着，口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不是，我们是随着莲贵妃陪嫁来的，不是女奴，更不是母马。”营房内传出那个颇似莲儿的女声，边反抗，边啜泣着。

直到此刻，李凌霄才听出来，这不是莲儿的声音。刚才的幻听幻觉，只不过是自己关心则乱而已。并且，营帐内这个女人自己已承认，她是莲儿的陪嫁女。只不过，她称呼莲儿为“连贵妃”，而不是耶律德光册封的“皇妃”。

“陪嫁？笑话，天大的笑话。你还真以为石敬瑭的女人是来嫁给我们契丹皇帝吗？你错了，那是石敬瑭拱手送上他的女人，专供我们皇上玩儿弄的。玩玩儿而已。玩儿腻了，没准儿再赐给大爷我，让大爷我也尝一尝汉家贵妃的滋味儿。你这个贱奴，真是幼稚的可怜！还说什么陪嫁女！我呸！那是我们皇上体恤我们，故意多索要了你们这些汉奴，供我们玩乐的。”

“不对，你说的不对。莲贵妃已经被你们契丹皇帝册封为皇贵妃了。”那女子似在据理力争。

“那是哄骗石敬瑭和你们这位贵妃娘娘的。一个败絮之身的女人，我们皇上会册封为皇贵妃？笑话。契丹好女人多得是，怎会册封一个被人玩儿过的下贱汉女。妈巴子的，哪那么多废话，脱光衣服，赶紧陪大爷睡觉。再磨叽，大爷就杀了你。看到外面死的那两个了吗？其中一个就是大爷我刚杀的，拖到外面喂狼了。若不从大爷，便杀！一样的喂狼。”契丹男人低声吼着，恐吓着。

“你，你都是胡说的，我要去告诉莲贵妃。不要，不要——”然后，就听到屋内传来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李凌霄怒了，热血在胸膛里沸腾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契丹人根本不将汉人当人看待，而是当奴隶，当胯下的母马。

他猛然站了起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柄飞刀。他捅开窗户纸，恰看到一个雄鹰纹身的**后背。那人正疯狂地撕扯着一个女子的衣服。那女子的上衣已经被撕扯掉了，只剩了一件亵衣，白花花的肌肤晃人二目。李凌霄毫不迟疑，手上灌注内力，瞬间掷出了飞刀。飞刀破纸而入，正中那个纹身的后心。那人一声闷哼，便歪倒在了女人的身侧。那女人掩口“啊”的惊叫一声，眼睛瞪得愕人。

若在昨晚，有女子被欺负，李凌霄可能会忍了。他不想打草惊蛇，影响今晚搭救莲儿。但是今晚不同了，杀便杀了，反正今夜将救走莲儿，被发现又如何。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哄笑声，有契丹人大喊：“耶律大人，好威猛啊！一定要懂得怜香惜玉，第一次破处，骚娘们儿会很疼的。哥几个，你听这汉家骚娘们儿喊得声音多大啊。”然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随后，便只是窃窃私语了。

李凌霄陡然一惊，原来隔壁住了契丹人，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发现。他缓缓打开房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进门后，他冲那个女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女人看到李凌霄进来，更是满脸的惊愕。但是，看到李凌霄手势后，知趣地掩住嘴巴，再无声息。

李凌霄先是扭转身，示意那女人把身体遮挡一下。只是穿着一件亵衣的身体，活色生香，实在不忍直视。等她遮挡好之后，他走近前，探了一下那契丹人的鼻息，确定已经死透。从刚才那些人的哄笑中，李凌霄听出来，眼前这个死人应是契丹一个当官的。

“姑娘，你们是随莲儿姑娘一起来的？”其实，李凌霄这是明知故问。

“是，你认识我们莲贵妃？”那姑娘估计从李凌霄的问话中感觉到，眼前这个公子认识莲贵妃。

“我们是故人。她现在哪里？你知道吗？”

“奴家不知道。我们一下车就被这些契丹畜生抢了。刚才还有姐妹被他们杀了。奴家被这个畜生带到了这里。”姑娘呜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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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李凌霄非常失望，本以为能够从她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莲儿的情况。

看到李凌霄眼里的失望，姑娘赶紧说：“公子，奴家虽然不知道莲贵妃在哪里，但看到她与荷花姑娘被领着，向兵营的后面去了。”

李凌霄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谢谢姑娘指点。我把尸体处理一下。”说着，他单手拎起那个契丹人的尸体。突然，从尸体的腰间掉落一块腰牌。他捡拾起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原来是一块雕刻着苍鹰的铁质腰牌，上面刻有四个字：耶律伏蟒。看来这具死尸的主人叫耶律伏蟒。

在契丹国，耶律是皇家姓，大多身份尊贵。而此人既是皇家姓，又被尊称为大人，应该在契丹有些身份和地位。李凌霄稍作犹豫，顺手便将耶律伏蟒的腰牌揣入怀中。

他简单观察了一下营房的环境，便将尸体塞到了大坑一侧的木柜里。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血迹。

那姑娘看得目瞪口呆。她惊讶的是，这么一位看似文弱公子，手上怎么会那么大劲道。那个契丹人人高马大，身材壮硕，文弱公子居然单手拎着。她莫名升起一种安全感。

“公子，奴家陪你去寻莲贵妃吧。”姑娘怯怯地说。

“就不劳烦姑娘了。你在这里或许安全一些，外面会更加危险。”李凌霄不是刻意拒绝，而是实话实说。一个没有功夫的柔弱女子，脚下会发出大的声响，极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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