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山令 第4章 道不尽凄凉 雁门关外（14）

李凌霄赶紧一个纵跃，迅速离开窑洞，躲到了一处营房的隐蔽处。就在他刚刚躲开，那窑洞的门打开了。与此同时，靠近窑洞的旁边几个营帐里晃晃悠悠走出十多个兵士。

“你奶奶个熊，看一个个喝得那个熊样儿。”窑洞门口传来薛将军的吼骂声：“快，把那些小娘们儿的嘴再给我堵上，吵得爷心烦。”

“是。”那些喝得晃晃悠悠的兵士七嘴八舌地应着。有的嬉笑着说：“咱又可以摸摸她们的**和屁股了。那叫个酥软，手感真他妈的得劲儿。”

“薛将军，千万不要让你的弟兄们胡来。一旦契丹人和桑大人怪罪下来，我俩吃不了兜着走。”廖副门主紧张地提醒薛将军。

“你们给本将军听好了，只许把那些小娘们儿的嘴堵上，休要上下其手。一旦谁要是上下其手，本将军把他的狗爪子剁了。这是军令。”薛将军估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厉声喝道。

“得令。”那些兵士看薛将军如此严厉，一个个似酒醒了几分，齐声领命。

当那些兵士进了窑洞，窑洞里顿时传出一片叫骂声、哭声，还有哀求声。只不过片刻功夫，骂声与哭声停歇了，但仍传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李凌霄看到眼前这一切，顿生无力感。这些可怜的女人，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如此无辜无助，如此不幸悲惨，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遭受欺辱。

他真想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把这些女子救出水深火热。但是，此处兵营里恐怕不止上千驻军，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兵营。即便加上阿克，不过屈屈两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何能救得下这些女子。

李凌霄潜行离开兵营，驻足望了望巍峨的雁门关，还有黑洞洞的关城门洞，不由摇了摇头。随后，他意兴阑珊地寻到阿克，又回到了石塔之中。

一夜大雪，纷纷扬扬。当李凌霄浑浑噩噩在晓色中醒来，发现石塔的小门都被封死了。还有一些积雪，顺着松枝的缝隙漫进塔内。雪大，日间阿克便攀折了一些松枝做成篱笆门，挡住塔外风雪的侵袭。

昨夜，李凌霄始终无法入睡，直到快拂晓才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一想到那二十个可怜的女子，他的心就像刀绞一般，怎么睡得着？由这些女子的遭遇，他又想到了可怜的莲儿。他原本此行，欲有心救下莲儿，但昨夜观察兵营的情形，知道救人几乎不可能。但是，难又如何，他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莲儿北去，不能让她到北地承受无穷无尽的屈辱，度过凄惨的后半生。

石塔四处漏风，塔内自是酷寒无比。但是，李凌霄与阿克倒是觉得无所谓。相比天山，这里的冬天要温和了许多。他们在天山练武之时，曾经赤膊在雪地里站桩两个时辰，这点严寒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

阿克边清理塔门处的积雪，边说道：“公子，我们真得要出关救那些女子吗？”

昨晚，李凌霄简单讲述了兵营的情形，还有那二十个可怜的女子。阿克听后亦是义愤填膺，钢牙咬碎。

若没有遇到，他李凌霄可权当不知。但是，既然遇到，若不施救，于心难安。他思忖来思忖去，从兵营救下这些女子是绝然不可能。只有想办法出关，于关外才有机会。

昨晚离开兵营之时，他仔细观察过雁门关，关门紧闭，只能攀爬翻越。但是，关高陡峭，风紧雪急，又是天黑云布，翻越雁门关何其艰险。更何况，关外地形又不清楚，攀上关城也难以翻越，怕是只能绕过关城才可出关。故而，他想着天亮之后，翻山绕路出关。

当他们出了石塔，眼前的一幕令二人不免一惊。

只见两只雪狼正蹲卧在石塔门前，积雪淹没了它们半个身子，它们的身体在雪中不住地颤栗着。但两只眼睛却闪烁着蓝幽幽的凶光。当看到李凌霄二人时，眼中凶光更盛。

李凌霄顿时警惕起来，提防着它们的攻击。

“公子，是昨天那两只狼。”阿克意识到了李凌霄的紧张，忙说道。

李凌霄诧异地看了阿克一眼。他在雪山是见过雪狼的，与眼前一般无二，浑身并无杂毛，通体雪白。而昨日那两只分明是灰色的野狼。

“公子，它们是被雪淹没了。我不会看错的。”阿克继续解释道。

李凌霄忽然笑了，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度。阿克是最懂狼的，他说没错定是没错。

阿克冲着那两只野狼再次发出呜呜之声。听到阿克的声音，两只野狼动了，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并从雪堆里谨慎地迈出了两步。果然是那两只灰狼。它们眼神中的凶光弱了几分，但不似昨日般呜呜回应，而是冲着阿克低嚎。阿克继续变换着节奏，嘴里发出呜呜之声，几声之后，两只野狼竟然同样发出呜呜之声，且趴卧在雪地中，眼中再无凶光，倒显得楚楚可怜般。

“公子，它们饿坏了，大雪里根本寻不到食物。这里有它们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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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明白，面临生死存亡的绝境，即便以身犯险，它们也不会舍弃这里，誓死要夺回他们曾经的领地和食物。”李凌霄负手看着两只野狼，幽幽说道。

“公子说的是。刚才我与它们交流，它们只是想吃掉塔里的蛇，果腹充饥。”

“我们走吧，这里就留给它们吧。”

“可是这大雪——？”

阿克并未将话说完，只是看着漫山大雪。李凌霄望着犹自飞舞的雪花，眉头蹙得更加紧了。是啊，眼前的积雪足有两尺来深，几可没膝。若攀山越岭，莫说行走艰难，深雪埋藏下的悬崖峭壁，自是危险重重。一个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我们尝试着向上，看是否可绕过这雁门关。”他嘴上如此说，而心里却想：“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样的大雪天气，他已没有了绕行出关的信心。若晴天白日，凭借一身轻身功夫，他有信心绕开雁门关，翻越长城，到达关外。

阿克冲两只野狼呜呜两声，两只野狼竟然回复了两声呜呜，尾巴也摇了摇。然后，迅捷地窜进了石塔。

彤云密布，雪花横飞，天光没有一点要放晴的意思。他们为了避开深雪下的危险，尽力傍树而行。阿克更是折下一段长长的松枝，在前面戳戳点点探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遇到几次危险。好在两人功夫了得，都化险为夷。

行了大概两个时辰的光景，待二人回身下望，竟发现没有爬上来多远，似乎关道仍在他们脚下。而连绵不绝的巍巍长城，离他们仍旧那么遥远。

“公子，快看，那三辆马车出兵营了，正在向雁门关进发。”无需阿克提醒，李凌霄也看到了。

“唉——，这些可怜的女子啊！”在风雪中，李凌霄长叹一声，一拳砸在身边一棵柏树上。树上的积雪大片大片被震了下来，落了两人满身。

看着落下的大片雪花，忽然，他想起了师傅的一番话：“没有这片片洁白的雪花，何来雪崩！没有这摧枯拉朽的雪崩，何来人间灾难！雪崩时的人间灾难，每一片雪花都在推波助澜。”

此刻，他想到了耶律德光、石敬瑭、无影肖、桑维翰、程旭等人，还有契丹铁甲军、御林卫、千牛卫和长乐门。是他们将这人间变成了阿鼻地狱，是他们踏着万千黎民百姓的尸体走向辉煌，走向自己的权力顶峰。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乱世的始作俑者，都是杀人魔鬼，都应该遭到万千唾弃，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到此处，他不觉鄙视起自己：“怨天尤人有何用？诅咒石敬瑭之流有何用？救下这二十个无辜女子又有何用？你李凌霄不过有一颗匹夫之心，有一股子匹夫之勇罢了。今日即便救下这二十个无辜女子，日后呢？难道要日日守在这雁门关不成？这当然是不现实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这个世道，灭掉石敬瑭，驱逐契丹人，才会救下更多的无辜女子，才会搏取一个太平人间。”

“阿克，我们下山。”李凌霄果断地说道。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并下定了坚如磐石的决心。

阿克什么都没有说，随着李凌霄转身向山下谨慎行去。

下山的路上，他们并没有见到那座石塔。大雪纷飞的山上根本无路可寻，错过了也是正常。行到距离关道不远之处，他们寻了一棵冠盖数米的油松，停了下来。若再向下行去，担心被守军发现。

粗大的油松顶着绿色的针叶树冠，下面积雪不是很厚，尚可容身。但是，大雪压青松，树冠的枝干艰难得承受着雪的重量，不断发出咯吱吱大响。阿克用枯枝扫出一块净地，二人在此处权且休息，吃点东西。

忽然，关道上传来了两声马嘶。李凌霄与阿克猛然站起身形，齐齐向山下望去。只见关道上，正有六匹白马驮着六个人，艰难地向雁门关方向行来。李凌霄目力惊人，一眼便看出来，那是斥候。再细看，似乎是忻安镇遇到的那六个斥候。原来那不是白马，而是枣红马披了一身的白雪。不知这六个斥候离开忻安镇之后，又躲到了何处，竟然比他们还晚到雁门关。

“莲儿马上要来了。”李凌霄幽幽说道。

“公子，如何见的？”阿克问道。

“这样极端的大雪天气，若无特殊情形，斥候是不会赶路的。现如今，雁门关已无战事，斥候更无紧要军情需要冒雪传送。只有莲儿出关，是大晋与契丹当前最紧要的头等大事。”

阿克点了点头，一脸释然。忽然冒出来一句：“不知荷花跟着没有？”

李凌霄没有说话，定定望着关道的方向。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那六匹马才行到兵营。过了两炷香的时光，忽然，从两侧兵营里涌出来上千的守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竹帚和铁铲，开始清扫关道上的积雪。而兵营里面也是人声鼎沸，估计亦在清扫积雪。

李凌霄更加确定，莲儿马上就要来了。毕竟莲儿现在已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皇妃，守军清扫积雪迎接，理所应该。他们迎接长乐门的那些人，便没有净雪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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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看着山下卖力清扫积雪的守军，还有白雪皑皑的雁门关，李凌霄忽然想起，曾赠送给莲儿的那一阙《菩萨蛮》。其中有一句：一曲琵琶伤心意，雁山此去无归计。与眼前情形与心情何其相似，简直就是造化弄人。

赠词，那是他与莲儿第一次相识，是在三个多月前的太原城。

那时，他与阿克潜进太原城后，便有了刺杀石敬瑭的想法。于是多方打探消息，想着更多掌握石敬瑭府邸的结构布局，以及进出路线。就在那时，他无意之中结识了莲儿。

莲儿是一个女装柔弱、男装书生的女人。初识是在太原城古方棋苑，那时，她是一身男儿装扮。一袭素白的圆领半袖男装，腰束玛瑙扣的玉带，发髻高挽，金笄束发。生的一张瓜子脸，齿白唇红，目若朗星，眉似青柳。乍看便是一个慵懒、娇弱的书生。

那时，李凌霄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女人，只是当成了官宦人家或富裕人家的白衫公子哥，故而刻意与她进行结交。

棋苑，在大江南北早已到处皆是，主要是因为围棋风靡。围棋古已有之，可追溯到尧舜时期，相传是尧的臣子乌曹所创，从此流传。在先唐玄宗年间，更是在翰林院专门创立了棋待诏制度，官阶九品，使得围棋高手可凭借棋艺入仕，推动着围棋步入了一个黄金时代。现而今，棋苑广布，棋士众多。

围棋棋理虽博大精深，但毕竟只是一种娱乐。盛世，可兴邦。乱世，可败国。古方棋苑就是最好的明证。

古方棋苑是太原城名流雅士的集聚地，即便是唐军兵临城下，战事不绝，这些名流雅士还是有着闲情逸致来此消遣。就好像城外李唐军队的围城与他们毫无干系，你打你的，我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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