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山令 第11章 奈何天下事 忍辱前行（6）

知悉此事后，李凌霄对这个看似温婉如水的姑娘倒是刮目相看。

“好吧。总之，一切行动听我安排，不要自行行事。”

伊芙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想：“看来霄哥还是蛮关心、在意我的嘛。”

“公子，李元硕的大营距离此处十里。我们是否过去一趟？”彭峰问道。

前期到潞州附近观察了解敌情，李凌霄原本计划是只带着彭峰。没想到，伊芙执意跟随，且伊水寒还应允了，最终三个人来到了潞州。

“暂时不必了。待众位英雄聚齐也不迟。”李凌霄摇了摇头说道。

按道理讲，彭峰是应该先去李元硕大营的。毕竟李从珂的圣旨不单单是降旨给彭峰的，还有最后的一段话，是降旨给李元硕的。但是，李凌霄担心被李元硕认出自己来。虽然木婉秋临出发前，给他再次易容。

“霄哥，你看，李元硕大营驻扎在城外，无险可守，为什么石敬瑭不去攻打呢？”伊芙忽然问了一句。

李凌霄点了点头，欣赏地看了伊芙一眼，心想：“这个伊芙姑娘心思倒是缜密。”

“彭大哥，你来回答吧。”李凌霄扭头对彭峰说。其实，他也想考教一下彭峰的见地。

“好的，公子。”彭峰应着，然后，转向伊芙说道：“伊小姐，虽然李元硕大营看似无险可守，但是，他的前方有潞州城，便是互成犄角之势。若遇到敌情，二者可以遥相呼应。”

看到伊芙凝神沉思的样子，彭峰以为她没听明白，然后更详尽地解释道：“这么说吧，如果石敬瑭大动干戈，主动攻打李元硕大营，城内必然援手，就会形成里外夹击之势。到那时，石敬瑭军队定是顾此失彼。故而，石敬瑭在等，等李元硕他们进城，然后来个瓮中之鳖，一并全歼。还有，石敬瑭派遣武林高手刺杀李元硕，目的就是逼着李元硕赶紧进城。这是石敬瑭的谋略。说实话，我曾在石敬瑭手下效命，对他还算有所了解，他确是一个帅才，懂计谋，会打仗，从不莽撞行事。但是，一旦他认准的事情，必会全力以赴，甚至不计后果。这个儿皇帝称号，便是他不计后果的明证。”

伊芙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

“现在，我们先去杨树坡，熟悉一下那里的情况。”李凌霄说完，转身行去。

杨树坡，顾名思义，此处广栽杨树。名为坡，其实这里是一个比较大的集镇，距离潞州城二十余里。之所以选在此处，还是冯道的建议。冯道说，那年契丹人挟持他去北地，便曾途径此处，并夜宿了一晚。此处位于沁州与潞州中间，是石敬瑭军需物资必经之地，也有可能是石敬瑭豢养的武林人士落脚之地。

“为什么会是武林人落脚之地？”当时，李凌霄甚是不解。他不明白，为何冯道一个文人会有此猜测。

“据我所知，江湖人闲散惯了，好自由自在，不会长时间呆在军中，受军中规矩约束。我想，石敬瑭豢养的那些武林人士，大多也会如此，不会长久宿在军中。这是其一。其二，杨树坡地方虽小，却甚是繁华得紧。吃住玩乐，一应俱全，可做暂时栖身之地。其三，我被劫持在那里夜宿时，发现有着很多武林人士在那里住下。”冯道解释道。

李凌霄深以为然。

杨树坡确是一个大集镇，甚至比一些小县城的规模都要大上许多。集镇两侧楼阁林立，街巷齐整，酒肆与客栈比比皆是。这时，正值初夜时分，街巷门前都悬挂起了招揽客人的红灯笼，照得长街宛若白昼一般。虽长街明亮，但行人甚少。或是因为苦寒，或是因为战乱。

李凌霄与伊芙、彭峰寻了一家规模尚可的“朋聚客栈”，要了两间紧邻的上房住下。伊芙一间，李凌霄与彭峰一间。

有的乡村夜店，掏银子便可住宿，但杨树坡不行，必须查验符牌或路引，登记后方可入住。彭峰曾在石敬瑭手下当差，有着曾经的腰牌，故而才得以住下。李凌霄也曾询问店家，为何住店会如此严苛。店家说，这是晋皇下得圣旨，必须遵从，是战时的规矩。李凌霄刚说了“此处”二字，便被彭峰的眼神制止了。他原本想问，此处仍是李唐疆域，为何要遵从晋皇旨意。看到彭峰的眼神儿，他忽然意识到，确实不应该问，因为彭峰拿的是晋军时的腰牌。

拿着腰牌，彭峰又低声打趣李凌霄：“公子，你说你一个堂堂的中原武林盟盟主，偌大的中原，却无你立锥之地。若是没我这腰牌，估计只能睡在露天地了。”

“彭大哥，你那腰牌估计不如我这腰牌。”李凌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你那块没名没姓，而我这块却是名姓俱全的。”

当彭峰看到李凌霄手中令牌之时，顿时错愕不已：“公子，你这令牌是从何处而来？”

看彭峰紧张的神情，李凌霄便知他认识这令牌，便说道：“这是那夜我们在雁门关之时，在雁门关的军营，我杀了一个契丹人，从他身上得来的。当时觉得此物将来或有用，便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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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公子，可否借我一观？”彭峰征求李凌霄的意见。

李凌霄自然没有意见，便将令牌顺手递给了彭峰。伊芙好奇得也凑过去。

彭峰拿着令牌，正反两面看了一遍，然后郑重说道：“公子，据我所知，这样的令牌在契丹也不多见。你看，这雕刻着的苍鹰，只有耶律德光的近卫才配在令牌上雕刻。再看上面的这个名字：耶律伏蟒，这是契丹的皇家姓。看此人应该在契丹有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公子单凭这块令牌，可在北地横着走。当然，前提是不被识破并非耶律伏蟒本人。”

“那不就是说，这块令牌不就没用了吗？”伊芙插言道。

“也并非无用。若不认识耶律伏蟒本人的，可用此令牌唬住一些人的。当然了，如果易容术高超，与这个耶律伏蟒足以以假乱真，那用处就多了去了。”彭峰进一步说道。

李凌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彭峰将令牌又递还给了李凌霄。

“对了，彭大哥，你刚才说霄哥无立锥之地，这是什么意思啊？”突然，伊芙又问出了刚才的一个疑惑。

“伊小姐，你或许还不知吧。李唐朝廷在洛阳画影图形在缉拿公子，这你是知道的。而石敬瑭在太原同样画影图形在缉拿公子。偌大的中原，两个朝廷，都是公子的敌人。你说哪是公子的立锥之地？”

李凌霄苦笑着摇了摇头。想想彭峰的话也对。下天山以来，时日不长，竟然开罪了两个朝廷。准确地说，是开罪了两个皇帝。

“霄哥，了不得，了不得。你一下子得罪了两个皇帝。古往今来，怕是没谁了。”伊芙趁势作乱，还朝李凌霄竖起了大拇指。

李凌霄只有苦笑。

登记完之后，彭峰店家询问，此处由谁管辖？他说刚从忻州过来，对此处知之不详。

店家说：“现在是无主之地，两不管。此处本归潞州。眼下不是大晋皇帝在进攻潞州吗？一日未攻下潞州，名义上杨树坡仍是潞州的地界。但是，军爷，我们可都是遵从晋皇旨意的啊。”

彭峰知道店家惧怕他那块令牌，于是继续问道：“既然归属潞州，为何叫两不管？”

店家自然识趣，如实答道：“军爷，怪不得您说刚从忻州过来的。眼下，大晋皇帝的兵马一到，潞州府衙的差人便缩在了城里，对杨树坡再也不过问。大晋皇帝也没安排差人管理此处。故而，小的说是无主之地，两不管。也好，两下里都不收赋税，我们算是省下了。”

李凌霄与彭峰这才明白“两不管”的意思。

“店家，为何杨树坡如此萧条？你看街巷上，几乎无人。我记得入秋前曾来过，那时，可是繁华得紧。”彭峰再次问道。

店家说：“那是自然。咱杨树坡繁华程度从来不输县城，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但是，眼下两国打仗，谁还会闲来没事，提着脑袋走南闯北？是非之地，讨不得生活啊。”

彭峰问：“我看你这客栈不是住了不少客人吗？怎么还说生意不好做呢？”

“军爷，就别提了。我这客栈是住了不少人，但都是些江湖人士。说来也奇了怪了，不知为什么，这几日，竟然来了如此多的江湖中人，悬刀佩剑，一个个凶神恶煞，像要吃人一般。唉——，都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是否会给房钱。”那店家小声说，还刻意四下逡巡一番，好像怕被人听去。

“他们也有符牌？”李凌霄不由好奇问道。

“说来也奇怪，他们都有大晋朝廷的路引。”听店家口气，他也是颇为疑惑。

“既然有路引，自然与官家有关系。他们不至于不给店钱吧？住店给钱，天经地义。有事儿跟军爷说，军爷给你做主。”彭峰唬人般大咧咧地说。

“军爷，小的先行谢过了。但是，军爷你有所不知，我这客栈，与其他几家开门营业的一样，除了那些武林中人，还住了不少契丹人。他们好像还是一伙的，都有路引。军爷，大晋皇帝都不敢招惹契丹人，您就别插手了。”

“契丹人？你怎么知道？”彭峰惊讶地问道。

“我是开店的，自然有些眼力劲儿。入冬以来，杨树坡陆陆续续来过不少契丹人。他们的样貌、服饰，还有口音，与我们中原人大不同，一看一听便知。他们若真不给房钱，小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不要我的小命，就念阿弥陀佛了。”店家似乎心有余悸，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眼神时不时向门口处瞟着，生怕有人进来一般。

看来店家的怨念颇深，即便明知道彭峰是大晋的人，还是抱怨不少。

彭峰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看向李凌霄。

“店家，杨树坡交通便利，往日里定是财源滚滚吧？”李凌霄刻意没话找话。其实他发现这个店家是个健谈之人，便想多唠两句，看是否能更多地掌握一些杨树坡的情况。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来到杨树坡，所知的不过是冯道的只言片语。

“唉——，提不得，提不得。”店家凝眉打了一个唉声。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还要感谢这些契丹人和武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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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江山令请大家收藏：()大唐江山令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为什么？你不是担心他们不付房钱吗？”这倒是把李凌霄笑愣了，反问一句。

“你们或许不知道。他们没来以前，潞州城那些官兵老爷，打着收缴军需的幌子，时不时就来我们这里打秋风，弄得我们敢怒不敢言。没办法，只能来一次给一次，不胜其烦，恨得我们牙痒痒。最可恨的是，这些官兵老爷，前脚从我们店里收缴了所谓军需，后脚拿着便去了东街的‘烟花巷’。一掷千金般扔在女人的肚皮上，甭提多潇洒了。那些所谓军需，比起房钱来就不值一提了。”店家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神秘兮兮地朝彭峰说道：“军爷，这些武林人士与契丹人，是不是大晋皇帝安排的？你是不知道，入冬后，自从他们来了之后，‘烟花巷’左近死了很多潞州的官兵老爷。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来打秋风。如果那些人真是大晋皇帝安排的，这也算替我们办了一件好事，赶走了那些瘟神。”

李凌霄一时无语，然后又愤愤的想：“该杀！这些潞州官差实在该杀。怪不得潞州守将给李从珂的奏折上说，被暗杀了许多将领。看来除了军营刺杀，这里也是一处屠场啊。大敌当前，他们不但搜刮民脂民膏，还寻花问柳，确实该杀！”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便问道：“店家，你说的这些契丹人与武林人士，就是住在你家店里的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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