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梗王 第280章 疾风暗渡，韶州诡影

星夜之下，五道如同狸猫般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岭南茂密的丛林与险峻的山道之间。他们便是影七派出的西南小队，代号“山鬼”的队正一马当先，其后四人各有所长，分别是擅长堪舆定位的“地听”，精通机关陷阱的“巧手”，负责追踪辨迹的“猎犬”，以及武力担当、沉默寡言的“磐石”。

他们的任务，是在尽可能不被伪帝势力和当地土司察觉的情况下，穿越重重阻碍，抵达西南深处的镇岳祭坛，联系可能存在的守陵人部落，并评估祭坛现状。

这条路，远比地图上看起来更加艰难。北伐失败后，岭南各地人心惶惶，许多原本臣服的部落开始首鼠两端，山匪路霸也趁机而起。更麻烦的是，伪帝的触角似乎也在向这片区域延伸。

“头儿，前面有动静。”负责前哨的“猎犬”如同鬼魅般折返，压低声音汇报，“是一队巡逻兵，看装束像是本地土司的兵，但……感觉不对。”

山鬼打了个手势，五人迅速隐入路旁的密林和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

不久，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士兵沿着山道走来。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刀矛，确实是土司兵的打扮。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呆滞，步伐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是‘标记’。”地听悄声道，脸色凝重，“我在一些古老巫术记载中见过类似的东西，用于控制心神，或者……向某个存在献上信仰与灵魂。”

山鬼眼神一凛。伪帝的影响力，果然已经渗透到了这些偏远地区。

那队巡逻兵机械地从他们藏身之处前方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山鬼才打了个手势，小队继续潜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被“标记”的土司兵，甚至在一些偏僻的山村，他们也远远看到村民聚集在空地上，对着一个临时搭建的、供奉着模糊黑影的神龛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狂热而麻木。

“净世……虔信者……”山鬼回想起出发前影七的交代，心中寒意更盛。伪帝的“腐蚀”协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尽量避开所有村寨和人迹，依靠“地听”的堪舆术和“猎犬”的追踪能力，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穿行。食物和饮水开始变得紧张，毒虫猛兽的威胁也无处不在。

“巧手”制作的简易陷阱几次帮助他们摆脱了丛林豹和狼群的追踪，而“磐石”则用他那柄厚重的开山刀，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名偶然发现他们踪迹的、被标记的猎人。

历经近十日的艰苦跋涉，翻越了数座险峰，穿越了毒瘴弥漫的河谷，根据地图和“地听”的测算，他们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环绕镇岳祭坛的迷雾山谷。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谷入口时，“猎犬”突然伏低身体，示警道：“有埋伏！很多！气息……很古老，带着敌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周的密林中，响起了密集的、机械拉动的声音！

“咻咻咻——！”

无数淬毒的吹箭、小巧却力道惊人的弩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覆盖了他们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结阵！”“磐石”怒吼一声，巨大的开山刀舞动起来，如同风车，将射向他和身边同伴的箭矢磕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巧手”瞬间甩出几颗烟雾弹，浓郁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地听”则快速蹲下，耳朵贴地，试图判断伏击者的数量和位置。

山鬼在闪避箭矢的同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烟雾外的丛林。他看到了！一些身形矫健、皮肤呈古铜色、脸上涂抹着油彩、穿着简陋兽皮和藤甲的身影，在林木间若隐若现，他们的眼神冰冷而警惕，手中拿着各种奇特的吹箭筒和弓弩。

是守陵人！

他们果然还存在，而且对外来者抱有极大的敌意！

“我们没有恶意！”山鬼用尽量平缓的语气，以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我等乃大唐太子殿下使者，特为祭坛之事前来，求见守陵人族长！”

箭雨稍微稀疏了一些，但并未停止。一个苍老而充满戒备的声音从林中传来，说的是某种古老的方言，山鬼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汇：“……外人……亵渎……离开……否则……死！”

沟通受阻，对方敌意极深！

山鬼心念电转，知道硬闯绝非良策，而且太子殿下是要求他们与守陵人沟通合作，不是来结仇的。他立刻下令：“不要伤人！防御为主，慢慢后撤！”

小队成员依令行事，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借助烟雾掩护，向山谷外退去。

守陵人见他们后退，攻击也缓和下来，但依旧紧紧跟随，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们彻底退出山谷入口的范围，那些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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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现在怎么办？这些守陵人油盐不进啊。”“巧手”收起烟雾弹，皱眉道。

山鬼看着那被淡淡迷雾笼罩的山谷入口，沉吟片刻：“殿下给我们的任务是联系守陵人并勘探祭坛。强攻不行，只能智取。他们如此戒备，定然是祭坛或者他们自身出了什么变故，或者……之前有外人（比如袁天罡或者伪帝的人）来过，留下了恶果。”

他看向“猎犬”和“地听”：“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猎犬’，你设法追踪一下他们的活动轨迹，摸清他们的哨位和活动规律。‘地听’，你感受一下这山谷的地脉之气，是否有异常？”

“地听”闻言，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地面，闭目凝神。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带着惊疑：“头儿，地脉之气……很混乱！祭坛方向传来的波动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而且……夹杂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阴冷的死寂之感，与记载中地脉龙气应有的磅礴生机截然不同！这祭坛，恐怕真的出了问题！”

山鬼脸色一变。祭坛是他们计划的关键，如果祭坛本身出了问题，那太子的计划岂不是……

“必须弄清楚祭坛到底发生了什么！”山鬼下定决心，“既然明着进不去，那我们就……暗渡陈仓！”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谷侧方，那面近乎垂直、布满了藤蔓和湿滑苔藓的悬崖。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韶州地界。

一支由程处默派出的精锐侦查小队，伪装成商队伙计，混在零星南下的流民中，终于抵达了韶州城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沉重。

韶州城城门紧闭，城头上巡逻的士兵眼神呆滞，额头上赫然也有着那种暗红色的“眼睛”符文。城外的官道上，设置着关卡，一些穿着古怪黑袍、面带狂热笑容的“神官”模样的人，正在对想要进城的人进行“检查”。

所谓的检查，并非盘问行李，而是让他们跪伏在地，由“神官”将手按在其头顶，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被检查者要么眼神变得同样呆滞，额头浮现出淡淡的符文印记，被允许入城；要么就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甚至口鼻溢出黑血，被黑袍神官冷漠地拖到一旁处理掉。

“他们在……筛选和转化‘虔信者’！”侦查小队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敢靠近关卡，只能远远绕行，试图从其他方向观察。他们发现，韶州城周围的村庄，几乎都已空无一人，田地荒芜，一片死寂。而在一些山谷洼地中，却新建起了一些简陋的营地，里面挤满了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他们在黑袍神官的监督下，进行着某种重复性的劳役，或者……如同牲口般被集中看管。

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在其中一个营地中央，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个由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不断散发着微弱黑气的诡异祭坛！祭坛上空，似乎凝聚着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的痛苦灵魂虚影！

“资粮……”小队队长想起了影舞者临死前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伪帝的“净世”计划，正在将韶州，将活生生的人，转化为他所需的某种……资源！

他们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报送回去！

……浈阳关内。

赵小虎在老顾的指导下，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体内的力量。他盘坐在静室中，意念沉入丹田，引导着那金蓝交织的气流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

过程并不顺利。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如同桀骜的烈马，稍有不慎便会失控。他眉心的印记随着他的运功而明灭不定，每次光芒剧烈闪烁后，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更深的黯淡。

“意守丹田，神与气合，勿强求，勿抗拒……”老顾在一旁缓缓念诵着静心口诀，试图帮助他平复那躁动的力量。

赵小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在驾驭一条奔流的大河，稍一分神就可能被冲垮。但他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掌握这股力量，才能保护太子，才能为王爷报仇！

就在他全力运转周天，试图冲击某个关窍时，异变陡生！

他眉心印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超他控制极限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静室内的桌椅瞬间被震成齑粉，墙壁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赵小虎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气息剧烈波动，冰火之力再次失去平衡，在他体内疯狂冲突！

“小虎！”老顾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连点他几处大穴，试图稳住他暴走的气血。

然而，就在这力量失控、意识模糊的刹那，赵小虎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一片无尽的、破碎的废墟，星辰如同死鱼的眼珠悬挂在天幕。

——一顶悬浮在废墟之上、流淌着幽暗光华的……龙冕？

——一双熟悉的、带着焦急与关切的眼睛（李昀？）！

画面一闪而逝，如同幻觉。

赵小虎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刚才……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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