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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军事历史 > 大秦:我的拳头能炼钢 > 第462章 第一轮:箭雨对弩阵

箭矢破空的声音,像一群发狂的马蜂。

“哆哆哆哆——!”

箭雨砸在包铁的木盾上、厢车的厚木板上,发出闷雷般的撞击声。有几支力道大的,直接钉穿了木板,箭簇从内侧透出半寸,木茬子炸开,白森森的。

“低头!都他妈低头!”

什长的吼声在箭雨中显得嘶哑。弩手们蜷在厢车后,盾牌举过头顶,身子缩得像虾米。箭矢落在脚边,扎进雪里,箭羽嗡嗡颤动。

秦战蹲在指挥车后,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赵军骑兵在百步外划着弧线,一轮射完,拨马就走,另一队接上。箭矢几乎没有停歇,虽然准头不算太精——这个距离,骑射能抛射覆盖已是难得——但压迫感十足。

“啊呀!”

左侧第三辆车传来惨叫。一个年轻弩手可能蹲得不够低,被抛射的箭矢从盾牌上缘擦过,削掉了半个耳朵。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他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旁边的老卒一把将他拽到车底。

“叫唤个球!”老卒骂着,扯下自己腰带给他勒伤口,“就这点伤,死不了!”

秦战收回目光,对传令兵道:“告诉各队,稳住。等他们再近二十步。”

命令传下去。弩手们咬着牙,手指扣在悬刀上,指节发白。有人嘴唇在抖,念叨着什么,听着像“额滴娘咧……”。

韩朴趴在第二辆车底下,脸贴着冻土。箭矢从他头顶飞过,最近的一支钉在车轴上,离他的头只有半尺。老头儿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箭——箭杆笔直,尾羽是雕翎,制作精良。

“狗日的赵人……”他喃喃,“箭都比咱的齐整……”

狗子在最后一辆车后面。他负责的火油罐堆在身旁,用湿麻布盖着。箭雨来时,他本能地扑在罐子上,用身子挡。一支箭擦着他后背飞过,划破了皮袄,棉絮飞出来,沾了雪,像蒲公英。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对面,李牧在阵后看着。

他骑在马上,没动,手里拿着个酒囊,偶尔喝一口。热气从囊口冒出来,很快散在冷空气里。

“将军,”副将策马靠近,“秦军只守不攻,怕是……”

“怕是什么?”李牧没回头,“怕他们有诈?”

“弩箭射程比咱们弓远,他们若能忍到现在……”

话没说完,秦军阵中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号角。

“呜——!”

李牧眯起眼。

秦战站起来了。

他站在指挥车后,右手高举,然后猛地挥下!

“弩手——放!”

“嘣!嘣!嘣嘣嘣——!”

三百张弩同时击发的声响,像一百面牛皮鼓同时擂响。弩弦震颤的空气波,把车顶的积雪都震落了,纷纷扬扬。

箭矢离弦的瞬间,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然后,黑压压的弩箭腾空而起,划出整齐的抛物线,像一片死亡的乌云,罩向正在迂回的赵军右翼。

赵军骑兵显然没料到秦军能忍到现在——一般部队被箭雨压制,早就慌乱还击了。等他们看见那片乌云时,已经晚了。

“散开!”带队百夫长嘶吼。

骑兵们拼命勒马、转向。但雪地湿滑,马匹转向不及。第一波弩箭落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马匹的惨嘶和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像开了锅。

七八骑瞬间倒地。有的马被射中脖颈,血喷得像瀑布;有的骑士被穿胸而过,从马背上栽下,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红痕。还有一支弩箭射穿了一个骑兵的大腿,把他钉在马鞍上,人没死,凄厉地嚎叫。

“第二队——放!”

秦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这次赵军有了准备,大部分骑兵拨马狂奔,冲出弩箭覆盖范围。但还是有两骑慢了,被射成了刺猬,人和马轰然倒地,溅起大片雪沫。

两轮齐射,赵军损失约十五骑。

战果不算大,但意义重大——弩阵守住了,还击了,而且打疼了李牧。

秦军阵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个年轻弩手跳起来:“中咧!中咧!”

“蹲下!”什长一脚把他踹倒,“找死啊!”

果然,赵军的报复来了。

李牧放下酒囊,做了个手势。

号角声变调,更尖锐。赵军骑兵不再迂回,而是突然集结,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笔直地朝弩阵冲来!

真正的冲锋。

马蹄声如滚雷,地面在震颤。雪被踏碎,扬起一人高的雪雾。骑兵们伏低身子,长弓挂在鞍侧,手里换上了长矛和弯刀。冲锋的阵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向弩阵的正面和两翼。

“火油!”秦战厉喝。

狗子猛地掀开湿麻布。几个老兵冲过来,抱起火油罐就往阵前冲。他们把罐子砸在雪地上,黑稠的火油流出来,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

“点火!”

狗子手抖着擦燃火折子,扔过去。

“轰——!”

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火舌舔着雪地,发出“滋滋”的响声。黑烟滚滚,混着雪沫,在阵前形成一道稀薄的火墙。

冲锋的赵军骑兵明显迟疑了。马匹怕火,前排几骑人立而起,嘶鸣着不肯前进。队形出现混乱。

但李牧的兵毕竟是精锐。后排骑兵强行驱赶,马匹冲过火墙——火其实不旺,雪地里烧不起来,只是吓唬。几匹马被烫了蹄子,惊跳着,但大部分还是冲过来了。

距离五十步。

“弩手——自由射击!”

秦战嘶吼。弩手们从厢车后探身,瞄准,扣悬刀。这次不再齐射,而是各自为战。弩箭“嗖嗖”飞出去,近距离下,准头高了很多。

冲在最前的赵军骑兵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血花四溅。一匹黑马胸口中了三箭,还在前冲,直到撞上一辆厢车,才轰然倒地,把车撞得晃了晃。

但赵军太多了。

三十步。

已经有骑兵冲到阵前。长矛刺向厢车缝隙,有弩手被刺中面门,惨叫倒地。弯刀砍在木板上,木屑纷飞。

“顶住!”二牛带着亲卫队冲上去,长戟乱捅。他捅翻一个骑兵,自己胳膊也被划了一刀,血立刻湿了袖子。

混战开始了。

秦战拔出“渭水”,一刀劈开刺来的长矛,反手斩断马腿。马匹嘶鸣倒地,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被旁边的弩手一箭钉在雪地里。

雪地很快被染红。人血、马血、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成了暗红色的泥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油焦臭味、马匹排泄物的骚味。

韩朴从车底爬出来,手里攥着把短斧。一个赵军骑兵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老头儿没躲,一斧子砍在马腿上。马匹惨嘶倒地,骑兵摔下来,韩朴扑上去,用斧背狠狠砸在那人头上。

“咚”一声闷响,像砸开个西瓜。

韩朴喘着粗气,看着那人抽搐,忽然觉得手软。斧头掉在雪地里。

“老韩!这边!”

狗子在喊。他抱着个火油罐,想往一队聚集的赵军骑兵扔,但罐子太重,他扔不远。韩朴冲过去,抢过罐子,用尽力气掷出去——

罐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骑兵群里,碎裂。火油溅了满身。

狗子扔出火折子。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片骑兵。人成了火把,马成了火马,惨叫声撕心裂肺。其他赵军骑兵惊恐地退开。

这残酷的一幕,让战场安静了一瞬。

秦战趁机高喊:“后退者——杀!”

弩手们稳住阵脚,箭矢重新密集。赵军骑兵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和伤马,缓缓退到百步外。

第一次正面碰撞,结束。

雪地上,一片狼藉。死马、死人、断箭、破碎的兵器。雪被血染红,又被踩成泥浆。几个伤兵在泥浆里爬,拖着断腿,身后是长长的血痕。

秦军阵中,伤亡也不小。初步清点,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大多是近战时的刀伤。厢车被撞坏三辆,需要紧急修补。

韩朴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刚才砸碎脑袋的手感,还留在掌心。他忽然想吐,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些酸水。

狗子走过来,脸被烟熏得漆黑,只有眼睛是亮的。他递给韩朴一个水囊:“韩伯,喝点。”

韩朴接过,灌了一口,是烧酒,辣得他咳嗽起来。

对面,李牧还在马上。

他看了一眼战场,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副将说了句什么。副将点头,策马去传令。

很快,赵军骑兵重新列队。这次他们没有冲锋,而是缓缓后退,退到两百步外,然后——下马。

他们从马背上取下铁锹、镐头,开始挖雪、铲土。

“他们在干啥?”二牛包扎着胳膊,凑过来问。

秦战拿起千里镜。

镜头里,赵军骑兵在雪地上挖出一道浅浅的沟,然后把马匹拴在后面,人在沟前坐下,拿出干粮,开始吃饭。

“他们在告诉我们,”秦战放下镜子,声音发冷,“他们不急了。今天打不完,明天继续。明天打不完,后天接着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在磨。磨我们的粮食,磨我们的箭矢,磨我们的人心。”

二牛骂了句脏话。

秦战转身,看向阵后——义渠城的方向。城墙在阴天下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出城时,那个冻得发抖的年轻士兵。

这才半天。

“收拾战场。”秦战说,“把咱们的人抬回来。赵军的……先别管。”

他走到一辆被撞坏的厢车前,蹲下身。箭矢还钉在木板上,他用力拔下一支。

箭杆是桦木,笔直。箭簇是三棱的,带血槽,闪着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他用指甲刮了刮箭簇边缘。

很硬。

比秦军的制式铁箭硬得多,甚至……比栎阳早期产的钢箭也不遑多让。

他站起身,对狗子招手。

狗子跑过来。

秦战把箭递给他:“看看这个。”

狗子接过,仔细看箭簇,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这是工匠试硬度的土法子。他吐出一点金属屑,脸色变了。

“先生,”他声音发干,“这箭头……是钢的。虽然炼得不太好,杂质多,但……绝对是百炼钢。”

秦战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吃饭的赵军骑兵,看着他们身边立着的长弓,看着那些弓臂上隐约的反光。

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你的对手,永远在学习。

起风了。

雪沫被卷起来,打在脸上,冰凉。远处,李牧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他的干粮。

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

(第四百六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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