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刺破溶洞死寂的刹那,天机匣迸出的金光骤然暴涨,如一道无形巨墙横亘在前。
子弹撞上金光的瞬间,便被碾成细碎的光点,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狂猛的气浪掀翻众人,沈妙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掌心的天机匣滚烫如烙铁,与她腕间暴走的血咒形成诡异共鸣。虎形红痕穿透皮肉,疼得她眼前发黑,意识在强光与剧痛中狠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触感贴着脸颊传来。
沈妙艰难睁眼,发现自己并非躺在溶洞地面,而是身处一间古意盎然的内室——黄花梨大案,夜光玉壁,墙上悬着姚广孝亲笔绘制的星图,正是观星阁的内室。
是幻境。
“这是天机匣锁着的记忆。”
程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半跪在地,毒血已被金光逼退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惨白,“日月珏引动的,不只是死兆,还有六百年前的真相。”
沈妙撑起身,这才看见半开的天机匣中,根本没有什么秘宝奇珍,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冰,却缓缓映出画面——
不是她的死状,而是程御的父亲,程砚舟。
画面里,年轻的程砚舟捧着日月珏,指尖触碰的瞬间,古镜同样亮起,他瞳孔骤缩,神情从震惊变成癫狂,最后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嘶吼。
“我父亲不是被咒力逼疯。”程御喉结滚动,声音发哑,“他是看见了真相。”
沈妙心头一震,刚要追问,古镜画面骤变。
镜中出现程砚秋的身影,他左腿尚在,双眼完好,正站在观星阁中,对着姚广孝的牌位躬身行礼,语气阴鸷:“六百年了,程家守的不是秘辛,是招魂之术。只要等来中血咒的沈家人,开匣启阵,靖难之局,便可逆转!”
“你早就知道。”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程砚秋端坐轮椅,独眼在幻境中泛着幽光,再无半分遮掩,“沈世年藏起虎符,就是怕你们沈家血脉,成为开阵的钥匙。”
沈妙猛地转身,腕间血咒疼得愈发剧烈:“你利用我,利用程御,甚至逼疯自己的亲侄子,就是为了开阵?”
“逼疯?”程砚秋嗤笑一声,语气癫狂,“程砚舟是懦夫!他看见死兆便吓破了胆,宁可装疯卖傻,也不肯完成先祖遗命!”
他抬手一指古镜,镜中画面再次翻转——
朱棣靖难登基的前夜,姚广孝布下阴阳界,铸天机匣,以自身精血为引,留下招魂阵:待双符合璧,血咒临身,沈氏血脉启阵,朱棣亡魂归来,重掌天下。
沈家,竟是姚广孝当年安插的守阵人。
而虎符、日月珏、血咒,全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棋子。
“徐天胤不是敌人。”
溶洞外传来脚步声,守陵少女提着茶刀快步走入,腰间的半块日月珏与古镜遥相呼应,“他是朱家暗卫,守的不是江山,是不让亡魂现世。”
话音未落,溶洞岩壁轰然碎裂。
徐天胤带着人冲破防线,却并未动手,只是死死盯着天机匣,沉声道:“此匣一开,阴阳颠倒,人间必乱!”
四方势力,再度对峙。
一边是执念六百年、要逆转历史的程砚秋;
一边是守护人间、要毁阵的朱家暗卫;
一边是守阵数代、却被蒙在鼓里的姚氏后人;
而沈妙与程御,是唯一能开匣,也唯一能毁匣的关键。
沈妙看向古镜,镜面忽然泛起红光,她的身影缓缓浮现——
画面里,她将掌心按在天机匣上,血咒燃尽,身躯化作光点,彻底融入阴阳界的缝隙中。
那是她的死兆。
“看见了吗?”程砚秋狂笑,轮椅碾过地面,“你生来就是祭品!开阵,是你唯一的宿命!”
程御瞬间挡在沈妙身前,胸口的虎形疤痕发烫,语气决绝:“我不会让她死。”
“拦我,便一起死。”
程砚秋抬手,掌心浮现出与观星阁同源的机关纹路,“千机阵、阴阳界、招魂阵,全在我掌控之中!”
他猛地发力!
溶洞剧烈震颤,顶部彻底坍塌,阴阳界的界门被强行撕开一道漆黑缝隙,阴冷的风从中涌出,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嘶吼。
天机匣彻底腾空,青铜古镜悬在半空,照得每一个人的死兆都清晰可见。
沈妙腕间的血咒燃到极致,虎符从她口袋中飞出,与日月珏、天机匣连成一线。
界门之中,一道模糊的帝王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程砚秋的狂笑响彻天地。
徐天胤拔剑的锐响刺破风啸。
守陵少女的茶刀直指界门。
程御握住沈妙的手,指尖冰凉却力道坚定。
而沈妙看着镜中自己消散的死兆,又看向身后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终于明白——
从她出生起,这场跨越六百年的局,便早已将她锁死。
开阵,人间覆灭。
毁阵,她魂飞魄散。
没有第三条路。
就在她抬手要触向天机匣的刹那,界门中的虚影突然开口,吐出一句让所有人浑身冰寒的话:
“姚广孝骗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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