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伪君子 第633章 代价

老李沉吟半晌，在地图上东、北、南相继画了三个点：“化整为零也终要归巢，女真人烧杀后想离去，必走这三个地方，到时可依具体态势而定”

陈牧不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商量过后，采取逐步驱逐之策，以千里百姓遭受劫掠为代价，将战场选在了黑林口。

接到军令的援剿副总兵杜挚，一万明军悄无声息地开出大营，前锋两千轻骑，由傅聪率领，专司扫清沿途女真探马，并提前抵达黑林口，控制两侧制高点。

中军六千，包括四千步卒、两千火铳手，由杜挚亲自统领。他们携带了大量装备：两百架蹶张弩、五十门虎蹲炮、三十门佛郎机炮，还有无数铁蒺藜、拒马、鹿角。

后军两千，是车营和炮营，由守备官郑国栋率领。

这一千辆偏厢车不仅运载重炮和弹药，战时更可迅速连结成车阵，是堵死谷口的铁闸。

九月初十，黄昏，黑林口。

埋伏许久的明军抓获了三个女真游骑，经过连夜审讯，确认了女真各队将在十三日午时前后，陆续抵达黑林口汇合，休整一夜后，于十四日清晨拔营北撤。

“杜总兵，这山谷长约四里，最窄处仅三十余丈，两侧山坡坡度虽然和缓，却非纵马可上，林木茂密，极利埋伏。”

傅聪向杜挚禀报：“末将已令人砍伐部分树木，清理出火炮射界，并在关键位置挖掘了壕沟。”

“甚好！”

杜挚登上东侧山坡，俯瞰整个山谷。夕阳余晖下，谷底的小溪泛着金光，山道蜿蜒如蛇。

确实是个绝佳的葬身之地。

“将火炮分置两侧，”

杜挚下令：“火铳手在前，佛郎机炮在后，弓手和步卒埋伏在最前沿的灌木丛中。记住，没有号炮，绝不许露头，更不许提前发射。”

“郑国栋！”

杜挚看向守备官，“你的车营分成两部。一部五百辆，今夜秘密运动至谷口南端，借助林木隐蔽。待女真全部入谷，立即推出，连结车阵，堵死退路。另一部五百辆，同样布置在谷口北端，但需等我号令，方可推出封口。”

“女真各队陆续抵达，先到的会在谷中扎营等待。我们要等的，是绝大多数人马都进入谷中，再封南北两口，瓮中捉鳖。”

杜挚环视众将：“此战关键，在于忍耐。哪怕女真人就在眼皮底下生火造饭，哪怕我们的斥候被他们发现追杀，没有号炮，谁也不许动！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

九月十三，午时刚过。

第一支女真骑兵队出现在黑林口南端的山道上。约百骑，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马后拴着十余名被反绑双手的女子俘虏，还有几头瘦骨嶙峋的耕牛。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牛录额真，名叫尔赫。

他勒马谷口，警惕地打量四周。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额真，要不要先派几个人上山看看？”一个老兵提醒。

尔赫犹豫了一下，按计划，这里是安全的集结地，贝勒阿巴泰应该已经派人在此接应。

但他总觉得这山谷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你，带五个人，上东边山坡看看。”

五名女真兵下马，持弓向山坡上爬去。山坡上林木茂密，藤蔓缠绕，他们艰难地向上攀爬了约三十丈，四处张望，除了树木岩石，什么也没有。

“额真，没问题！”

上面传来喊声，尔赫这才放心，挥手带队入谷。

他们在谷中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下马，这些女真兵连日来啃得都是硬邦邦的军粮，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地方，立刻开始生火烤饼，袅袅炊烟升腾间陆续又有十一支女真骑兵队抵达。

谷中逐渐热闹起来，人马聚集近千骑，俘虏和耕牛也有数百。

各队头目互相以女真话打着招呼，炫耀着抢来的财物，抱怨着明军越来越难缠。

“图鲁那个蠢货，非要去打那个有矮墙的庄子，结果折了十几个人，连口破锅都没抢回来！”

“汉人这次反应不慢，好多庄子都自己放火烧粮，咱们要是志在劫掠，还真是白跑一趟！”

“明军主力都被大王引到了抚顺，这边就一些乡勇和什么卫所兵，连骑兵都没有。要不是贝勒要求的严，我都想直接杀去辽阳，把那个什么经略抓回来养马”

“不能大意啊，这次咱们也看见了，那些移民里青壮极多，反倒是老人孩子女人不多，一旦被那个经略组织起来，是我女真大患”

“诶呀喝你的酒吧，一个牛录操心大王的事”

他们喝着酒，吃着热饼，有的还掏出了干肉，吃着喝着聊的热火朝天，可浑然不知，就在头顶数十丈外的山林中，无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明军伏兵像石雕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有蚊虫叮咬在脸上，士兵们只是微微抽动肌肉，不敢抬手去拍。

杜挚趴在一块巨石后，手搭凉棚仔细观察。

他在等，等那个最重要的人出现——女真统帅，吴勒之侄，贝勒阿巴泰。

申时三刻，谷口再次传来马蹄声。

这次来的队伍规模明显大得多，约二百余骑，中间簇拥着一杆织金黑旗，旗下一将正是阿巴泰。

他显然十分谨慎，入谷前亲自带人巡视了谷口两侧，又派出一队斥候往北探路。

少顷，斥候回报：“贝勒爷，谷口通畅，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并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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